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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3章 老二也成婚了,娶了邓家善妒女

作者:半颗西瓜字数:4.7千字更新时间:2026-09-19 18:05:42
第453章 老二也成婚了,娶了邓家善妒女

他的声音里少了先前那份淡然,多了一层被重新点燃的精气神:

“多谢驸马爷提点。”

“此事老陶义不容辞,定然戒去这些陋习,为陛下出力!”

说到这里,他竟然还朝胡翊拱了拱手,姿态恭敬得很。

胡翊见状,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“这才对嘛。”

他将桌上那张方子推到了陶安面前,指了指上头的几味药材:

“你好生修养,先忌食油腻,尤其是那些个腊肉,谁送来的都不许碰。

再以所开药方温养三副,几日后我再过来复诊。”

陶安苦笑着应了一声:

“遵命,遵命。“

胡翊背上药箱,迈步朝门外走去。
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,回过头来,看着靠在榻上的陶安,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:

“老陶,你是陛下的老友,也是我的老友。

你活着,比你写的那些文集值钱一百倍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,却重得很。

陶安怔了一下,而后嘴角微微弯了起来,虽没再说什么,但那双混浊的老眼里,却有了一层亮光。

胡翊不再多言,转身出了陶安府邸的大门。

初冬的风迎面扑来,冷得他缩了缩脖子。

他拢了拢披风,抬头望了一眼昏暗起来的天色,吐出一口白气来。

下一站,便是滕德懋家中。

滕德懋的府邸在城西。

这门楣他不是头一回进了。

当年刚刚入京不久,自己还是个籍籍无名的郎中。

那时候叔父胡惟庸还在做着太常少卿,好说歹说替他许下了一门亲事,说的正是滕家的女儿。

滕德懋碍着胡惟庸三番五次登门的面子,勉强没有一口回绝,但初时的不忿却也是实打实写在脸上的。

结果谁也没料到,这婚事还没来得及敲定呢,风向便陡然一变。

老朱亲自下了场,朱标从旁协力,直接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。

想起这桩当年旧事,如今再来到这扇当年进过一次的门楣前,胡翊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感慨。

当年的那个提着药箱、还要仰仗叔父说媒的小郎中,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丞相了。

而门内那个当年嫌弃自己出身低微的老头子,此刻却病卧在榻上,等着自己来救命。

世事无常,大抵如是。

胡翊收回心绪,迈步走了进去。

…………

滕家人早已恭候多时了。

胡翊刚踏进院门,便看到两个身形魁梧、面相老成的中年男子跪伏在甬道两侧。

这是滕德懋的两个儿子。

两人都已年过四旬,一把胡子蓄得又长又密,跟胡翊的父亲胡惟中站在一起也差不了几岁的模样。

可此刻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,大气都不敢出。

当朝丞相亲自登门来给父亲诊病,这是多大的体面?

别说跪迎了,就是磕上三个响头都不为过。

胡翊快步上前,弯腰伸手将两人搀了起来。

“二位快请起,不必行此大礼。

令尊与我虽有上下之分,但相交多年,你等这般客气,反叫本相不自在了。”

两人闻言,连声道谢,却依旧躬着腰身不敢直起来,小心翼翼地在前头引路,将胡翊往后院领去。

穿过正堂,绕过一道月洞门,便到了滕家后院的一处小园子里。

这园子不大,但收拾得极为雅致。

几竿绿竹葱葱郁郁地立在墙角,即便是在这初冬时节也不曾凋败,叶尖上挂着几滴残露,在廊下灯笼的光芒中微微发亮。

两间青砖小瓦房掩映在竹丛之后,门前一处小池塘清澈见底,水面上浮着几片枯荷叶,其间养了几条锦鲤,红白相间,悠悠然地在冷水中摆着尾巴。

倒也不错,是个养病的好所在。

胡翊迈进屋中时,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榻上的滕德懋。

老头子裹着一件厚棉袍,身上还盖了一层毛毡,整个人缩在榻角,像是一截枯了大半的老树桩。

见胡翊进来,滕德懋费力地撑了撑身子,想要起身行礼,可那两条胳膊使了半天劲,身子也没能离开榻面。

他只好在榻上拱着手,有些歉然地道:

