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海阁
书架 邀请 登录

第385章 再度倒反天罡

作者:半颗西瓜字数:5.3千字更新时间:2026-09-19 18:05:42
第385章 再度倒反天罡

历史上吕本因着那特殊的身份,成了建文帝朱允炆的外祖父。

再加上坊间那些个不知真假的野史传闻,说是太子妃常氏,也就是如今身怀六甲的常婉,日后是因为给吕氏腾位子,才被人暗中下了毒手,死得不明不白。

虽然如今这只是没影儿的事,常婉的身子骨在自己调理下也硬朗得很,但胡翊这心里头,怎么着都像是吞了只苍蝇,膈应得慌。

他坐在书案后头,手里虽然捧着茶盏,那眼角的余光却是有意无意地往吕本身上瞟。

这心里一旦装了事儿,看人自然就带上了有色眼镜。

“这老小子,看着慈眉善目的,谁知道肚子里是不是憋着坏水呢?”

胡翊暗自嘀咕,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提防,打定主意要在这政事堂里,把这吕本盯死了,决不能让他有机会把手伸到东宫去兴风作浪。

日头渐渐升高,转眼便到了正午时分。

政事堂里的气氛有些沉闷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
胡惟庸和刘伯温等人早已批阅完了一摞奏折,正在那里揉着酸痛的手腕。

就在这时,一直埋头苦干的吕本站起身来,手里捧着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奏折,轻手轻脚地走到胡翊的书案前。

“胡相。”

吕本的声音不大,温润醇厚,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谦恭:

“这是下官方才处理的二十余件奏折,皆是些地方上的钱粮细务和刑名复核。

下官都已做了详细的注解和建言,还请胡相过目批复。”

说罢,他恭恭敬敬地将那叠奏折放在案头,又退后两步,垂手立在一旁,并不多言,那张方正的脸上始终挂着和蔼而老实的笑容,看着就像是个邻家那种只会读书、不懂钻营的老秀才,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。

胡翊深深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

“吕大人辛苦,先去歇息用膳吧,我这就看。”

待吕本躬身退下后,胡翊这才放下茶盏,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奏折。

他原本是抱着“挑刺儿”的心态去看的。

毕竟这政务繁杂,是个最容易出错的活儿,只要让他逮着这吕本有什么疏漏或者是夹带私货的地方,正好借机敲打敲打,让他知道这政事堂的水有多深。

然而,翻开第一本奏折,胡翊的眉头就挑了起来。

这是一份来自浙江布政使司的奏疏,讲的是近期搜剿沿海残余倭寇得力,关于将士们的饷银发放以及损毁军备的银两核算申请。

干这事儿的不是别人,正是自家那位小舅子沐英,和胡翊上次助他剿灭倭寇的鸳鸯阵。

这种折子最是头疼,里面全是枯燥的数字,又是兵员人数,又是修补战船的木料铁钉,林林总总一大堆,看得人眼晕。

若是别的政事堂行走大臣,处理这种折子,大多是在后面附上一张字条,写上几句“建议照准”或者是“请户部核查”之类的一句话。

比如自家叔父方才给自己建言,就是这样做的。

可这吕本的奏折里,却赫然夹着两张裁得整整齐齐的字条,用浆糊轻轻粘在边角上,既牢固又方便揭下。

第一张字条上,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工整得像是刻版印刷出来的:

“此奏疏上言:为浙江抵御倭寇诸将士请功,申请发两月双饷以资鼓励;另需修补福船三艘,需银一万一千二百两。”

简单,明了,直击要害。

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几千字的又臭又长的奏折,到底是在说个啥事儿,省去了在废话堆里刨食的功夫。

而第二张字条上,则是写着具体的核算与建议:

“下官已核查兵部勘合,浙东此战确属大捷。按大明军律,双饷合规。经算,两月双响共需白银八千四百六十两;修船木料市价已核,一千二百两,余下兵卒抚恤……未有虚报。

建议:准予拨付。然需饬令浙江布政使,钱粮务必实发到兵卒手中,不得克扣,事后需呈送签收名册备查。”

胡翊有些不信邪,拿起算盘,对着奏折里的原始数据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通。

结果竟然分毫不差!

而且吕本不仅算对了账,还把后续防止贪污的手段都给想到了,直接写在了建议里。

“这老小子……有点东西啊。”

胡翊心里嘀咕了一句,原本的轻视收敛了几分。

他提起朱笔,在建议上画了个圈,批了个“准”字。

接着是第二本,第三本……

越看,胡翊的速度就越快,心里的惊讶也就越甚。

二十余份奏折,每一份都是如此。

第一张条子“脱水”,把复杂的事情几句话说清楚;第二张条子“干货”,把数据核实清楚,把法条引用明白,最后给出一个极其稳妥、极其周全的解决之法。

这里头,没有半点文人的无病呻吟,也没有半点官场的推诿扯皮,全是实打实的干货!

