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这一颗死不瞑目的蛟龙头颅,袁澈压下了自己的杀意。
“欺人太甚,欺人太甚!!!”袁澈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怒火。
“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袁澈知道,这虽然是他的选择,但钱獠杀了之后还把头颅给他送过来。
这不就是在挑衅他吗?
“既然如此,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。”袁澈也要报复回来。
不然这口气他一辈子都咽不下去。
“你杀我养子,我便断你一臂!”袁澈的脑海里开始选择报复对象。
钱獠肯定是不能动的,带来的将领、兵马也不行。
这些都是有官职的,直接杀可不是打钱獠这位吴越侯的脸,而是跟人王过不去。
同理,李冠如今不仅深受器重,也有官职在身。
所以也不能杀。
思来想去,袁澈就锁定了一个人选。
那个跟在钱獠身边的楚姓幕僚先生,看起来似乎是有修一点道。
但估计也只是个半吊子野狐禅,根本就不成气候。
对方虽然很受钱獠的尊敬,但是却没有官职在身。
死了最多就是被钱獠报复,不会波及到权力。
这对于袁澈来说,是相当好的一个报复对象。
“只是就算要报复,也不能我去动手。”袁澈明白,这种事绝对不能碰。
碰了就沾手,后面会变成大麻烦。
就像他的养子蛟龙,使得蜀地的巫和豪族们上行下效,豢养起了妖魔死士。
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了,就是因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才致使了今日之祸事。
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他人去处理。
“南山巴蛇这枚棋子,倒是可以动上一动了。”袁澈立刻找到了准备舍弃的棋子。
不止是这枚棋子隐蔽,更是因为他接下来不能再和妖魔鬼怪有任何的关系。
这条巴蛇也是他养的,作用有两个。
一个是清理些不宜见人的东西,另一个就是给蛟龙作为日后化龙所用的食粮。
前者有其他可替代的东西,而后者嘛...蛟龙都死了,自然没有用处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...那姓楚的幕僚先生一直都深居简出。”
“该如何把他骗出去?”袁澈对此也是非常无奈。
巴蛇体型庞大,而楚丹青又一直在城里,还有精锐兵马保护。
对方不离开,他总不能直接让巴蛇冲击进来吧。
那别说是巴蛇了,他都得死。
而且巴蛇那就是条畜生,真要到了城市里可是会直接张口吞人。
如此重大事件,那都不是人王亲自过问了,而是人王亲临。
届时可就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事了,而是整个蜀地都会被清算的。
“那也只能在钱獠出营后,再仿造李冠这厮的刀刻笔迹去信一封。”
“请他前去商议。”袁澈当即定下了计谋。
“然后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前去南山调出巴蛇了。”
从今日之事就可以看出来,自己的行踪被钱獠严密监控着呢。
自己前脚去水脉处见蛟龙,后脚就遇见了钱獠。
这说是巧合,那他自己都不相信。
好在,他怎么说也是大巫。
在有了准备之后,瞒过对方的监视并不算什么难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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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,尝尝这逆鳞下的蛟肉,鲜美无比。”钱獠殷勤地给楚丹青夹了一块烤好的蛟肉。
楚丹青对此也只能领了心意,事实上...他的想法是怎么天天都是烤肉、炖肉。
乍一想好像也正常,混元万古大罗群天的发展相较而言是比较奇葩的。
有些东西很先进,但有些东西就很落后。
就比如现在依旧还在使用竹简和刻刀,铁锅就更别提了,肯定没有。
所以在烹饪上也是比较差一点的。
“侯爷,李冠那边也得送一些过去。”楚丹青塞进嘴里嚼着说道。
味道一般,不过处理的手法很好。
“先生放心,我已经安排人送了过去了。”钱獠应了一句,而后又问道:“那接下来应当如何?”