“胡相,请恕下官实在难以见礼了。”

这声胡相叫得很是吃力,嗓子里像是灌了沙子,又沉又哑。

胡翊一眼便看出了不对。

滕德懋的面色发青,不是那种受了寒的淡青,而是一种气血瘀滞、循行不畅的铁青色。

嘴唇黑紫,指甲也泛着一层灰暗的紫光。面部浮肿得很明显,眼睑底下鼓着两团虚泡,连下颌的轮廓都被肿胀的面皮撑得模糊了。

七十余岁的年纪,配上这副面色,胡翊心中顿时便沉了下去。

这是心力不济之症。

他在滕德懋榻边坐了下来,伸手搭上了老人的脉门。

脉象沉细无力,迟滞不畅。

寸脉极弱,几不可察;关脉弦紧而涩;尺脉沉伏如丝。

胡翊的三根手指在脉门上按了许久,面色一点一点地凝重了下去。

看起来,心,肾,肺三脏尽皆出了问题啊!

心脉衰微,推血无力;肾阳不足,水液泛滥;肺气虚损,呼吸不畅。

三脏互相牵连、彼此拖累,已经形成了一个恶性的循环。

放在后世的医学术语里,这叫做全心衰竭合并肾功能不全。

这种状况,加上七十余岁的高龄,说实在的已是油灯熬干之兆。

即便以胡翊这等医术,也只能延缓,无法逆转了。

胡翊缓缓松开了手指,沉默了片刻。

滕德懋见他这副神色,浑浊的老眼里反倒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
他自己的身子,自己比谁都清楚。

“胡相。”

滕德懋拱着手,声音虽弱却极为平静:

“下官这身子自己清楚。

日前早晚昏沉,白日黑夜间尽都在做梦。

梦见之人也皆是阴人……“
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那些梦中的面孔,而后语气淡然地续道:

“唉,便也自知大限将近了。”

阴人入梦。

这是民间的说法,意思是已故之人来梦里招唤,寓意着阳寿将尽。

胡翊当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,可他也不会去反驳一个将死之人的感悟。

他沉吟了一息,而后点了点头,如实答道:

“开些药,可缓半年。

至于半年之后嘛……”

话到了这里,便没有了下文。

他没有说出那个“死”字。

不是不敢说,而是不忍说。

可滕德懋是个明白人。

他不需要胡翊把话说完,便已听懂了那半句话里藏着的意思。

老人缓缓点了点头,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:

“下官懂得。

旁人都道下官命不过三月了,胡相尚能延半年,已是稀奇了。”

他在榻上努力撑起半个身子,朝胡翊郑重地拱了拱手:

“下官在此拜谢于您。”

这一拜,拜的不是丞相的权势,也不是驸马的身份。

拜的是一个大夫能给病人多续半年阳寿的恩情。

在一个行将就木之人眼里,半年的光阴比什么金银珠宝都要贵重。

胡翊将他扶回榻上靠好,而后重新取出笔墨来开方。

目下的首要之务是利尿消肿、补肾固本,先把体内滞留的水液排出去,让心脏的负担减轻一些。

再以附子、桂枝温阳通脉,辅以黄芪、白术益气健脾,另加葶苈子、桑白皮泻肺利水。

方子写得很细,每一味药的用量都反复斟酌了好几遍。

这已不是治病了,这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。

多抢一天是一天,多抢一月是一月。

方子写完之后,胡翊将纸张递给了守在门外的滕家长子,又仔仔细细地交代了煎药的火候和服药的时辰,这才转回身来。

滕德懋靠在榻上,浑浊的老眼正望着他。

那目光里有感激,有释然,但更多的,是一种老臣对朝堂的牵挂。

他当然明白,当今驸马爷贵为丞相,陛下刚一回京便亲派他前来给自己诊病,这意味着什么。

陛下此番考察洛阳与长安归来,迁都之事定然已有了选择。

将来要推行此等大事,朝堂上需要自己人站出来说话、撑场面、压阵脚。

而自己这个吏部尚书,正是陛下最为倚重的文臣之一。

滕德懋在榻上再度拱手,声音虽弱,语气却格外坚定:

