怀揣着复杂的心情,接管了‘麦考莱事务所’的新任经理休·迪尔查在佛尔思的帮助下,将这段时间鲁恩王国发生的‘剧变’以祈祷的形式告知陈来。
鲁恩王国在‘乔治三世’被教会力量逼迫‘退位’之后,他的儿子,也就是埃德萨克王子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政权,荣登大宝——现在他不是‘王子’了,贝克兰德人要尊敬的称他为‘埃德萨克二世’。
哦,这里有个君主制称呼的问题……中国的皇帝不称几世,只按照顺序称代,而北大陆的这些王国,它们传承许久,中间很容易出现重名,比如‘乔治三世’,他是三世,是因为这一支血脉中出现过两个名为‘乔治’的国王,而他是第三个。
埃德萨克也一样,在他之前,家族中有一个名为‘埃德萨克’的君主,所以他是二世——如果后代再有名为埃德萨克的,才会计算为‘三世’。
这位‘埃德萨克二世’上任之后,他做了什么呢?
休的思维顿了一下……因为这实在是说来话长。
这位‘新皇帝’,他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询问教会关于‘乔治三世’的退位隐秘,而是向黑夜女神教会、风暴之主教会寻求‘支持’,要求他们释放‘无辜’、‘被牵连’的王妃【特莉丝】。
这一番操作,把‘天灾主教’都给弄蒙了,没懂这位新皇帝是个什么路数……克莱恩和伦纳德当时也知道这件事,他们并未对此感到惊奇,因为埃德萨克王子就是这样的。
实话说,这位王子并不是按照特别规范的鲁恩王室教育培养成的,因为乔治三世认为等他成就【黑皇帝】,太子将永远不会有继位的机会,埃德萨克王子只用当好一个富贵闲人,花钱玩乐,过好这一生就足够了。
这种培养的观念,让埃德萨克成了一个对艺术、爱情非常痴迷的王子,他对安妮的画作点评过几句,对于‘格林·麦考莱’身上的异国风情服装大加赞赏,在听闻对方离开贝克兰德,成为海军之后,他甚至表达了不能见面的遗憾。
事实也证明,埃德萨克确实有点像没长大的孩子,在‘天灾主教’满足他的要求,释放特莉丝之后,他公开对首相、对贵族和议员们宣称:
“非常好,鲁恩的主教们都是尽职尽责的高贵人士,镜厅的事情与他们并无关联。”
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心大了……哪怕是亲身经历了‘镜厅事件’,对乔治三世不抱任何希望的首相【阿古希德·尼根】,在听闻皇帝的宣称后也幽幽叹气,这皇族算是九斤老太,一代不如一代啊。
皇帝被教会囚禁,这在任何国家中都是对世俗权力的巨大挑战,哪怕事出有因,埃德萨克也可以借此做些文章……不说收回全部权力吧,起码也能把军情五处的控制权给捏回在手里。
现在呢?这位新皇帝几乎过着和作为王子时一样的生活,他丝毫不知道登基意味着什么,将政务完全交给了议会与首相,他身边围绕着一大帮崇尚‘进步、艺术与自由’的新党人士,这可能会在未来造成影响。
说完埃德萨克二世,休的话锋一转,她说起佛尔思的《资本论》写作情况……由于乔治三世被封入陵寝,军情五处查探的工作开始变得心不在焉,于是佛尔思的理论真正进入了大传播的时刻,她在报纸上的辩论、提出的尖锐问题与回应被人总结成册,开始在北大陆各国传播。
现在,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了,‘工党’的主张和佛尔思发表的理论根本就是同一套东西的产物,一部分非凡者在社会舆论的讨论、在空气中闻到了时代变革的味道。
有了坚实的理论底子,有了共同的美好愿景,‘工党’进入到了大发展的时刻,仅仅在贝克兰德,休就组织了超过三千名的工人先锋队,工党的行动资金主要来源两方面,第一是工人们自发的捐助,第二则是‘麦考莱事务所’里,议员给的政治献金与布尔斯特罗德银行的低息贷款。
工人们也许很贫穷,但好不容易在民间找到了真正可以代表他们说话的力量,他们愿意倾尽所有来支持工党的发展,‘麦考莱事务所’的钱更不用说,休只拿出这里面很少的一部分用于控制‘工人代表’,其他的全部投入工党运转之中。
“群众之中蕴含着极大的热情,我在他们中间,感受到一股脚踏实地的安心……每个人都对公平正义有天然的诉求。”
陈来在船长室聆听休的祈祷,在听见这一句之后,他不由得轻叩了两下桌子——休对于‘仲裁人’途径的核心守则已经有所明悟了。
视野越是狭隘,越是局限于小团体之间的‘公正’,所做的仲裁多半都是偏离本意的,只有在看到全貌之后,将所有人都包纳入视野,做出的‘仲裁’才是相对公平的。
紧接着,休又絮絮叨叨的汇报了许多问题,比如安妮想要一张陈来的近照,她发现只有涉及陈来的肖像画才能卖的特别好……她甚至将陈来的故事画成了系列,在贝克兰德的艺术圈子里引起了一阵追捧。
艺术圈嘛,除了对于贴近生活之外的一切都很感兴趣,陈来的‘冒险’经历颇具浪漫主义色彩,无论是他和安妮的相遇、泰坦尼克号遇到疯狂船长的事情,亦或者是如今再度扬帆的故事——对久居深闺的贵女们而言,这就是她们对世界的全部幻想。
“总的而言,你做的不错,休,魔药消化进程如何?”
“已经消化完成,准备晋升【法官】。”
“很好,替我多督促督促佛尔思,她现在这股劲头能保持就很不错,我会一直看着她。”
“……老板,佛尔思已经很努力了,她甚至还要赶在截稿日期前提交自己的新小说。”
“那么好吧,还有什么困难,无论神秘学还是金钱上的,都可以向我提。”
陈来笑笑,他靠着一众柱恶魔控制了【拜血教】,如今作为【神秘学家】,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来说这话。
“呃……还真有一件事,我拿不定主意。”
休迟疑一下,还是开口,向陈来寻求建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