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俩笨起来是真笨!”
胡翊忍不住吐槽一声,而后言道:
“以你们的身份,即便举刀杀人,又能有何罪责?何况是举刀自卫,要是面对此等奸邪小人,怕什么?”
胡翊跟他们这么说话,这意思并非是要怂恿王爷们举刀杀人,真的做下这般事情。
只不过用这话打消他们心中的疑惑,激发出斗志罢了。
但不可否认他这话是对的,即便朱樉、朱棡他们真的将面前这些恶霸地痞们杀了,又有何相干?
何况还是三个王爷一起做的见证,是这些人先动手欺辱弱小,那他们就是死有余辜。
不过胡翊如今只是壮他们的胆魄,随后也从一旁抄起一只扁担,三人一同加入到阵营之中。
“姐夫,咱们能不能换换?”
“换什么?”
胡翊扭头朝向朱棡,这家伙手中拿着一节洗衣服用的木棍,不过一尺出头,拿在手中太短,他可能觉得不够分量。
胡翊秒懂,当即也就把扁担扔给了朱棡,拿到扁担的朱棡果然心中更加有了底。
而胡翊接过了手中的木棍,掂量掂量,感觉重量还合适。要知道他最擅长的乃是锏法。
要知道当初背着老朱赐的锏,在阵场上可没少杀敌。
拿到木棍,胡翊反倒觉得使着顺手了些,他当即便往前一冲,身后朱樉和朱棡立即随他扑去。
那名社长大概也没想到胡翊他们只有三人,竟然敢主动往上冲,当即大手一挥,身边十余人一同扑了上去。
结果对方还没反应过来,胡翊一棍便将一人打倒在地,随即挥起一拳,又扑倒一人,右手木棍又砸了上去。
只一个照面,这二人一人被打晕在地,直接昏死过去,另一人满脸是血,打的鼻血乱窜,脸上凹陷下去一块,趴在地上震惊不已。
“哇!姐夫你出手这么狠?”
朱棡刚一出口,胡翊扭头便骂道:
“战场厮杀非同儿戏,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?一旦拼杀起来,只论生死,不论其他,都跟着我干!”
他不说这话还好,一说这话,那身后的社长马上就怂了,看到他们如此模样,又面带几分贵气,当即叫停身后的家奴,反倒过来和气了几分,开口问道:
“你们上过战场?究竟是何人?怎会在此地闹事?”
话音未落,朱樉看到姐夫方才那么猛,心中已经有了底,反倒轻蔑骂道:
“老子是什么身份,你还不配问。”
“不错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朱棣随即在身后帮腔。
一见他们如此勇武,自己这边虽然有十余人,只恐也承受不住他们如此厉害的打法。
这社长当即便道出了身后的后台:
“汝等可知,某家姓朱?这可是国姓!”
此话一出,朱樉反倒先乐了:
“那朱亮祖是你什么人?”
对方把眼一抬,不由是一怔:
“你竟知我族叔名讳?”
“呵,老三老四,原来这是朱亮祖家奴啊!
怪不得一下来这么多人要打这村中的百姓。
便因为方才百姓们去巡视水源,敢怒不敢言,骂了几声,便要遭这样的罪。
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?!”
朱棡当即应声道:
“二哥,这天底下哪还有王法呀?人家朱亮祖就是凤阳最大的王法。你看,此人声称是朱亮祖的族侄,人家在这龙兴镇上,恐怕也是王法。”
朱棣立即接话,阴阳道:
“敢情陛下定下的《大明律》,一点作用都没有啊?”
胡翊便笑着道:
“人家在当地做的是土皇上,管你什么大明律啊?”
见他们四人在此阴阳怪气,那社长怒道:
“尔等究竟是何人?竟连朱将军都敢蔑笑?尔等是不想活了吗?”
“我们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,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帮狗东西,要打个抱不平!”
朱樉故意没有透露身份,那边社长听闻后,心中便无有了忌惮,更加是对身边的家奴们吩咐道:
“本官手下掌握1300余人口,这几人竟敢如此藐视朱将军,既如此,先将他们抓住打个半死,送到官衙治罪!”