“但请胡相帮我转禀陛下一声,臣只要生一日,便做一日的官。

陛下但凡所差,臣无不应允。”

胡翊看着面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臣,心中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点了点头:

“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告陛下。”

说完,他又叮嘱了几句养病的注意事项,便起身告辞了。

滕德懋靠在榻上,望着胡翊的身影穿过竹丛、绕过月洞门,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那背影高大而挺拔,步伐沉稳而从容。

老人的目光有些恍惚起来。

也许当年早些与胡家定下了那门婚事,即便胡翊做不得驸马,但仗着他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,滕家何尝不会另有一番天地?

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
应当是如此的。

即便胡相不做驸马,以他的才干心智,在这大明朝同样有的是施展拳脚之时。

只是命数使然,造化弄人罢了。

滕德懋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,缓缓落在了守在廊下的两个儿子身上。

这两个孩子都已四十好几了,可在他眼中还是两个不成器的毛头小子。

老大敦厚有余、机变不足,叫他守成尚可,叫他开拓便两眼一抹黑。

老二倒是脑子活泛些,可偏偏性子浮躁,静不下心来做事。

都无多大出息啊!

人之到老,也总要为后人操持一二,不然撒手人寰之际也不放心不是?

自己这辈子做了大半辈子的官,替陛下掌了这么多年的吏部,天下的官员进进出出,多少人的前程命运都从自己手里过了一遍。

到头来,却没能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安排出一条明白路来。

不是不想安排,是不敢。

在朱元璋手底下做官,你敢给自己的儿子走后门?

那是嫌全家的脑袋太多了。

可如今时日无多了。

半年之后,这副老骨头便要入土了。

在这最后的半年里,自己若能再为陛下办成一件大事,那便是滕家最后的一笔功劳。

有了这笔功劳垫底,陛下念着旧情,念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忠心耿耿,好歹也会照拂一下自己身后的两个儿子吧?

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他们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,便够了。

想到此处,滕德懋闭上了眼睛。

面容枯槁如纸,可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。

迁都之事,陛下但有所差,臣无不应允。

这是他留给朝堂的最后一句话。

也是他留给自己两个儿子的最后一份父爱。

腊月的风比入冬时更冷了几分,裹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,从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灌过去,吹得行人们一个个缩着脖子、裹紧了棉袍,恨不得把整颗脑袋都埋进领子里头。

可秦王府门前,却是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。

大红灯笼从府门口一路挂到了正堂,足足挂了几百盏,密密麻麻的,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盘踞在飞檐之下。

廊柱上缠着红绸,门楣上贴着烫金的喜联,院中搭了戏台、摆了流水席,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半条街。

明日便是朱樉的大婚之日。

今日算是婚前最后一日的预备,朱元璋与马皇后亲自从宫中驾临,来到这座新落成的秦王府中查看一番,确认万事妥帖。

胡翊与朱静端随同而来。

朱静端挽着妹妹朱静敏的胳膊,姐妹俩并肩走在后头,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什么,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笑。

胡翊则跟在老朱身后,手里还提溜着一份造物局的清单,上面罗列着给朱樉打造的那一整套新婚家具的明细。

秦王府的规格比寻常勋贵府邸大了何止数倍,三进三出的院落,正堂宽敞得能摆下十几张宴席,后院的花园子里还修了一座小湖,湖心亭上雕梁画栋,颇有些气派。

马皇后站在正堂的台阶上,环顾了一圈这座崭新的王府,一时间感慨了起来:

“咱家老二今后也娶妻了,便算是长大了。”

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,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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