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的事已定,朱元璋及时叫停,令宋濂与刘三吾只得妥协。
科举议题结束,后面就进入垃圾时间了。
李善长这老小子,随后奏报了凤阳修都的事宜,今日的他完全一副旁观者的姿态,倒是难得的规矩起来,没有插手其他事务。
散朝后,胡翊与常遇春他们六七人站在一簇商谈。
胡惟庸与李善长,身后跟着大量的朝臣,宋濂他们十几名文官又单独一道往外走去。
常遇春毫不遮掩自己的幸灾乐祸,忍不住便骂道:
“这天下是咱们老哥儿几个,辅佐着上位出生入死打下来的,他个老宋濂竟暗戳戳的说咱们得国不正?”
常遇春面色中带着几分恼火道:
“今日也就是在这朝堂上,要不然,我高低得冲上去将这老狗一通咒骂,兴许还要叫他吃我沙包大小的拳头!”
汤和接话道:
“早就看这帮鸟文人不顺眼了,就他娘只会动唇舌,正经事办不来,搅扰别人好事他们倒从不缺席。”
徐达闭口不言,邓愈的话也不多。
倒是一向在朝堂上好脾气的李贞,今日也是有些忍不住,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:
“满口的经义道德,我是最讨厌这种人的,还是该咱们武将直人们在一块玩,与这些酸溜溜的文官共事,指不定哪天他们就将你卖了。”
李贞随后便提醒大家,要与这帮文官们保持距离。
作为军中的老大哥,资历毕竟摆在那里,李贞的话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。
也是看这一切尘埃落定,李贞才望着侄女婿,笑着道:
“本以为今日是一场恶仗,你却化解的巧妙,姑父看的出来,你又进步了!”
汤和立即便道:
“咱们这些直人里面,总要有一个胡翊这样能说会道的,要不然还指不定怎么吃那帮狗曰的亏呢。”
胡翊与常遇春、徐达、汤和、邓愈他们告别,送李贞回他的小院。
临走时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叔父所在的方向。
李善长混迹在其中,虽然叔父才是丞相,但老李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主角。
李贞见他往后看,瞥了一眼,而后问道:
“在担心何事?”
胡翊明说道:
“这李相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,这回他悄咪咪的进京,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屯,放眼当下,不要去想那些无谓之事。”
“姑父教训的对,杞人忧天就完全没必要,还是该当过好当下。”
李贞点了点头:
“保儿将要回京,在给我的家信里还说呢,要让景隆拜你为干爹,将来咱们两家再互认个干亲,你觉得咋样?”
做大明战神的干爹?
这要是搁在以往,胡翊才不愿意呢,别因为这个大明战神,再连累他自己的名头也变滑稽了。
可是穿越大明几载,自他来后,历史进程也在改变,李景隆的负面评价兴许就会消失呢?
李贞这种长辈的话,胡翊当然不能推辞,况且李文忠向来对他多有照拂,胡翊便答应下来了。
而在宋濂府上。
宋濂、杭琪、吴沉、刘三吾四人,现在俱是愁眉不展,悻悻地坐在客厅,一言不发。
良久后,刘三吾才开了口,问起道:
“经义占比被削,已成定局,咱们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吗?”