原本需要耗费一个时辰才能看完的奏折,在吕本这种“双条陈”的辅助下,胡翊只用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,就全部批复完毕!

而且,他批得那是相当放心,因为吕本把所有的坑都给填平了,所有的雷都给排掉了。

当胡翊盖上最后一本奏折,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,看着那整整齐齐的一摞公文,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。

这人啊,能被老朱看上,还真不是没道理的。

抛开那些还没发生的“野史”不谈,单就这办事的能耐,这吕本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
心思缜密,做事踏实,最关键的是——他懂得如何替上司省心,如何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。

这种能力,在如今这浮躁的官场上,简直就是一股清流。

“怪不得丈人要把他弄进政事堂,甚至将来还要选他当太子的老丈人……”

胡翊摩挲着下巴,看着那空荡荡的吕本座位,眼神复杂地赞叹了一句:

“人家确实有自己独到之处啊!这把好用的刀,若是用得好了,确实能省不少力气。

只是……”

胡翊眯了眯眼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:

“只是这刀若是太快了,将来会不会割伤了自家的手,那还得另说。虽如此,这位吕大人务实之风,确实不下于叔父,于做事上则更显周到。”

胡翊忽然觉得,我这丞相就不该当,应该叫吕本这老小子来当才算合适。

正午的阳光洒在御道上,金砖泛着暖意。

政事堂的“行走”大臣们各自散去用膳,胡翊则是享受着特权,陪着老丈人和太子爷,慢悠悠地往后宫溜达,去蹭岳母亲手烧的饭菜。

一路上,朱元璋背着手,脚步轻快,看似在看路边的景致,实则那双眼睛斜睨着女婿,冷不丁地问道:

“女婿啊,今儿个一上午,咱看你眼神不对劲。

你不盯着折子,怎么老盯着那个吕本看?

咋?难不成他脸上长花了?还是你看这老小子不顺眼,想把他给踢出去?”

胡翊笑了笑,也没瞒着,直言道:

“岳丈明鉴,小婿看他,是因为这人……是个难得的明白人。

他那折子批得,条理分明,重点突出,还附了解决的方略。小婿这一上午看下来,只觉得他做事妥帖,甚至……感觉比我那叔父还要务实得力些。”

“哈哈哈!”

一旁的朱标没忍住,捂着嘴偷笑起来,压低声音打趣道:

“姐夫,你这话若是让胡惟庸大人听见了,怕是胡子都要气歪了。

这般调侃自家叔父长辈,小心爹治你个不敬尊长之罪。”

谁知朱元璋听了,非但没生气,反而哈哈大笑,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:

“哈哈哈!标儿,你姐夫说得是大实话!

咱也觉得是如此!

你那叔父啊,先前没当丞相的时候,倒也还勤勉。后来可能是在中书省待久了,心气儿高了,这些打下手的细致活儿,反倒是退步了!

这就叫由奢入俭难呐!”

老朱这评价,可谓是一针见血。

胡翊趁热打铁,建言道:

“岳丈,既然您也觉得好,那小婿有个想法。

我想让政事堂的大臣们,都学学吕本大人这‘贴条子’的法子。

凡是呈上来的折子,先让他们过一遍,把事由、数据、建议都简明扼要地写在条子上。如此一来,咱们再看的时候,一目了然,能省下大把的时间,效率倍增啊!”

朱元璋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,并没有立刻答应。

他眯着眼,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那一瞬间,帝王的深沉又回到了脸上。

“效率是高了……”

老朱缓缓开口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辩证的精明:

“但女婿啊,你要记住。

依赖一个大臣,有好也有坏。

你若过于依赖他,事事都只看他写的条子,倚仗他的眼睛和手脚,长久如此而不动用你自己的手脚,不去翻看原文,那不是好事!

万一这人起了坏心眼,在条子上稍微动点手脚,那就是欺上瞒下,把咱们当猴耍了!”

