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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克兰德发生的事情，陈来只是略微关注，便不再投放心力……他是要推动时代浪潮改变，但其中更多的该是工党自己的努力。
扶上马，送一程，最后工党以及它的三位领袖会变成什么样子？陈来也说不准。
也许，这就是‘改变’的美妙之处，当你推动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，余下的便紧跟着倒下……深海玩家不能以机械的视角看待问题，他们自己也是变量本身。
晋升【神秘学家】之后，陈来这段时间在海上依旧为了‘海盗共和国’的事业奔波忙碌，中途询问过贝尔纳黛关于【摩斯苦修会】和【尤里·马萨诸塞】的事情，她给的回答是这样的——
“摩斯苦修会的性质和其他秘密结社不一样，它对于吸纳更多成员缺乏兴趣……与其说它是一个秘密集会，不如说是个病友群。”
“病友群？”
陈来对贝尔纳黛的论调很感兴趣，示意她接着说。
贝尔纳黛这论调其实也不常对外人说，毕竟走【隐者】途径的非凡者确实不多，相当一部分还分流进了【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】，加入【摩斯苦修会】的都是些老的不能再老的东西，新鲜血液很少。
“以前的摩斯苦修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，但现在的它就是个病友群。”
“加入摩斯苦修会的戒律是要‘禁言五年’，这期间看见的一切，只能思考不能说；加入之后，要恪守‘为所欲为，但勿伤害’的原则——这其实都不用提，这个集会成员的攻击性都很低。”
“是戒律的功劳？”
“不是，是自顾不暇。”
贝尔纳黛不是那种卖关子的人，她早年在罗塞尔的宠爱下几乎是无法无天，到了后来感受到人生无常，这才略微改变……而现在是面对关系好的熟人，说话自然回到以前的风格。
陈来一点就通，笑道：“因为【隐匿贤者】？”
“是的，摩斯苦修会是最容易‘祸从口出’的秘密结社，你现在是【神秘学家】了，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。”
贝尔纳黛的水晶影像挑了挑眉。
陈来又笑了，他确实懂对方的意思——【神秘学家】已经足以看穿绝大多数帷幕和‘安排’，他们实质上的半神之躯也让他们的容错提升了许多……但知晓秘密，总有嘴巴大的想往外说。
就好比之前在廷根指点‘数先生’的【尤里·马萨诸塞】，这家伙发现了一个秘密之后，想尽办法要让其他人也去探索，他不愿直接说，但又憋得难受，所以要指点其他人去探求。
这种答案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喜悦，涉及隐秘的一般都会造成灾难……所以【摩斯苦修会】才有了那样两条戒律。
现在陈来也能看穿许多‘帷幕’，他如果返回贝克兰德，估计能直接看出来许多高序列的布局和安排——问题就在这儿，你知道归知道，跟你没关系最好就闭嘴，否则你一开口，祸患紧跟着就来了。
“你懂我意思就好，我不常和人聊起这些。”
贝尔纳黛摘掉自己的皮质手套，在水晶面前的椅上坐下：
“还有一点，知道的多，不说出来就不会引起【隐匿贤者】的兴趣，大家都保持沉默，就像是森林里面不会叫的蝉，猎食者就没那么容易发现它们……现在你知道了，【隐匿贤者】为什么那么喜欢挑窥秘人动手，就是因为他们控制不了自己，太容易在森林里发出声音了。”
“即便如此，每年也会有忍耐不了的、装不下去的高序列陨落，【隐匿贤者】的知识灌注是不讲承受能力的，我以前拜访过一个摩斯苦修会的前辈，他叫【以撒利亚】，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他的名字——他写过《亚伯拉梅林》，一本揭示魔法方阵突然拥有生命现象本质的书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贝尔纳黛表情黯淡了一下：
“写书对我们这条序列的人而言，单纯是为了分享一种发现新知识的乐趣，但你不能思考的太深，否则就会引来【隐匿贤者】，他就是这样，当我再拜访他的时候，他已经失控了——隐匿贤者教他最容易获得的‘神谕’，神谕是帮助魔法方阵活化的最佳要素。”
“没有比【真实造物主】那儿更廉价的神谕，所以，他家被血肉活化的方阵所包围，他本人变成了接收神谕的机器，极光会要看见他肯定很高兴……隐匿贤者只教你最捷径、理论最可行的方案，但实践知识的风险，要让你自己承担。”
贝尔纳黛显然非常厌恶【隐匿贤者】，想想也是，探索隐秘本来对【窥秘人】途径是必须也很快乐的事情，结果【隐匿贤者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，人人自危，【摩斯苦修会】说是个病友群真没错——高序列的都想摆脱名为【隐匿贤者】的疾病。
“总而言之，在大海上的摩斯苦修会成员其实不少，他们都喜欢观测星象，作为海盗也不怎么为非作歹……他们对人其实没什么兴趣，被知识和隐秘追逐已经够累了，算计别人是一种额外的负担。”
贝尔纳黛坦言，【隐者】序列的高层人人自危，越往高走，被注意到的可能性就越大，一只蝉大到如同‘大象’一样的体型，想藏就很难藏得住了……所以，【隐者】途径越是高序列，就越是如履薄冰。
陈来知道的秘密多，但他身上的挂也多，所以他和土著非凡者的观感是不一样的，对贝尔纳黛而言，【隐匿贤者】和死神无异。
这也是为什么，她的养女背着她加入摩斯苦修会、探求一些隐秘知识让她如此生气……这完全是在玩火，一旦被【隐匿贤者】缠上，死亡就在旦夕。
还有‘为所欲为，但勿伤害’的那句戒律……这句话的本质其实是在警告结社中的非凡者——当你自己以为知识无害、向其他人传播的时候，危害就已经在面前了，想要不伤害他人，你必须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知道的更多！
它不是劝人向善，而是在劝人探索更多隐秘，如果不能‘全知’，那么你怎么保证做的一切没有危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