杭琪叹了口气:
“五成经义就五成经义吧,大不了从名单之中,筛选出几个不紧要的,叫他们下次中举就好了。”
刘三吾感慨一句,杭琪把这事儿看的还是太简单了,他明说道:
“实务与策论占比到五成,咱们的学生、弟子们有相当一批人,怕是会因此而被刷下去。”
一直未开口的宋濂,这时候终于是点了点头,指出了其中的要害处:
“五成经义已经定死,目前最关键之处,就在于出题权与阅卷权的争夺。
出题权若在我们手中,实务、策论则能出的简单些,阅卷权在我们手中的话,最终阅卷评判取士,对我们也更加有利。”
“老师,可是出题权已经有国子监在争了。”
吴沉提醒道。
宋濂点了点头:
“即便他们去争,咱们也不能拱手放弃,这两权咱们都要拼命争夺,只要能争来一些,对咱们便都是好处。”
说到此处时,宋濂起身朝外看去,妻子正在门外纺织,顺便把风。
看了一眼头发斑白的妻子,宋濂以手再托起自己的缕缕白须,不由一阵感慨。
此时的他,忽然转过身来,对刘三吾又说道:
“坦翁啊,老夫已是这把年纪,能否看到下一次科举,都未可知。
此事无论结果如何,事后我都要再推你一把,送你去东宫担任太子讲师,你要早做准备了。”
一旁杭琪和吴沉都听出来了,宋师这语气有点像是在嘱托后事,将刘三吾作为自己将来的接班人的意思。
这话自然是说给他们听的,二人立即又对刘三吾一番恭贺。
刘三吾的心中自然喜滋滋的。
他本就有大儒身份,若能再进东宫,任太子讲师,未来声名自然更加显赫,承袭宋濂在士林中的地位,也会容易的多。
心知这是宋濂在托举自己接班,刘三吾立即显得无比激动,千恩万谢起来。
“老夫在想,让这些举子们再闹上一闹,为咱们再争取一把。”
宋濂开口问道:
“今日惠民医局门口,已有二百余名举子了吧?”
“正是,还有更多人正义愤填膺,闻听消息,从周边各地赶来。”
宋濂点点头:
“人越多越好,叫他们闹一闹,当今圣上虽然出身不显,行事常与小民一般短见。但若有这么多的人一起闹,他也要顾念顾念名声。”
宋濂很想说,他到了这把年纪,已经等不及了。
唯有尽早将族中子弟安插为官,也要将自己看中的那些弟子们,早日安插进来形成关系网才是。
现在还在任上,有些事可以自己做。
将来人死茶凉,想做也没机会了。
年纪一大,很容易就为自己死后的事做考虑,宋濂是如此,李善长也是如此。
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朱元璋提拔胡翊进中书,也有几分这样的意味在里面。
唯有胡翊知道,这几位命还长着呢。
老朱还能活三十几年,宋濂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。
至于李善长,朱元璋不就是忌惮他比自己能活吗?
但这些当事人自己,并不知晓自己的命运,就只能按照感觉做事。
惠民医局门口,几百名人在此地喊叫,有力气的时候就打着胡翊的十罪疏,在医局门口招摇过市,不断叫喊着要与他辩经。
没力气的时候,他们就在一旁簇拥助威,以此来表示对于朝廷科举经义修改的反对。
应天知府王兴宗这下就犯了难。
陛下很明显不想碰这些烫手山芋,令他全权处置此事,将他夹在两难中。
但这些举子们越来越多,从几十人到几百人,来到医局门口,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。
索性是这些举子们现在还算守规矩,没有把事情闹的更大,做出更恶劣之事来。
要不然,他这个应天知府横竖都要倒霉,摊上这种事也实在是无奈的很。
这一日,在举子们的请求声中,惠民医局的运转还算是正常。
但即便如此,前去医局看病的百姓们,已经对于这些人的辩经之举怨声载道起来了。应天城这么大,每日里有多少身患急症之人需要救治?哪里能叫他们这样堵门呢?
若非顾及到将来,他们其中有人能够入朝为官,得罪不起。
要依着胡驸马爷在民间的声望,早就有支持者打抱不平,上去痛骂这些人了。
就这,陆陆续续还有宋濂他们调动的人从远处而来,正在往南京赶。
朱元璋冷眼旁观此事,这不是他出手的时刻。王兴宗这个应天知府前去处置,此事平复乃是他的功劳,此事闹大,那便用他安抚士林之心,其中谋划早已了然于胸。
次日,上午。
这已经是与胡翊辩论的第三日,惠民医局的门口处,今日涌过来的人已经将近五百。
他们人人手中捧着长卷,其中书写有自己的主张,要与胡翊把理辨明。人群将金川门堵的水泄不通,这看似是坏事,倒也有人得利。
你在此喊叫一天,嗓子总要冒烟吧?
