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心里也是有答案的,不是吗?”楚丹青也是应声说道。
“此路非一代之功,非一人之力,我若想以此法长生,怕是有生之年等不到的。”穆王语气里带着失落说道。
“王上倒也不用失望,既然道友敢说这话,想来也是有法子吧。”金母却是跟着说道。
这话一说出口,穆王也是有些惊讶。
毕竟金母的表现,怎么看都不像是支持他长生不老的样子。
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帮了他一把。
楚丹青也是瞥了金母一眼,跟着说道:“确实也有。”
“法子说来也简单。”
“既然等不到格物之道开花结果,那便想办法让自己等到那一日。”
穆王一怔:“先生的意思是...”
“假死。”楚丹青吐出两个字,随即解释说道:“王上可将人之躯体比作一盏油灯。”
“灯芯燃火,膏油渐耗,此乃常理。”
“若想让灯火延续到百年之后,先把灯灭了,待需要时再点燃。”
井公利皱着眉问道:“先生,人死如灯灭,灭了如何再燃?”
“所以不是真死,是假死。”楚丹青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“凡活物之所以为活物,在于体内有一团生机流转。”
“这团生机,不妨称之新陈代谢。”
“人醒着的时候,火烧得旺,膏油耗得快。”
“人睡着的时候,火头稍小,膏油也耗得慢些。”
穆王听出了些门道,赶忙问道:“先生的意思,是让这团火彻底...封住却不伤灯盏?”
“正是。”楚丹青继续说道:“寻常人死了,是油尽火灭,灯盏也随之朽坏。”
“但若是趁油未尽、盏未损之时,以极寒之法将这团火暂且封住令其不动、不耗、不灭。”
“待到百年乃至千年之后,再以温煦之法将这团火重新唤醒。”
“届时格物之道已然大成,命丝可续、锈蚀可抑,王上再醒来享用便是。”
一番话说得在场诸人面面相觑。
穆王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道:“先生说的这个法子...可行?”
“理论上是可行的。”楚丹青笑了笑,说道:“王上可曾见过冬日里那些蛰伏的虫兽?”
“蛇入深窟,蛙藏泥底,一整个冬天不吃不喝不动,来年春暖便复苏如常。”
“这便是天地间自有的假死之法。”
“人比蛇蛙金贵得多,自然不能往泥里一钻了事。”
“需得有一套极精密的法门,将躯体温度徐徐降下,以药液替换体内血液,以防冻结之时冰晶刺破经络脏腑...”
“先生...”穆王却打断了楚丹青的话,极为干涩地说道:“你说的这些药液替换血液、徐徐降温之法如今可有?”
楚丹青一听,却是说道:“自然是没有了,你连格物致知之道都未曾启蒙,何来此物。”
“所以得用其他法子去替代,这天底下神异万千,若是要寻还是寻得到的。”
穆王苦笑着说道:“这两个法子,都得等千年乃至更久之后才能开花结果。”
“既然先生能说出这等话来,想来是已有法门。”
“还请先生赠予,寡人...感激不尽!”
金母听到这里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极淡,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。
“道友。”金母看着楚丹青,眼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说道:“你与这人王说这些,究竟是给他希望,还是教他绝望?”
