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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台，且让一让。”谢端低着头，没敢看眼前之人。
他生得粗鄙丑陋，而眼前这人却极为不凡，单只是看上一眼就不自觉地让人生出好感。
“初来乍到，一时间看得忘神了，却是挡住了你的路。”楚丹青应声说道。
谢端下意识顺着对方的方向看了过去，对方原来看的是自己所在的书院。
只是他有些疑惑，这书院里有什么好看的？
虽说读书确实不容易，然而这书院却也是平平无奇，看不出什么神异。
“你是...修道之人？”借着这余光，谢端也看清楚了楚丹青身上衣物。
“我吗？”楚丹青笑着说道：“我并非修道之人，只是略有相似罢了。”
谢端也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只说道：“那兄台...书院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借着这个机会，他开口也是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是...”楚丹青说到这里，却是顿了一下，笑容逐渐变得恶劣：“看某人要迟到了。”
这话一说出口，谢端愣了一下，而后也是哭笑不得。
“兄台，合着你是在此故意调侃于我。”谢端怎么可能不知道楚丹青说的这个人是谁。
当即一作揖，而后说道：“多谢兄台提醒。”
说完，则是疾步匆匆地朝着书院里头一路狂奔。
等人走远之后，楚丹青却是摇摇头说道：“开窍之前，确实是块石头。”
这时候楚丹青也总算明白了，九天娘娘为什么要让他别救得太多了。
若是得不到足够的磨砺，那这石头脑袋一直都是石头脑袋。
别说是开窍了，能不能生活自理都是两回事。
更别说日后会成为九天娘娘的弟子。
对方要的可不是一块石头脑袋，而是开窍后的璞玉。
谢端的潜力非常的大，前提是能够打破包裹在身上的那一层实质。
“差一个契机...”楚丹青摸着下巴说道。
他并不是很同意九天娘娘的原本计划，因为按原来的布局，最后结局太惨了。
谢端确实成功了，可这跟换了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。
绝望之下带来的成长，很符合兵家的残酷。
慈不掌兵，这话一点都不虚。
所以楚丹青压根就没打算按照九天娘娘的剧本走，按对方的法子是磨成一柄玉刀。
但玉可不适合当刀，玉就是玉，更适合作为饰品。
既然是饰品，那为什么不当虎符呢？反正都是象征意义，虎符岂不是更好。
“先来一个胯下之辱？”楚丹青觉得这不得体验一下兵仙的待遇，只不过很快就被他给否决了。
谢端不是韩信，属于老实巴交的人。
真敢玩这一套，逼急了他能连捅十八刀，而不是真钻裤裆。
“算了，还是悠着点，不然真节外生枝了，我还得给九天娘娘再找一个弟子。”楚丹青打算放弃太过于离谱的操作。
嘀咕了两句之后，楚丹青就寻思着接下来该怎么搞。
随后转头就去对面的茶摊上坐着。
不多时，他等的人就到了。
一名长相美貌并且衣着锦衣华服的女子走了过来。
这女子身后跟着一众仆从，可谓是来势汹汹。
不说别的，单看这阵仗，在本地绝对是家大业大的豪门世家。
来了之后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楚丹青的对面。
“你刚才与谢郎说了些什么？”这女子是一点都不客气，直接就开口问道：“为何他刚才如此慌张地逃进了学院里？”
这话一说出口，楚丹青也是无语的说道：“你没看时辰吗？刚才他都快迟到了。”
“不跑着进去，难道等着挨先生的训吗？”
被楚丹青这么一反问，女子也是被噎住了，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。
“哼，下次不要再接近谢郎了。”女子冷哼一声说道，然后起身就走。
这让楚丹青一时间有些无语，只得说道：“我是男的...”
“那他身边要是跟了个女的，你不得炸了。”
这话一说出口，女子却并不在意，只说道：“书院里不招女子。”
“那...”楚丹青一听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你是没听说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吧。”
这让转身就走的女子不由得神色一滞，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。
“你且说说看。”女子语气里带着生硬。
虽然她没听说过这个故事，但是从楚丹青的语气和神态可以确定，这事不是很简单。
楚丹青没说话，只是敲了敲桌子。
女子也是明白了，当即说道：“去，给这位...上点好茶和茶点。”
不多时，东西摆上了桌面，楚丹青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后，这才开口说道：“话说...”