驸马不出来与你们舌辩,人总得吃饭、出恭吧?
这下子,这一带做买卖、卖小吃的摊贩们,可算是发了财,时间还不到中午,早早地便卖完了生意准备收拾回家。
吃饱喝足后,他们今日又叫嚣起来,要胡翊出来辩理,在他们眼中,这位胡驸马已经是不读圣贤书的耻辱之人,竟敢侮辱圣贤!强改科举!
“胡驸马爷出来!你为何要侮辱圣贤先师?经义是你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吗?”
“我们学了这么多年的东西,你说更改就更改,可曾想过我们的艰难处境?请给天下士子们一个交代!”
“请问驸马,为何要改圣贤书?”
“寒心啊,天下士子因此而寒心,大明的新朝气象便是与我们天下士子们作对吗?”
“我等请求严惩胡驸马,请陛下主持正义,给天下士林一个交代,不要被奸臣所误啊!”
…………
辩经的声音,一浪赛过一浪。
再加上天气逐渐燥热,大家一直在呐喊,又得不到回应,情绪难免变得焦躁。
正在此时,却不知怎地,医局里的房屋突然开始冒烟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怎么起火了?”
惠民医局此刻猛然间起火,从四处都冒出滚滚浓烟,一时间火势窜出去一丈多高,惊得医局中郎中与医患们都惊声尖叫起来。
看着刚刚建立起来的惠民医局,突然间变得浓烟滚滚,房屋被点燃,药材库房里面冒出滚滚黑烟,其中夹杂着强烈的药香味道……
受惊的病患们这下心里都在骂街,此刻,自然有人把医局起火、驸马受到围攻与门外那些要与胡翊辩论之人联想到一起。
莫非是这些人趁乱放的火?
有人急匆匆往外逃,有人赶忙找地方躲起来。
门外举子们一见起火,加上驸马根本不出来说话,本就心中憋着火气。
一见此情此景,更是幸灾乐祸,纷纷叫嚷起来了:
“真是老天有眼啊!这便是圣人显灵,降下了罪罚,燃起的天火。”
“胡驸马何在?天降火罚,不偏不倚正落在你新建成的惠民医局,难道还不知道悔改吗?快将我们的经义改回去!”
“我们要证明胡翊是错的,陛下,您看到了吗?胡翊是错的,他是错的!”
“烧的好!”
…………
看到这些人纷纷口出狂言,一个个脸上尽都是畅快与戾气,这下子病患们心中气急,就不乐意了。
原本看病看的好好的,突然来了这一出,医局里面正在治病的百姓们,这下也是真的怒了!
一时间,许多愤怒的百姓们,自然而然的为了维护惠民医局,与这些人动起手来,殴打在一处。
医局之中瞬间变得无比混乱,也引来了大量人群的围观,人群之中越来越多的人更是加入到了战团之中,打的那些辩经之人节节败退,双方打到最后,甚至开始拼起命来。
胡翊此时正在灵秀宫,为朱静端诊脉,这孩子的脚劲儿之大,真是令这个做母亲的受尽了痛楚。
正在这时,许公公急忙过来,在门外禀报道:
“驸马爷,惠民医局出大事了,陛下请您立即赶往华盖殿。”
胡翊在前往华盖殿的路上,听着许公公的话,得知医局着火,更是怒不可遏!
惠民医局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心血,刚刚投入了为民造福的阶段,正要开始源源不断的发力。
却是谁也没想到,竟然有人敢放火焚烧东宫产业,胆大包天,连里面囤积的药材都烧掉!
当胡翊快步进入华盖殿时,朱元璋的脸色显得无比的黑沉,一双牛眼当即朝着女婿瞪过来。
在他身侧,朱标还在不停的劝谏着:
“爹,不可动怒!不可动怒啊!”
看到姐夫进来了,朱标立即又冲着胡翊喊道:
“姐夫,爹要下令抓人,革去那些人的功名,你快过来与我一同劝劝!”
