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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7章 看起来,老天确实想让叔父胡惟庸死

作者:半颗西瓜字数:5.2千字更新时间:2026-09-19 18:05:42
第407章 看起来,老天确实想让叔父胡惟庸死

面对胡翊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,刚才还在这儿口若悬河、大倒苦水的胡惟庸,此刻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连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。

“这…其实吧……”

胡惟庸眼神飘忽,一会儿看看车顶的流苏,那目光躲躲闪闪,就是不敢跟自家侄儿对视。

胡翊又不是傻子,从叔父这般表情上一看,便知道不妙!

看到这一幕,胡翊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如坠冰窖。

这老东西,看这副心虚的德行,看来是真格的参与进去了!

胡翊只觉得一阵头大如斗,心中那是五味杂陈。

谁能想到,命运竟是如此戏弄人?

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,叔父胡惟庸已然坐于中书高堂之上,发号施令。

又不许他千里往朝廷送粮送物,何须这些文书空印?那自然不会受到牵累。

可偏偏自己插手了!

为了救胡家九族,自己硬生生把叔父从造反的悬崖边给拉了回来,让他避开了那个必死的“胡惟庸案”。

结果倒好!

这一拉,把他从丞相的位子上拉到了浙江参政的位子上。

避开了一个死局,却又让他一头扎进了这另一个注定要血流成河的死局之中!

“这就是命吗?”

胡翊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吓得战战兢兢、脸色发白,一会儿又强作镇定、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叔父,心里是又气又恨,却又带着几分无奈。

他太了解胡惟庸了。

这老小子心眼多得很,这是自己不好意思明说“侄儿救我”,也没脸承认自己把侄儿当初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,所以才在这儿绕弯子,变着法儿地叫自己先张这个口,好给他留几分长辈的颜面呢。

“行,跟我玩心眼是吧?”

胡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此时看他越急,却越是显得不动声色,决定故意气一气这位不知死活的叔父。

他把袖子一甩,身子往后一靠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无比:

“既然叔父不言语,那想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,没干过那等欺君的勾当。

既如此,那是侄儿多虑了。

这空印案乃是天大的漩涡,谁沾谁死。既然叔父是清白的,那侄儿也就放心了。

时候不早了,侄儿府中还有事,这便告辞,不耽误叔父回府歇息了。”

说罢,胡翊作势就要起身,手都已经伸向了车帘,大有一副“不管你了”的架势。

“哎!别!别啊!”

这一招果然奏效。

胡惟庸见此模样,那是吓得一激灵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辈的面子,猛地扑过来,一把死死拉住胡翊的衣袖,那力道大得差点把袖子给扯下来。

“我的亲侄儿哎,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
胡惟庸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皱成了一团,声音里都带了哭腔,急切地吐起了苦水:

“用了!为叔用了!

不但用了,而且是大用特用啊!

你也不想想,为叔身为浙江参政,那是封疆大吏,掌着整个浙江辖下那么多的府县,这一省的钱粮赋税,最后都得汇总到我这儿,再往京城送。

我怎能不管此事?

那浙江离南京虽说不算太远,可也是山水阻隔。

从杭州府出发,还要带着那么多的粮船、账册,这一路关卡重重,吃拿卡要,再加上损耗,到了户部那肯定是对不上数的!

若是没有备好的空印文书,到了地头再填数,那就得被打回来重做!

这一来一回,往返一趟哪怕是快马也得大半个月,若是运粮队那就得一个多月!

此中之事,若是不带空印去,怎能赶在年关前交付任务?怎能让户部销账?

这都是为了公事,也是为了朝廷啊!”

胡翊看着叔父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心中长叹一声。

道理是这个道理,这也是大明官场的无奈。

可问题是,坐在龙椅上的那位,他不讲这个道理啊!

“叔父!”

胡翊重新坐好,无奈地望着自家叔父,恨铁不成钢地说道:

“道理我都懂,我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。

可早在您去浙江之前,侄儿就曾提前告诉过您!

千叮咛,万嘱咐!

我说今后遇到空印之事,哪怕是拼着官不做,也万不可身陷其中!

这是个必死的死局!您这般精明的人,平日里最是惜命,这次怎就不知进退了呢?怎就敢把把柄往陛下刀口上送呢?”

“我……”

一说到这儿,胡惟庸眼圈一红,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那儿,声音也低沉了下去,开始吐起了真正的苦水:

“侄儿啊,你当为叔愿意冒这个险吗?

