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一条巴蛇,盘踞南山竟然无人敢说。”钱獠的副将周桓神色阴沉地说道。
蜀地内肯定是有人知道的,且不说其他,单单是巴蛇所需要吞吃的食物就是一大笔。
更别说如此庞大的体型了,分明是有人把这件事压了下去,所以才能让这条巴蛇安然在这里长到这等体型。
“人心难测。”楚丹青却是摇摇头,说到底,这蜀地的一切并非天灾而是人祸。
“且不说这些,先生可有什么谋划?”周桓跟着说道:“若是没有,我便派遣床弩射杀了这巴蛇。”
“这孽畜留着也是祸患,早死早安生。”
楚丹青肯定不是来指挥作战的,而是由这周桓指挥。
“将军请。”楚丹青应声说道:“咱们来此,就是为了除此患了。”
有了楚丹青这话,周桓也就放心大胆地动手。
周桓得了楚丹青的话,当即不再犹豫,翻身上马,手中令旗一展。
“步卒结阵,刀盾在前,长枪在后,护住床弩。”
五百步卒应声而动,盾牌砸地,长枪如林,将唯一一架床弩拱卫在阵心。
百骑精锐则分作两队,压住两翼,防止巴蛇从侧旁突袭。
周桓抬眼望向南山,那山腰处一片狼藉,树木摧折,山石崩裂,一条巨大的蛇道从密林中碾压而过。
“装弩。”周桓沉声下令。
几名力士合力转动绞盘,弩臂发出嘎吱声,一支儿臂粗的精铁弩箭被推入箭槽。
南山上的林木成片倾倒,一条庞然巨影从山脊后缓缓升起。
巴蛇察觉到了威胁,先一步杀了过来。
它的身躯粗如房屋,鳞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。
蛇首昂起时,足有数层楼高,它吐了吐信子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臭。
周桓面不改色,喝声下令道:“床弩,瞄七寸!”
操弩手将弩臂角度微微压下对准巴蛇胸腹之间那片鳞甲的区域。
巴蛇巨大的身躯猛然弓起,朝山下弹射而来。
它体型虽巨,速度却快得骇人,数百丈的距离不过几次呼吸便已跨越过半。
“稳住!”周桓高举令旗,继续说道:“待它过那条溪!”
巴蛇庞大的身躯碾过山脚一条浅溪,水花溅起数丈高。
就在它前半身越过溪流且后半身尚在溪对岸的瞬间,周桓令旗狠狠挥下:“放!”
床弩发出一声巨响,弩箭直扑巴蛇。
巴蛇来不及闪避,弩箭正中它胸腹之间那道鳞甲。
箭头破甲而入,贯穿了厚厚的蛇皮与肌肉,直没至羽。
巴蛇身形猛地一滞,巨大的蛇身疯狂翻滚,将周围百步内的树木山石夷为平地。
不过片刻功夫,巴蛇的动作渐渐平静下来。
周桓看着那具山丘般的蛇尸,将令旗插回腰间。
“查验尸身,确认是否死亡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死亡后剥皮取胆,这么大的巴蛇,蛇胆可是好东西。”
楚丹青捋须道:“将军好手段,一箭定乾坤。”
“先生说笑了。”周桓却是摇摇头说道:“区区一条巴蛇而已,哪里算得上什么乾坤之言。”
别说是巴蛇了,就是某些蛇神面对这床弩也得死。
看似只是射了一箭出去,可不管是床弩本身还是弩箭,那都是耗费重金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。
弑神也只是等闲,杀一只巴蛇简直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。
“既然巴蛇之患已经除了,先生可还有什么吩咐?”周桓又开口问道。
“自然是没了。”楚丹青却是说道:“除非你能用这巴蛇去扳倒袁澈这位大巫,否则也只能把这巴蛇搬回去加餐了。”
对此,周桓却是摇摇头说道:“就算是有证据,也扳倒不了的。”
“不过这巴蛇既然是袁澈所豢养,难不成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?”