只是他们话音还未落,胡翊又再度动手了。
姐夫出手当真狠毒,三两下又撂倒两个。朱樉不甘示弱,立即加入到战团,外加上朱棡一同动手,很快地上流的都是那些地痞流氓的血。
转眼已有七八人被打倒在地。随即,朱樉一把攥住那名社长的耳朵,使劲一拽,直接将其耳朵拽的流血,硬生生撕开个口子。
他愤怒起来,刚刚踩过狗屎的鞋底,一脚便踩在这社长的脸上:
“你要将我送去见官吗?”
“不敢不敢,小爷,我方才说的都是气话,还请您大人不见小人过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朱棣方才因为年岁小没有动手,现在轮到他出风头了。
上来便将两根手指戳进社长的鼻子里,狠狠往外一勾。这家伙手指力道很大,别看年纪小,一勾之下,社长鼻孔之中两道血流如注,鼻腔已经被他撕烂。
老四总喜欢出这种阴招,但确实管用。这一撕之下,那名社长赶忙把手下的地痞流氓们全部轰散,叫他们还能动的抬着躺在地上的先跑。
“你们…你们给我等着!”
社长吓得拔腿就跑,朱爽他们还要追,胡翊却伸手将他们拦住:
“行了,别追了,他们会带更多人过来的。”
听到这话,朱樉眼前一亮:
“怪不得姐夫下手如此狠,还不慌不忙的呢,原来是要引更多的人过来,下次引来的应该就是更厉害的角色了。”
他们这边正在说话,随即几名便装亲卫便从无人处悄悄跟了过来。
“小人见过各位王爷,见过驸马爷。”
“刘千户,是你啊。”
朱棣第一眼就认出来,这是二姐夫手下的刘千户,平时专门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。
胡翊见他们认识,便问刘千户道:
“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?”
“回禀驸马爷,黄驸马担心你们的安危,吩咐小人带着30亲卫高手护持在旁,若遇到紧急之事,也可亮明身份。
只是小人方才见您们动起手来,完全压制住那些匪人,不敢扫了您们的雅兴,便没有冲出来帮忙。”
胡翊点了点头:
“你小子倒是有眼力见,不过跟我们一路了,你也知道我们在办什么事。
既然我们要引出罪魁祸首,不该打扰的时候便不要打扰,懂了吗?”
刘千户如何会不懂,当即便道:
“小人们会在一旁暗中保护,尽量不打扰驸马爷和三位王爷的计划。若遇到紧急危机,我们定会出手。”
“很好。”
胡翊既然嘱咐完毕,就叫他们离开。
等这些人都走后,屋中的老人才重新走出来,指着他们几人,一脸疑惑地问道:
“你们真的是王爷?是驸马?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
这个时候一亮明身份,朱爽、朱棡、朱棣三人都是面带笑意,觉得畅快无比。
胡翊这时便向老人说道:
“朱亮祖压榨你们多久了?”
他已问出这话,但那名老人却依旧是摇起头来,不敢说话。
面前这几人号称是王爷和驸马。
但即便他们身份是真的,朱亮祖却是大明的功臣,又与皇帝是老兄弟,这是大家人尽皆知的事情。
他们和皇上老爷子有交情,这等小事皇上会伸手去管吗?
百姓们并不傻,他们觉得胡翊这帮人来得快,别看他们嘴里说的好听,给主持公道。
即便他们是真心的,在凤阳府当地闹上一场,给他们真的主持了所谓的公道。
但也要明白,这些人来得快,去得也快,等他们离去之后,便是秋后算总账的时候,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们还是会遭殃的。
得罪了朱亮祖,都不用人家亲自出面,当地州府官吏们驱动的那些地痞流氓们,哪怕使出一丁点的能来,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又哪里承受得住呢?
一见这人支支吾吾,一句话不说,朱棣这时候反倒道出了胡翊的身份。
“老丈,你可知道我这位姐夫他是何人?”
老人眼中带着疑惑,十分不解,先看了看胡翊,摇起头来,又反问朱棣:
“我确实不知晓他是何人,你们到底是谁?”