还不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!”

“承佑?”胡翊一愣。

“是啊。”

胡惟庸抹了一把辛酸泪,满脸的愁苦:

“当时因为李善长那档子事,我与你叔母被贬到浙江去了。

你堂弟承佑,一个人被留在了这京中的老宅里。

这孩子你是知道的,从小被我和你婶子给惯坏了,虽说没啥大恶,但性子跳脱,耳根子软,也不是个令人放心之人。

这京城是什么地方?那是花花世界,也是吃人的魔窟!

我们老两口远在浙江,留他这么个独苗在这儿,万一他被哪个狐朋狗友带坏了,或者惹出什么泼天大祸来,我们那是鞭长莫及啊!

为叔日日夜夜都在担心,头发都愁白了!

所以我才想着,不管如何,得尽心做事,把浙江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,把这政绩做足了!

唯有如此,才能让陛下看到我的勤勉,争取早日调回京中,好亲自教养这孩子啊!

若是不用空印,那钱粮交割延误,便是考评下等,我得猴年马月才能回来?”

听到这番话,看着叔父那满头斑白的鬓发,胡翊心中原本那股子气恼,终究是慢慢散去了几分。

他沉默了。

有些话,也没办法说得太透。

叔父当初之所以会落到那步田地,归根结底,是因为自己的拉拢。

全是为了化解九族危机,叔父才背叛了旧主李善长,加入了皇帝和太子的阵营,从而与淮西勋贵集团决裂。

之后,李善长老儿那一连串的报复手段接踵而至,自己也是费尽了心机,好不容易才从中破局,保住了叔父的性命,最终将死罪改成贬官浙江。

这一环扣一环,因果循环。

叔父为了早日回京团聚,为了那个唯一的儿子,才铤而走险用了空印,想要博一个“能臣”的考评。

这其中的苦衷,若不是被逼到了份上,谁又愿意拿脑袋去赌?

再一想到他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儿子胡承佑,若是真出了事,这老胡家这一支就算绝了后。

胡翊不再深究,只是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:

“唉……

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!”

马车内,两张神色各异的脸庞,此刻相视而坐。

胡惟庸抓着胡翊的袖子,就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最后的浮木,那双平日里透着精明的眼睛,此刻满是仓皇:

“侄儿啊,你如今贵为崇宁侯,又得陛下与皇后娘娘那般喜爱,简直就是咱们大明朝的‘半个儿’。

无论如何,你也该去陛下面前打探一番啊!

这陛下心里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?这空印的事儿,他究竟是想杀鸡儆猴,还是想……想把这林子里的猴都给宰了?”

胡翊看着叔父这副模样,心中无奈,却也只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把袖子往回抽了抽:

“叔父,您这是病急乱投医了。

天威难测,陛下如今何等心思,我哪里知晓?我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。”

见胡惟庸眼神瞬间黯淡,胡翊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而正经:

“不过,叔父若是问心无愧,只管继续安心做事即可。

这大明的官场,终究是讲究实干的。只要你真正为大明尽忠,把差事办好了,陛下那双眼睛毒着呢,都看在眼里,定有取舍。”

这番话全是场面话,听得胡惟庸心里哇凉哇凉的,一脸绝望地靠在车壁上,心说完了,这侄儿是要大义灭亲不管我了。

就在这时,胡翊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,透着一股子安抚的意味:

“不过……

若是叔父当真有了什么塌天大祸……”

胡翊顿了顿,目光直视着胡惟庸:

“侄儿会尽力保全的。

不管怎么说,咱们是一家人。”

这一句话,对于此刻的胡惟庸来说,无异于天籁之音。

他猛地直起身子,激动得双手颤抖,重重地拍了拍胡翊的手掌,眼眶都红了:

“好!好侄儿!

说到底还是血浓于水啊!

天底下一笔写不出两个胡字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!

侄儿啊,为叔这条命,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家,如今可全都靠你了啊!”

……

从叔父那辆充满了焦虑气息的马车上下来,胡翊回到了自家的驸马府。

一进院子,那种压抑的政治阴霾瞬间被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冲散。

只见院子里摆着几个大大的青花瓷缸,父亲胡惟中正背着手,手里拿着鱼食,一脸痴迷地盯着缸里游动的红白锦鲤,那专注的神情,比当年做生意还要投入几分。

“小叔叔!小叔叔!”