“该杀的杀了,该抄家的抄家。”楚丹青直白地说道:“只是这袁澈是大巫,不好动。”
“得一下子把他锤死才行。”
“依我看,还得从根子入手。”
钱獠给自己夹了一块烤蛟肉塞进嘴里后,一边嚼一边说道:“莫非是水神河伯?”
“没错。”楚丹青点点头说道:“水神河伯有天庭纠察监理,依我看来并不是所有神都愿意同流合污。”
“只不过是被迫。”
“所以咱们就...”
“找到那些被迫的神,与我们一同合作?”钱獠当即说道。
然而楚丹青却是摇摇头说道:“非也。”
“咱们直接杀了那些敢和袁澈同流合污的神,不出意外,这些神必然有账本。”
“有了账本,剩下的就好说了。”
“而且也能够杀鸡儆猴,毕竟咱们是以武力来治水,就得发挥咱们的优点。”
钱獠一听这话,也是没想到楚丹青居然会这么反其道而行之。
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很有道理。
把阻碍清理掉了,剩下的路那就畅通无阻了。
“只是...天庭那边,不好交代吧。”钱獠犹豫了一下,又说道:“若是要这么做,得请天庭派人一起办公才行。”
能够跟作为大巫的袁澈同流合污的水神河伯,其神职品阶肯定低不了。
虽然说他们有理,但是贸然杀了也是个麻烦。
到时候钱獠就得去跟天庭进行扯皮解释。
那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,直接让天庭派人来一起查。
他们不仅能够避免一些麻烦,还能够获得一份助力,简直是一举两得。
“侯爷所言极是。”楚丹青笑着说道,他当然知道还有这么个解法。
只不过这么简单的事情,没有必要全都说出来,多少也得给钱獠一些情绪价值吧。
毕竟在他跟着钱獠混饭吃的这期间,钱獠对他也确实非常好。
“不过此事只能让咱们带来的巫去做,蜀地的巫可是有利益相关的。”楚丹青也是提醒了一句:“免得让他们坏了事。”
“这事先生放心,我一向谨慎。”这种小事当然不用楚丹青提醒了,但钱獠还是应了一句。
钱獠行事雷厉风行,次日便唤来了随军的一位老史巫。
这位史巫身着玄衣,面覆青铜獠牙面具,身上挂满了骨质法器,走动时叮当作响。
为首的那位名叫妘戊,乃是跟随三代吴越侯的老巫,精通祭祀卜筮、沟通神鬼之事。
钱獠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,妘戊听罢,面具下传来沙哑的笑声说道:“侯爷所虑甚是,此事老朽去办最为妥当。”
他没有半分耽搁,当即让人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筑起了一座三层的祭坛。
坛以黄土夯成,四角各插一面玄色幡旗。
坛顶放置了一只青铜大鼎,鼎中燃着熊熊烈火,火中投入的是犀角、龙涎香与各类不知名的药材,浓烟滚滚直冲云霄。
妘戊登坛而上,身后跟着十二名年轻巫祝,每人手持玉琮、玉璧、骨笛等礼器,按照周天星位站定。
老巫长袖一挥,十二名巫祝同时摇动手中法器,口中吟唱起晦涩的巫咒。
妘戊从怀中取出一块事先刻好的玉版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,详列蜀地的情况并且让天庭派人来协助。
他将玉版高举过顶,仰面向天,朗声道:“吴越侯麾下史巫妘戊,代人王牧守之臣钱獠,上达天听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将玉版投入鼎中烈焰。
刹那间,火焰暴涨数丈之高,那滚滚浓烟在半空中凝而不散,缓缓聚成一道笔直的烟柱。
烟柱旋转着,顶端忽然现出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,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从涟漪中心浮现。
那涟漪之中先是落下一道金光,金光化作一卷帛书,帛书上只写了七个字:“状已览,遣使即至。”
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妘戊收了帛书,带着众巫祝从祭坛上退下,对钱獠拱手说道:“侯爷,天庭回话了,纠察灵官已在路上,最多一日便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