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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治水...我不会啊。”吴越侯钱獠愁眉苦脸的。
他奉穆王之命，前去蜀地治水。
然而问题是...他并不会啊。
听说蜀地水患，不止是天灾的问题。
若只是天灾，有大巫在早就解决了，可水患还有其他原因，比如人神勾结。
因此他不仅要治水，还要根绝掉问题。
如果只是妖魔鬼怪或者水神河伯那其实很好解决的，直接打死就了事了。
但涉及到人的话，那就不能直接杀了。
还需要证据之类的，因此得先调查，然后再取证等等。
除非对方直接对钱獠下手，那么钱獠就可以选择平叛了。
不过对于钱獠来说，这并不算是什么难题，真正的难题还是治水上。
毕竟他不是专业的。
让专业人员来治水但解决不了人神勾结的问题，治完之后没几年就又恢复了。
所以首先得处理了人，剩下的神只要不是太头铁，知道靠山倒了就会老实下来。
虽然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对劲，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。
毕竟人族太生猛了。
他正苦恼着，就听见管事前来汇报。
“侯爷，不远处有位道人打扮模样的人在歇息。”管事当即说道。
“一个道人而已，这都来汇报？”钱獠无语地说道，没看到他正愁着呢。
“只是那道人骑着一头麒麟。”管事继续说道。
钱獠听到这话，也是说道：“老孙，你这么多年了，还改不了重点最后说的毛病。”
也就是这孙管事是三代老管家，为人忠厚实诚，办事能力也是一流。
所以这点小毛病也就被钱獠给无视了。
“侯爷，那能怎么办，这么多年的毛病了，想过改都改不了。”孙管事也是苦着脸说道。
“让车队停一停，我亲自去拜访一下。”钱獠对于孙管事的解释，也没太在意。
确实改不了，那也只能无视了。
换一个人确实不如孙管事。
孙管事得了令，第一时间去处理。
不多时车队便停了下来，钱獠带着几个心腹随从，又备了一些茶点和礼物就直奔那道人所在而去。
“见过道长，不知道长仙山何处，名讳几何？”钱獠开口问的时候，随从则是摆好了座椅、茶点等东西。
钱獠作为吴越侯，那也是一方诸侯了。
所以自然是见多识广，这种情况下遇见这么一个神秘道人，十有八九是相助自己治水而来的。
当然，对方说是相助，自己也不可能一点礼貌都没有。
毕竟人家过来帮忙，他多少也得要给足态度才行。
“我不修道的。”对方却是笑眯眯的解释着说道：“只不过是略有相似而已。”
来者自然是楚丹青了，这次没有人请他去做任务，这导致任务链中断。
所以他也只能到处游荡，看看能不能触发点随机任务。
然后就触发了。
“是我眼拙，错看了先生。”钱獠也是赶忙应声，而后问道：“那不知先生欲往何处？”
“听闻蜀地大潮甚是壮观，想着去见一见。”楚丹青开口说道。
这话一说出口，钱獠也是立刻明白楚丹青就是来帮他的。
已经给他递台阶了，这时候他也是得赶紧说道：“正好与先生顺路。”
“若是先生不弃，一同前往？”
“好说，好说。”楚丹青顺坡下驴说道：“那一路上可就劳烦侯爷了。”
相较于此前的黎祁侯，这位吴越侯可就强得多了。
随后，钱獠赶紧请着楚丹青上车。
车队再一次开拔，不过这和他们俩没什么关系，两个人坐在车内也是谈天说地。
见气氛差不多了，钱獠这才开口透露说道：“先生有所不知，我奉王上之命前去蜀地治水。”
“如今正苦恼着呢，不知先生有何指教。”
“这个嘛...”楚丹青抿了一口茶，这可比玄元帝君用九泉给他泡的茶味道强得多了，而后说道：“我不擅长治水。”
“不过来时却是听说了，蜀地水患非天灾，乃为人祸。”
“因蜀道之难如登天，颇有与世隔绝之感。”
“若要除天灾，需先除人祸。”楚丹青说道。
蜀地因为地理位置原因，导致人王鞭长莫及。
这不是一代人王的问题，而是多代人王积累下来形成的问题。
基本上都快成为一个国中国了。
当然，也不敢直接跟人王叫板，最多也就是阳奉阴违或者搞些小动作之类的。
人王对蜀地的掌控力肯定是有的，但没有那么强就是了。