胡翊心中一凛,暗道这老头子果然是玩权术的祖宗,一眼就看到了弊端。

他收敛神色,郑重点头:

“岳丈教训得是。

若因此过于信任一个人,久而久之养成惰性,万一出点差错,或者是被蒙蔽了视听,确实不好。

这‘条子’只能当个引路石,该核查的,还得咱们自己把关。”

朱标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,拱手道:

“儿臣受教了。

确实,身为皇帝、储君,还是要勤勉,不可贪图一时之快,而废了亲力亲为之责。”

见两个后辈都听进去了,朱元璋脸色缓和下来,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模样,摆了摆手:

“不过嘛,话又说回来。

若是都提前把折子里的事提炼出来,咱们先过目一遍大意,心里有个底,再去看那又臭又长的奏折,确实要快得多。

这法子……倒也不错。

先试试吧!只要咱们自个儿心里有数,别被那条子牵着鼻子走就行。”

胡翊眼中精光一闪,笑道:

“得嘞!既然岳丈首肯,那这事儿……下午就交给我来办!”

……

午后,春困正浓。

政事堂内,茶香袅袅。

胡惟庸揉了揉发酸的脖子,抱着一摞足有半尺高的奏折,来到胡翊的书案前。

他脸上堆着标志性的谦卑笑容,对着自家这个如今权势熏天的侄子,那腰弯得快跟虾米似的:

“胡相,这是下官刚理出来的关于各地漕运的折子,还请您过目。”

虽然是长辈,但在官场上,这“下官”二字,他叫得是顺溜无比。

胡惟庸放下折子,正准备转身回去接着干活,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:

“且慢。”

胡惟庸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一脸茫然:

“胡相还有何吩咐?”

胡翊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折子,指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,眉头微皱,语气里带着几分“公事公办”的挑剔:

“胡行走啊。”

这一声“胡行走”,叫得胡惟庸眼皮子直跳。

“这奏折厚厚一沓,洋洋洒洒怕是不下千字,全是些陈词滥调。

你既已看过一遍,为何不将其中的要点提炼出来?

你该当学学那边的吕本吕大人!”

胡翊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埋头贴条子的吕本,提高了嗓门,让屋里所有人都能听见:

“人家吕大人,每本折子上都附了简要的精述,把事由、数据、建议写得清清楚楚!

这样既方便了本相,也能减少陛下与太子的通读时间。

你这光扔过来一堆原文,大大拖延了办事效率。岂不闻,磨刀不误砍柴工?这般简单的道理,胡行走若能体会岂不更妙?”

“我……”

胡惟庸瞬间涨红了脸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
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胡翊,心里头那个气啊,简直像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。

“臭小子!我是你叔!亲叔!”

“你这是倒反天罡了?!

竟然拿吕本那个刚进来的生瓜蛋子来压我?还要教我做事?!”

胡惟庸心里暗暗瞪了一眼侄子,恨不得把胡翊按在地上摩擦。

但他敢吗?

他不敢。

现在胡翊是独相,是皇帝眼前的红人,更是他的顶头上司。

胡惟庸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把那股子邪火给压了下去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唯唯诺诺地拱手赔罪:

“是…是下官思量不周,疏忽了。

胡相教训得是,下官……这就照办,这就拿回去重弄。”

就在这时,一直没吭声、在旁边喝茶看戏的朱元璋,适时地站了出来。

老朱背着手,慢悠悠地溜达过来,先是当了个“老好人”,笑眯眯地对胡惟庸说道:

“哎呀,胡卿无妨,不知者不罪嘛。

你以前也没这习惯,女婿……哦不,胡相也是为了政务更顺畅,说话急了点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胡惟庸一听皇帝给自己找台阶,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:

“陛下圣明……”

可还没等他感动完,朱元璋话锋一转,却是一锤定音:

“不过嘛……

咱刚才听了听,觉得这法子倒也挺好!

能省不少功夫,也能让咱们君臣之间少些废话。

要不……你们都学学吕本吕大人?”

老朱目光扫过全场,虽然是询问的语气,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“这就是命令”:

“往后这政事堂的规矩,就按这个来!

谁的折子要是没贴条子,咱可就不看了啊,直接打回去重写!”

皇帝都这么说了,大家哪还有选择的余地?

“臣等遵旨!”

滕德懋、杨思义、刘伯温等人纷纷起身领命。

胡惟庸更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还得装出一副“恍然大悟、如获至宝”的样子,连连点头答应。

此事,便这么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谨身殿里的一条铁律。

胡惟庸抱着那堆被退回来的奏折,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
他一边磨墨,一边翻着白眼盯着胡翊的后脑勺:

“混小子!在衙门里我治不了你,等回了家……哼!”

此章为VIP章节,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

  • 价格:0屋币(1元=100屋币)
  • 购买
设置
作品详情 加书架
章节进度
评论 (0条)
评论加载中...
大明国医:从九族危机到洪武独相封面 正序
目录加载中...
加书架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设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