一整个故事听下来，女子神色阴晴不定。
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马文才。
但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她在深思故事里祝英台的背景。
居然能够无视世俗风险，并且还让书院山长同意祝英台女扮男装入学，那这祝家的势力恐怕不容小觑。
其权势之大，令人咂舌。
“你的意思是...谢郎会在书院里有这么一个女扮男装的同窗？”女子咬着牙问道：“并且两个人已经暗生情愫了。”
“那我哪里知道。”楚丹青笑眯眯地说道：“我就看你不爽，单纯恶心你一下。”
“谁让你态度这么差的。”
楚丹青恶心人还是有一手的。
至少这名女子被他的梁祝化蝶小故事恶心得够呛。
“没有就行！”女子忍着怒火，一招手，身后一名婢女立刻意会。
当即从荷包里掏出了几个金豆子出来，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多谢你的故事。”女子只说道：“下次，不许再故意拦着谢郎，否则我要你好看。”
说罢，这才起了身。
楚丹青也只是说道：“好说，好说。”
说着，他就把金豆子收了下来。
然后对方就气冲冲地离开了。
别说，还是挺讲理的，就是脑子不太对。
不然怎么能看得上谢端。
“这么大杂烩，是生怕谢端的磨砺不够。”楚丹青却是无奈地说道。
事实上，这女子把自己代入马文才的身份里并不算错。
真正的问题是这个故事里，不止是性转版的梁祝化蝶，还掺杂着其他更为抽象的故事。
就比如说这女子一眼看中了谢端，再加上其性格，简直就是另类版本的娄昭君。
众所周知，北齐皇帝的精神病史十有八九是从娄昭君这边传下来的。
眼前这女子...也有。
俗称病娇，还是很专情的那种，并且不卡颜。
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对方确实很有眼光，直接就透过表象看本质。
“啧...”楚丹青咂舌了一下说道：“当真是一对半的天作之合。”
根据楚丹青得出的结果，谢端和这名女子结合生下来的子嗣绝对是天纵之资...精神病发之前。
一旦病发，估计能跟北齐皇帝一样抽象。
也正因如此，谢端与这名‘马文才’没能修成正果。
而他自然也没有和‘梁山伯’走上正途。
毕竟‘梁山伯’的情况之特殊，一点不比‘马文才’低。
可是楚丹青顺着这个思路一想，如果能够解决掉精神病遗传问题，那么其子嗣...有人王之姿！
“现代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，玄学里的祥瑞可以。”楚丹青明白，这件事很麻烦并且不能用武力。
但如果成功了，对方的子嗣真的成为了人王，那罢黜百家，独尊格物的可就得提前开始了。
说不定到厌次出山时，能赶得上收尾了。
当然，厌次出山辅佐的人王并不是下一代，中间还隔着好几代呢。
随着打铃声响起，书院也下学了。
一众学子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，楚丹青朝着不远处的谢端招呼了一下。
“小谢，过来过来。”楚丹青招了招手喊道。
谢端见到楚丹青喊他姓氏，又朝他招手，心里也是疑惑。
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自我介绍过吧，怎么对方知道自己的姓氏。
难不成是什么亲戚吗？
可他家贫，父母又早亡，别说有亲戚了，就算是有，对方也会远远避开。
“谢兄，那位兄台喊你呢，你怎么不应一声？”跟在谢端身旁的一名清秀同窗却是提醒了一句。
这才让谢端回过神来，只得小声地对其说道：“涂山兄，此事说来话长。”
“简单明了来说就是...我并不认识此人，只是早上聊了两句。”
谢端只是石头脑袋，不代表他是脑子有问题，自然有所警觉。
“既然谢兄不放心，不如我陪你一起去。”这名复姓涂山的同窗却是笑着说道。
谢端只觉得自己这同窗笑得真好看，而后点点头说道：“好，麻烦涂山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