“你不如给他换一套金铁之躯,再将人之记忆转入其中,岂不更妙。”
这话听得楚丹青也是眼角一抽,金母这位大神通者确实抽象。
机械飞升都出来了。
“毕竟有那偃师在,造一具活灵活现的身躯,倒是不成问题。”金母继续说道。
楚丹青一听,却是摇摇头说道:“此法虽好,但却是花非花雾非雾。”
“这金铁之躯不过是假作之名,真人却早已作古为一捧黄土了。”
金母转的是记忆,又不是魂魄。
至于转魂魄?没了肉身,魂魄也扛不住多久的。
更何况魂魄本身也是有寿命存在的。
有肉身养着,那无所谓,可要是没了肉身,就直接完犊子。
性命本就是一体的,所以如果以科学的方式解决掉细胞问题,那么魂魄自然也不会出事了。
但要是魂魄和肉身少了一个,那就成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了。
“至于说的两道法门嘛...”楚丹青转看向穆王,却是两手一摊的说道:“我不会。”
对啊,他确实不会。
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,若下决心去研究,哪怕凭借一己之力,十来分钟也能搞定。
甚至推演出更多科技出来。
但问题是不行,这涉及到道果的诞生以及整个混元万古大罗群天的发展进程。
真要这么容易,不说其他的,眼前这位金母随手就能给穆王一份科技树,百十来年就能够开始穿梭世界了。
楚丹青他也只是敢给个理念和一些建议,然后让他们自己发展。
拔苗助长这种事,是有大隐患的。
他既然到混元万古大罗群天争夺道果,那肯定就得遵守他们的规矩。
真敢胡来,楚丹青就得成为众矢之的了。
穆王听到这话,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合着你就只负责提出问题和一些思路,剩下的都靠他们自己呀。
甚至连封火冷眠之法,还得自己拿天材地宝替代。
不过有了这思路,穆王倒是觉得总算是有机会了。
“金母娘娘,先生此法,可成?”穆王向金母寻求验证。
金母点点头,说道:“可成。”
“此法乃是以天地众生之根本,万事万物运行之逻辑,乃为大道。”
“然而道途艰辛,需要群策群力以天下之人智慧共同推进。”
“亦是需要功德、国运、气数等相助,否则一遇瓶颈,千百年不得进一步也有可能。”
对于金母的话,楚丹青当然是认可的。
穆王一听这么多限制,反倒是放心下来。
人王可长生,如果说真要随随便便就成功了,那他反而觉得会有问题。
“多谢先生、金母指点。”穆王当即说道。
虽然困难,但对于穆王来说,还是未来可期了。
主要是他就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。
这件事很快就过去,宴席很快就结束了,不过第二场很快开始了。
金母带着众人开始游玩,毕竟是客人嘛。
此刻已到了一处悬于半空的平台之上。
这平台以整块青玉雕琢而成,边缘生着不知名的藤萝,垂垂袅袅,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。
“此乃观星台。”金母声音传来,说道:“人王远道而来,不可不见玉山奇景。”
穆王立于台上,举目四望,只见云海翻涌如白涛,远处群峰若隐若现。
那些山峰或赤如丹砂,或碧如翡翠,或黑如点漆,皆是玉石所成。
日光从云隙间斜斜射下,照得满山流光溢彩。
“美则美矣。”穆王叹息了一声,目光却不自觉地又落到了远处的那棵不死树上。
楚丹青看在眼里,却不言语。
金母引着众人沿玉石小径继续前行,路过一片悬圃。
园中草木皆是神奇,有叶片如琉璃般透明的琉璃草,有花朵一日三变颜色的三色花,还有那果实落地便能自行滚动的滚珠果。
正行间,忽闻一阵蹄声踏踏,自悬圃深处奔出一群祥瑞来。
为首的是两头白鹿,角如珊瑚,目似点漆,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。
其后跟着数匹白狼,毛色银亮,步履轻盈,眼中却无半点凶光,反倒温驯。
这些祥瑞奔到穆王面前,齐齐俯首开始行礼拜见。
穆王又惊又喜,伸手摸了摸白鹿的额头,那鹿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井公利在旁赞叹道:“祥瑞来朝,此乃天命所归之兆。”
再往前行,又至一处清潭边。
潭水澄澈见底,却不是寻常的碧色,而是微微泛着银光。
潭中龙鱼昂首,鳞甲如金,长须飘飘,在水中缓缓游弋。
陵鱼摆尾,半身似鱼半身似人,发出的声音如同婴儿啼哭。
大鳖负着文贝与紫贝,沉浮之间贝壳开合,露出里面珠光盈盈。
更有赤蛇盘绕水玉之上,通体火红,却不让人觉得可怖。
乘黄立于浅渚,形状如狐却背生双角。
吉量低鸣如丝竹之声,那马身雪白而鬃毛赤红,神骏非凡。
一连游玩到了大日西沉,却也未曾观遍玉山全景。
而后有九尾狐、玄豹等引路,安置众人歇息。
毕竟穆王等人舟车劳顿,虽然在宴会上有所休息,但是游历这么久,终究也是疲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