“老丈觉得当今皇帝到了凤阳,那皇帝身边的皇子王爷们能不到凤阳来吗?那皇帝如今有几个女婿呢?”
老人思索一番,而后答道:
“都说公主殿下出嫁时候,是两位公主嫁了两个驸马。那咱们大明就有两个驸马。”
朱刚点了点头:
“没错,你说的对。
你想想,其中一位驸马40多岁,姓黄,他是个统兵的。
那除了他之外,咱们大明只剩下一位驸马爷。那这位驸马爷会是谁?他又还能是谁?”
被朱棡这一番引导,这老人忽地回忆起来,然后两眼瞪着不可思议的目光,随后即再度瞧向胡翊时,不由是一愣,然后再问道:
“这位贵人,敢莫您是姓胡?”
胡翊望着老者,微笑着点头:
“不错,我是姓胡。”
便在胡翊确认明姓的同时,老人的眼中几乎闪烁起了泪花,当即两腿一软,冲着他拜倒在面前,声音里带着哭腔,眼睛一瞬间就湿润了。
“原来您就是胡驸马爷,恕小老儿不知,真佛就在眼前,胡驸马爷来了,您就能给我们做主了!”
“驸马爷,救救小人吧!”
没想到朱棣一道出自己的名姓,这老人马上就转变了立场,从方才的害怕直接变成对自己诉说冤屈了。
还不等胡翊开口,朱樉他们先开始过起了当清官断案的瘾,忙将老人搀起来,而后说道:
“不着急,慢慢来。胡驸马爷要在凤阳待一段时日,他所到之处,定然能化解你们的冤屈,把一切事情都查个水落石出,绝不会姑息任何人,你只管放心便是。”
“对对对,胡驸马爷是我们的姐夫,他是我们姐夫了,定会给你做主的。”
胡翊便看着这三个家伙,用自己的名号给他们自己脸上贴金。
说起来穿越这么久,胡翊也是头一次知道,原来驸马的名头反倒能给王爷们脸上贴金的。
但这话还真有效,这几个家伙们一说出他们和自己的关系,这老人更加是信任他们。
胡翊却叫着老人去挨家挨户的喊人,把大家都聚在一处,然后把所有的冤屈都收集一遍,这样效率更高,也更方便。
反正他们要在此等人,又不着急,怎就不能在此地先搜集一些罪状呢?
他这么一说,老人便拉个破锣盆,用木棍敲着,挨家挨户去叫人。
“乡亲们,在处州杀了2万贪官污吏的胡驸马爷来了,来给咱们主持公道!
快把朱亮祖当时欺压咱们的罪证都交出来,胡驸马爷给咱们做主。”
…………
这老爷子还真就喊叫起来了。
胡翊心道一声,我哪里杀了2万个贪官污吏?哪有这么多?
整个大明朝加在一起也没有2万个官员啊,更何况是2万贪官污吏,这都怎么给我算的?
但他的名声如今能传的这么广,确实也出乎所料。这倒是一种优势,提了王爷在这里都不好使,但提了胡驸马爷,大家就信任他,敢开始对他控诉朱亮祖的罪行。
这不就是一种进步吗?
也是对自己的认可和肯定!
也就一会功夫,这老汉家中聚拢来了十几二十人,大家一听说胡驸马爷到此来了,也都不害怕方才那些地痞流氓们了。
一会功夫,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已经超过三四十人。
还有的人快步跑到附近村集之中,去寻那些还另有冤屈之人过来告状。
朱樉、朱棡、朱棣他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?今日来到此处,见到这么多人都要告状,他们也兴奋起来了,拿着纸张开始帮着姐夫记录下来这里的案卷。
胡翊心道一声齐了。
这朱亮祖的罪状一旦找到,外加上当地这些真实的状况,一旦都捅到老朱面前去,他对于凤阳的滤镜一下就会破除。
此事后面会如何发展,他也预料不到,但可以想到一点,就是老朱因为愤怒和对家乡的不满,
应当会对凤阳建都这事恢复些理性了吧。
胡翊便开始听村中百姓们诉说起朱亮祖在当地作恶的事迹。
与此同时,一队官兵也是冲着这村子而来,前来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