一阵奶声奶气的呼喊声传来。

快两岁的小糖糖,穿着一身粉嘟嘟的小裙子,梳着两个冲天辫,一见到胡翊进院,便张开双臂,迈着还有些不稳的小短腿,一路跌跌撞撞地小跑过来。

“哎哟!慢点慢点!”

胡翊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,快步上前,一把将这个小肉团子抱了起来,举高高转了一圈,然后在那粉嫩的小脸上蹭了蹭:

“哎呀,咱们家糖糖怎么又变可爱了?

跟叔叔说,你是吃‘可爱多’长大的吗?”

“可……多?”

小糖糖眨巴着大眼睛,一脸懵懂,完全听不懂这个来自几百年后的词汇。

旁边正在喂鱼的胡父和刚从屋里出来的柴氏,对此也是一脸茫然,但随即都笑了。

自家这个儿子,嘴里总是时不时蹦出些怪话,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
小糖糖跟胡翊这个小叔叔十分投缘,在他怀里扭着身子,指着那口大缸,嘴里兴奋地叫着:

“鱼鱼!鱼鱼!”

“好好好,看鱼鱼。”

胡翊抱着她凑到缸边,指着那条最肥的锦鲤逗她玩。

柴氏笑着走过来,帮胡翊拍去身上的尘土:

“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怎么这么早就知道着家了?

衙门里不忙了?”

胡翊一边把小糖糖放下来,笑着对母亲说道:

“衙门的事儿哪有忙完的时候?

这不是想着好几天没见二老了嘛,再不回来看看,怕是要被您和爹骂我不孝了。”

“瞎说!”

胡父把手里的鱼食一撒,转过身来,满脸的自豪:

“咱们胡家出了位全天下人都敬仰的驸马爷,还是当朝丞相,哪有什么不孝的?

你是为国事忙碌,是大忙人!

咱胡家祖坟上那是日日冒青烟,下面的列祖列宗高兴还来不及呢,谁敢骂你?”

柴氏也跟着点了点头,脸上满是慈爱。

胡翊看着母亲那张温婉的脸,心中一动,想起今日在宫里的闲谈,便凑近了些,笑着说道:

“娘,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。

陛下先前已然知晓您是柴家皇室后人,对咱们柴家那是相当看重。

陛下常说,柴家先祖世宗皇帝,乃是一代英主,若天假以年,收复幽云十六州原本不必等到如今。

真可谓是惺惺相惜啊。

昨日在华盖殿,陛下与我论起五代诸事,还特意扬言,说过些时日北上巡视,要去庆陵亲自祭奠一番呢!”

庆陵就是周世宗柴荣的陵墓。

“什么?!”

听到“庆陵”二字,柴氏手中的帕子飘然落地。

她身子一颤,眼中瞬间涌出了泪花,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感动与释怀。

已然过了几百年,江山易主,改朝换代。

前朝皇室往往是被忌惮、被屠戮的对象,可如今的大明皇帝,竟要亲自去祭奠自家先祖?

“陛下……陛下竟还记挂着柴家……”

柴氏哽咽着,突然转过身,向着皇宫的方向,双膝跪地,郑重地叩首:

“真是位仁德的好皇帝啊!

这是给柴家留了天大的体面啊!

列祖列宗在天有灵,也该安息了!”

胡翊和胡父赶紧上前,将激动的柴氏搀扶起来。

就在这感人至深的时刻,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有些局促的脚步声。

“哎呀,大哥,大嫂!都在呢?”
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刚才还在马车里哭丧着脸的胡惟庸,此刻脸上堆满了笑,手里拎着好几包红纸包着的糖果点心,正满头大汗地进了院子。

看到胡翊的瞬间,胡惟庸眼神里闪过一丝强掩的尴尬,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热络模样,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:

“这不,刚下了值,路过那边的老字号,看着点心不错,就想着给大哥大嫂,还有咱们小糖糖送点过来尝尝鲜!”

胡翊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抽搐,心里暗骂一声:

“这老狐狸,真是鸡贼得很!

刚才在马车里求过我不放心,这转头就又来打通父母这边的‘关节’来了。这是要把亲情牌打到底,生怕我到时候不出力啊。”

不过,胡翊也明白叔父的恐慌。

空印案,那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
“也罢。”

胡翊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心中暗道:

“出了此等牵连甚广的大事,那份弹劾周虎的折子就像是个火引子。

陛下虽然现在还没动静,但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想必很快就会召见我,一同商量这‘空印’之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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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国医:从九族危机到洪武独相封面 正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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