所以才出现了这种情况。
但人家没有明着反，该交的赋税也有，只不过少而已。
人王也不好直接派兵镇压，所以这才有了吴越侯钱獠去治水了。
毕竟想要治水就得先治理地方才行。
“此事我自然是知晓。”钱獠却是说道：“这等蝇营狗苟之辈不成气候。”
“反倒是那治水，也非同寻常。”
“乃是当年禹王所留至今。”钱獠愁眉苦脸地说道：“连这等圣贤人王都无法治理。”
“我又能如何。”
钱獠愁苦就愁苦在这里。
要知道，当年禹王治水天下，可不止是他一个人，还有一众仙神、万族等一同被征召而来。
而如今的他，压根就没有这么多助力。
哪怕难度不比禹王，可却也不是什么容易事。
“哈哈哈，侯爷莫要苦恼。”楚丹青笑着说道：“此事倒是多虑了。”
“你可知这蜀地也被上古人王治理过了，只不过治理者并非是禹王，乃是鲧王。”
“以堵之法只能治标不治本，只是当时未有发作，禹王勘察后得出此天灾可控，便去救更为严重之地了。”
“若非人祸，这蜀地何来水患？”
禹王这位人王擅长水利，再加上遇到了大汛期，这才一直东奔西跑的治水。
汛期其实从鲧王时期就有征兆了，只不过到了禹王时期才正式爆发出来。
“不过因为人祸之因，如今这堵法怕也是岌岌可危。”楚丹青又说道：“还是得兴修水利。”
“否则水患复来。”
钱獠听到这话，脸上的苦色就越发严重了。
他恨不得活剐了蜀地里为一己私利而祸害苍生的人。
钱獠沉默了片刻，才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。
“先生既然看得这般透彻，可否指一条明路？”他抬起头，这一次他直接问道：“水利一事，非我所长。”
“若要修渠筑堰，我手底下那帮人砍人脑袋在行，可真要动工怕是连墨线都弹不直。”
楚丹青闻言一笑，伸手拈起一块糕点，慢悠悠地咬了一口。
“侯爷何必妄自菲薄。”他将糕点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治水之要，不在技艺，而在调度。”
“鲧王堵水，征发民夫十万，耗时三年。”
“禹王疏导，开山凿渠，动用人族、万族、仙神之力不计其数。”
“侯爷以为，这其中的差别，仅仅是堵与疏二字吗？”
钱獠神情一动，但却没有说话。
楚丹青也不急，只是伸手指了指车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。
“蜀地四面环山，水道壅塞。”
“若想根治，少说要动用民夫八万，耗时两年，开凿三条主渠、十七条支渠。”
“期间所需钱粮，足够侯爷养兵三年。”
楚丹青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所以关键不在侯爷会不会治水，而在侯爷能不能让蜀地的人，心甘情愿地把钱粮和人丁交出来。”
钱獠深吸一口气，他明白过来了，直接借鸡生蛋呀。
他是吴越侯，是手握兵权的一方诸侯。
他的刀，不是用来挖土的，是用来砍人的。
蜀地那些豪族、神祇、水伯们，盘踞多年，早已经把水道当成了自家的私产，水患越大，他们从中捞取的好处就越多。
真要治水，头一个要动的，就是他们的利益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...”钱獠语气里带着兴奋说道：“我先查清楚谁在背后捣鬼，然后以治水之名，收他们的粮，征他们的人。”
“他们若是不从，那便是阻挠治水、祸害苍生，到时候...”
“到时候，侯爷的刀，就师出有名了。”楚丹青替他把后半句说了出来。
钱獠沉默良久，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起身朝着楚丹青郑重一礼。
“多谢先生指点。”
他来的路上，陷入了一个逻辑问题，一直局限于要自己治水。
毕竟他担心治不好回去要受罚，但现在想想，完全没有必要。
他就不信了，蜀地这么大，会没人懂水利？他直接就地取材就行了。
也正是如此，穆王才没有派懂水利的人来帮他。
因为蜀地里本来就有，他要做的就是征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