朱元璋瞪了一眼朱标,而后扫向赶来的女婿,眼中尽是威慑与怒火:
“他们都欺负到咱眼皮子底下来了,连太子新建的产业都敢放火?真当咱这个皇帝没脾气,好欺负是吧?”
他立即手指着胡翊道:
“你来的正好,督促应天府尹带兵去医局拿人,那惠民医局是你一手所创的心血,现在被人家一把火烧掉,你心里好受吗?”
“岳丈,此事能否交由小婿来查?”
朱元璋当即怒道:
“交给你做什么?直接将为首闹事之人抓起来斩首,其他人若敢反抗,一个不饶,马上去办!”
天子脚下出现这种事情,皇帝的脸面一扫而光,朱元璋今日完全遏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。
但朱标却在不停的喊着:
“爹,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,不能冲动啊!依儿臣看来,那些纵火之人未必就是要与姐夫辩论的举子们,这些人虽然叫嚣厉害,但始终只是要与姐夫辩论,要以理服人啊!
他们如此温和,又怎会在医局纵火呢?”
他更是又呼唤自己的姐夫:
“姐夫,你可赞同我这话?”
朱元璋已经跟疯了一样,扭过头去,冲着朱标便吼道:
“住口!”
“咱咋就生出你这么没胆性的儿子来?怂包,怂包一个!”
对朱元璋来说,他可以接受这些举子们的火气,哪怕对女婿口出几句不忿之言,他们若识得大体,闹一闹也没啥关系。
反正科举改制,总要动别人的利益,难免要惹来一片非议声。
你在这基础上行事,怎么都可以,但偏偏在你们围住医局之时,惠民医局立即就被点燃。
尤其这是在天子脚下,这简直就是在挑衅天子,藐视他这个皇帝。
再若是当缩头乌龟,皇帝的这张脸还要不要了?
至于点火之人究竟是谁?
这很重要吗?
他当即冲着胡翊怒吼道:
“愣什么愣?还不快去抓人!”
本来要依着胡翊心中的愤怒,朱元璋这样做事,他自然是非常痛快的,心中无比的支持。
可朱标的这些话,同样有理的很。
这让胡翊不禁想起了秦始皇焚书坑儒的事。
这事儿后来的史料调查已经很清楚了,坑杀的四百余人中,除了少量儒生外,全都是当初忽悠始皇帝炼制长生药的方士。
主要坑杀的就是这帮方士,结果最后却在史书上将其污蔑了两千多年,说他焚书坑儒,是千古第一暴君!
朱元璋此时若动手抓这些人,再依律正法几个,想来这下场也不会比秦始皇好到哪里去。
胡翊此时深呼吸了几次,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,而后将朱标搀扶起来,拱手对自己岳丈讲道:
“岳丈,我觉得太子的话也有道理,此事咱们还是调查清楚再说,岳丈难道忘了秦嬴政当年之旧事了吗?”
见女婿拿秦始皇的旧事举例,朱元璋略一衡量,自然也懂得了其中的道理。
愤怒、杀人当然是畅快了,可这能解决问题吗?
他似是被这句话劝回,如同被冰水泼醒,顿了顿,这才最终改了口。
“那就令应天府尹抓人暂时羁押,你去将医局的损失通通报上来,后面再与他们算总帐。”
朱元璋胸中难掩杀意,这些人一起对女婿发难,没有领头的肯定不成,他当即便想到了那些文官们,此刻更是一字一顿的道:
“浙东这帮子文官,这次真是欺人太甚!”
“该杀啊,他们真该死!”
胡翊留下朱标在此地安抚丈人情绪,立即从华盖殿出来,去找王兴宗传旨。
他刚出得大殿,便碰到汪广洋与叔父胡惟庸一同而来,显得是火急火燎的。
他们定然也是知道了此事,前来找皇帝商议来的。
胡惟庸在进殿之前,跟侄子讲道:
“医患们自发救火,十分及时,因此医局的火势早早就被扑灭,不必过于着急。房屋也没有大的受损,只是药材被烧了上千斤。”
听到这话,胡翊感到心头一暖,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如果只是被烧掉几千斤药材,损失还算小了,他立即问道:
“应天府出动了吗?”