“就算不能扳倒,打压一二也行?”
一听这话,楚丹青却是笑着说道:“你觉得你的城府与袁澈相比,如何?”
“大有不如。”周桓实话实说。
“若是巴蛇吞了我,你能将这手尾处理干净吗?”楚丹青又问道。
周桓略微思考了一下,点点头说道:“可以,寻常手段瞒得过去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觉得袁澈能不能做得比这更好?”楚丹青又问道。
周桓并没有回答,只是点点头代表了他的态度。
当然,以楚丹青的实力,有的是手段解决掉袁澈。
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,他来这里又不是做任务的。
从一开始掺和进各种事情里,其实就是开始学习布局、落子。
开始慢慢转变为棋手,而不是一直亲自下场当棋子。
现在还可以在人界继续溜达,但按照规矩迟早有一天得去天庭当帝君。
到时候就没有这么方便了。
至于说不管这些规矩直接动手?
武力是能够解决问题,但武力没办法让混元万古大罗群天给他一枚道果。
而且他杀了9阶的人,相当于阻碍了世界群落的发展,不仅会被混元万古大罗群天厌恶,也会被乐园清算。
如果真靠打打杀杀就能够获得,那楚丹青去的就是类似于八百万燃烧世界群落的战斗世界观了。
但真要去的话,那对于楚丹青来说可就太不合适了。
“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,那咱们打道回府?”周桓认可了楚丹青的说法。
“走吧,晚上让随行的火头军把这条巴蛇做成蛇羹。”楚丹青笑着说道:“吃不完的,便分出去给修水利的民夫。”
“也好聚拢人心。”
-----------------
“袁大巫,你来的倒是及时。”岷江水神亲自去迎接了暗中前来拜访他的袁澈,并说道:“也就是你先来一步,本来我打算去寻你的。”
“怎么了?”袁澈见到岷江水神这神态,心里也是有种不妙的预感。
“吴越侯请了纠察灵官下界。”岷江水神语气里带着凝重。
“什么!!!”袁澈也是一惊,赶忙问道:“你从哪里得知的?”
“这事你就别管了。”岷江水神却是不打算告诉他渔子溪龙神是他的人。
别看他们俩不合,这也只是表面现象。
不然真要两个人和气,人族那边就该坐不住了。
岷江水神也是个出手大方的人,为了笼络这些大大小小的水神河伯之流,收益里的一大半都要拿出去拉拢人心。
当然,袁澈也是如此,所以他们虽然拿大头,但收益也只是比底下的人高个百十来倍而已。
“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。”岷江水神沉声说道:“不出意外的话,很快就要查到我的头上来了。”
“我出了事,你也别想着独善其身。”
这一人一神之间的合作太过于紧密了,只要有一个出事,另一个绝对跑不了。
“这可棘手了。”袁澈并不认为对方会欺骗自己。
因为这没有意义,反而会坑了他自己。
“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。”袁澈当即说道:“我们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你看如何?”
“你疯了吧。”岷江水神听到这话,也是神色一变,语气里带着震惊说道:“那可是吴越侯和纠察灵官。”
“且不说我们不是对手,就算能杀得了他们,后续清算该怎么办?”
“谁说要杀他们的。”袁澈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咱们倒打一耙,让钱獠身陷囫囵自顾不暇。”
“至于纠察灵官,对方既然是暗地里来的,那就是没来。”
“想过法子把他拖下水就好了。”
岷江水神听到这话,皱着眉头说道:“这...能行吗?”
“若是失败了呢?”
“行不行我也没底。”袁澈实话实说,然后又说道:“但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。”
“你我坐着等死吧。”
“或者你也可以干脆一点,直接自我了断。”
“你一死,再顺便销毁各种线索,此事或许会到此为止。”
要他死,岷江水神当然不乐意了。
“也罢,就先按你的法子一试了。”岷江水神也只能无奈答应了这个办法,又说道:“具体该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