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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走了。”
陈来在议院中的身形像是淡化一样，几乎没有人记得格林·麦考莱曾经到过这里，指挥皇帝号炮击的又是谁……作为一名掌握了深海知识的地上天使，只要不是神明本体下场打架，根本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他。
“陈狗，你如果不是深海人，又不是地球人，现在甚至不是人……那你究竟是谁？”
伏黑甚尔对陈来的身份表示困惑，他就说陈来从一开始的表现就很神秘，从哪来的也没个准数，虽说深海大舞台，没活的确实活不过两集，但陈来的活儿有点太多了。
“你那是，弱者的思维。”
“三者皆有可能，这就是答案。”
陈来厚颜无耻的表示他既是深海人，也是地球人，还是人类。
“我看未必。”
伏黑甚尔觉得前两者也许成立，但最后这条肯定是不对的——陈来距离人类已经很远了。
说话间，陈来的身形好似变作知识与文字，从贝尔纳黛正在阅读的书籍中飘忽而出，这些神秘学符号在空中勾勒出人形，而后具象为存在：
“走，去见你的父亲，是时候了。”
“啊？”
贝尔纳黛愣了一下，旋即赶紧站起来，有些手足无措，这也太突然了。
“去皇帝号，你这艘船扛不住迷雾海的侵蚀，我的船可以。”
皇帝号之前在和斯蒂亚诺的战斗中被毁坏了，但抓到的工匠非凡者不少，直接当场冥土追魂，而且陈来还利用神秘学进行了加固——说是加固，其实是很简单的操作，把一名工匠掉落的非凡特性融了进去，然后用‘隐秘’权柄不断让他忘记自己曾经修复船只的事实，从而无穷尽的进行修复。
迷雾海的侵蚀对这样的船没有意义，【工匠】会和它一直抗衡，直到遇见超过应对能力的威胁。
贝尔纳黛没多说，直接起身跟着走，要见父亲，她肯定是最积极的，而且她现在真信陈来能救罗塞尔——谁家非凡者三天连跳两序列的，而且还在跳完之后悍然肘赢了神降的斯蒂亚诺……这诗人啊？
她自个的晋升仪式现在都没找到头绪呢，陈来闷不吭声的已经全完成了，贝尔纳黛毫不怀疑，现在给他一份知识皇帝的非凡特性，他能再表演一次无仪式晋升。
夜里，贝克兰德的河水上，皇帝号汽笛声响，紧接着整艘船如知识塌缩一般向【四海地图】涌入，这艘传奇战舰凭空消失，城内人只听见遥远的汽笛声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【四海地图】上，属于皇帝号的‘压缩信息’以惊人的速度沿着河流狂飙，先经过了普利兹港，而后到达迪西海湾，一路向西，最终在奥拉德克群岛停下，这里曾是黑王座号的发现地。
“这？”
贝尔纳黛经历过灵界行走，一些海上非凡者所具备的‘传送’能力她也见过，但陈来这一手还是非常新奇，之前没见人玩过。
“压缩包飞鸽传输，四海地图是准确的，将完整的信息从贝克兰德传送至奥拉德克，【贤者】可以做到。”
“可这么远的距离？”
贝尔纳黛虚心请教，她看出来了，这是真正的‘老资历’，陈来看着年轻，作为‘隐者’指不定活了多少年呢。
“贪心算法，一次性长距离输送消耗的灵性是天量的，没有必要，在局部找出最优解，组合起来找全局最优解，反正寻路传输么，怎么都能到，灵性消耗微乎其微。”
陈来眯眼，他算是把数学和【贤者】玩明白了，万物皆数嘛，用他们的思维一玩就通了。
“懂了。”
贝尔纳黛其实没懂，她数学不像老爹那么好——罗塞尔是理科生，贝尔纳黛这个‘窥秘人’途径的算是文科生。
其实要玩【隐者】和【完美者】，文理都需要，但知识无涯、人的学习能力有限，只能舍一得一了。
“呜——”
迷雾海不能继续靠神秘学加速了，这里钓鱼的外神诱饵很多，一些浏览陷阱，一旦信息传输漏了一点，陈来可能要步牢赛尔的后辙。
能跳的步骤一个不看，不能跳的步骤就慢慢走，这就是深海游戏的玩法，这样一想，诡秘世界其实也算是深海玩家培训基地，你能在这走出一片天，那在深海游戏里表现也不会差的。
前方雾蒙蒙的海面，在奥拉德克群岛已经初露端倪，这里的雾气是从迷雾海飘过来的，这并不是‘海风’的作用，迷雾海如今类似一片死海，这些雾气是浓到无法承装而被‘挤出来’的。
迷雾海是人类的禁区，奥拉德克群岛上每年都有渔民在捕鱼时，被‘涨雾’吞没，最终稀里糊涂送命失踪的……进了迷雾海，东南西北全然颠倒，帷幕一个接一个，所有你觉得安全的地方，可能就是哪个外神在地球留的钩子，你会经历难以想象的一切，精神遭受前所未有的考验，呓语、怪物、弃船或是遗骨……总而言之，这里是克苏鲁的博物馆。
“总归是要来这一遭的。”
陈来在‘预言’中见过这一幕，浩瀚的白雾之海，上方仿佛悬着一双神情复杂的无睫之眼，他站在船头，汽笛喷涌的白雾仿佛与海洋融为一体——在自然与伟大存在面前，人类与科技造物仿佛沧海一粟。
贝尔纳黛也沉默了，她就算不开灵视，只凭窥秘人的直觉，迷雾海里传出的水声都很不正常，帷幕浓的像要直接捂住呼吸，正常的窥秘人都不会往这里钻。
“文理分科害人啊。”
陈来没由来叹息一声，皇帝号加速驶入这一望无际的白雾之中……罗塞尔当年是【完美者】途径的人，也就是理工狗，他对于帷幕和迷雾海的感官不够‘直觉’，在探索的兴奋掩盖下，他完全没意识到这里真正的威胁。
一失足成千古恨，人生中许多重大的决定，其实是在完全无知觉的麻木中做出的——每一天，每个人都在做大量的选择，这让他们丧失了对选择的敏锐。
当然，深海人无所谓，就算让他们重来一千次，一万次，他们也要选择‘大的’，死活都无所谓……只要能看见一次‘大的’，那就算值回选择的票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