“王兴宗已经前去,应当是在为此事收尾了。”胡惟庸讲道。
胡惟庸此时也是叮嘱道:
“我觉得放火这事,应当查清楚才是,谨防有人借科举改制义愤填膺、与我辩论,混在其中放火浑水摸鱼。”
一想起华盖殿里那位,如今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,他当即又道:
“叔父也小心些吧,陛下正值气头上,不要触了霉头。”
叔侄二人分别,胡翊立即叫了应天知府王兴宗,于惠民医局前控制场面,开始搜集证据。
大量兵马将医局围困,连带那几百人一起控制!
因为胡翊的跟随,那些为了维护医局,与这些人扭打在一处的百姓,都被认定为见义勇为,未曾被缉拿,反倒做了证人。
不仅如此,胡翊开始探听具体的事发过程,并尝试统计救护医局的那些人名单,将来要给他们发一份奖励。
这边抓人取证的事,进行的是有条不紊。
出了这么大的事,就连皇帝都被震动,朱元璋为此愤怒的歇斯底里。
自然而然,整个南京城中都已是人尽皆知,此事的恶劣影响之大,注定令许多人是无法安枕了。
当宋濂闻听这个消息后,一瞬间,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,吓得脸色煞白。
“怎会如此呢?”
“明令禁止不叫他们闹事,只准小打小闹一番,借与驸马辩经之举迫使朱重八让步,怎会闹到如此地步?”
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,身为众望所归的士林领袖,能在短短几日汇聚这么多人进京作势。
除了他们这几人,还有别人能有如此之大的能量吗?
陛下定然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,如此恶劣影响,无论对哪一方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和影响。
宋濂现在心中已经冰凉,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为何那些弟子们会变成这样?
事到如今,只能听天由命,静待后续的到来了。
郭府。
自从惠民医局的冲突一起,郭家今日便不遗余力的探听消息,尤其是举子们在起火后的反应,以及陛下和胡翊对于此事的反应。
郭兴今日对于此事的关切,已然显得有些过于殷勤了。
他很清楚,以朱元璋的脾气,多半忍不住要杀人了事。
此事又是因他胡翊而起的,若当真将此事闹大,种种罪名一举揭发,自然够这位胡驸马爷喝一壶的了。
若能以此事,引动胡翊留下一个杀儒的恶名,必然万世承受后人的唾骂,何况自今日之后,胡翊得罪的可是整个士林啊!
只要今日这个梁子结下了,日后,就总有他们胡家覆灭的一日,那些结仇的读书人,他日必将化作饿狼,伺机反扑,将偌大的胡家撕扯成碎片,永世不得翻身!
这一切,只需静待即可。
然而,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郭兴的耳朵里,却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胡翊携应天知府王兴宗前去,将闹事之人全部抓获,但即便是抓人,也十分温和,只叫他们配合调查纵火凶手,却并未提及其他。而且平息民怨,安定民心,点数惠民医局损失…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。
自始至终,都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发生。
听到这消息,郭兴纳闷儿了。
按照朱元璋的脾气,居然没有大肆动手杀人?把医局当做宝贝命根子的胡翊,竟然也没有任何的过激反应?
他们怎么都变得这么平静起来了?
此时,谋划这出“借刀杀人”之计的郭兴,心中恼怒不已。
先前还以为自己算计得中,如今感受到了挫败,他忍不住愤怒恼火起来。
桌上茶具被他摔得粉碎,郭兴这一刻无名火起,咬着牙暗狠狠的道:
“今日这事本该再闹大一些的,混账,你们为何不入套?”
“为何啊?”
心中歇斯底里,郭兴暗自咒骂着。
这一借刀杀人之计不中,必然留下破绽,趁乱纵火之人是他郭兴差派的,要想不查到自己头上来,是时候该掐灭一切线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