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那取经团队过了金兜山后,又继续西行。
数年光阴一瞬过,期间又历经了劫难。
若要说哪一难最为艰险,当属女儿国了。
那女儿国国王乃是乐明的青梅竹马,那是差点就把乐明生吞活剥了。
若非是灵明子机智相助,乐明怕是得走不出女儿国。
只是最后却也约定好了,待乐明取经归来,就与其一同共修欢喜禅。
也正因为这个应言,他们才能走出女儿国。
真要论起来,那女儿国是他们遇见过最多阵仗的一次了。
哪怕是金兜山的那山鬼大王与独角兕大王,都没有那次阵仗大。
若是没有乐明这一誓言,他们连人带马都得留在那里。
“灵明子,你看前方那山如此高大,可有通路?”乐明问道。
上一次遇见这么高的山,叫做金兜山。
“法师说哪里话,自古道山高自有客行路,水深自有渡船人,岂无通达之理?”灵明子笑着说道,“可放心前去。”
一听这话,乐明心里虽然有些不安,却也觉得有道理。
只是灵明子这话刚刚说完,就见得不远处一名老者却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四位长老可是要过那狮驼岭?”老者赶忙说道。
四人一瞧便看得出来,这老者是当地土地。
“敢问土地公,这狮驼岭可有什么说法?”乐明见此,也没有一点轻视,因而赶忙问道。
“自然是有了。”土地公却是说道。
“端的是甚妖精,他敢这般短路!”灵明子也是一点都不怕,说道:“烦公公细说与我知之,我好把他贬解起身。”
土地公却是打量了一下灵明子说道:“你这金丝猴儿,倒是胆大。”
“你这小和尚年幼,不知好歹,言语也不帮衬。”
“那狮驼岭上的三妖,神通广大得紧,怎敢就说能降伏他们!”
土地公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恼怒,只叹了口气道:“你这猴儿,老朽好心前来相告,你却只当玩笑。”
“那岭上的事,老朽实在不敢多言,只劝四位长老早早绕路,莫要往前去了。”
灵明子闻言,一把扯住土地公的衣袖笑道:“公公既来报信,怎的话只说一半?”
“莫非那妖精与你有甚亲故,你倒替他遮瞒起来?”
土地公连忙摆手:“莫要胡说,莫要胡说!”
“老朽乃是此方土地,受他辖制已久,若是多嘴泄露了根底,莫说是老朽这区区土地祠,便是我这一方山水都要遭殃。”
“你这猴儿不知厉害,倒来套我的话。”
乐明在一旁听了,上前合掌道:“土地公公,我等皆是出家修行之人。”
“路遇险阻还望公公慈悲,好歹指一条明路。”
土地公看了看乐明,又瞅了瞅灵明子,终是摇头道:“那位金丝猴长老神通广大,老朽也看得出来。”
“只是那岭上的主儿,委实不是寻常妖邪可比。”
“老朽只能告诉四位,那岭中有三位大王,个个都有通天彻地之能,移山倒海之力。”
“他那里聚集了数万小妖,将那八百里山岭守得飞鸟难渡。”
灵明子听了这话,更是来了兴致,跳到土地公面前,拍着胸脯道:“公公休要长他人志气,灭自家威风。”
“你且说说,那三个妖魔有何本事?比我这随心如意棒如何?”
土地公被他缠得没法,只得说道:“你这棒子虽然沉重,可人家三位大王神通也不差。”
“老朽曾远远望见过一回,那大妖张口一吸,百十里外的云彩都被他吞入腹中,端的吓人可怕。”
灵明子嘿嘿一笑:“吞云吐雾不过是寻常手段,我也会得。”
“公公再说说,还有什么?”
土地公左右张望了一番,这才说道:“老朽实在不敢再说了。”
“只是见四位长老面善,模样是东土来的高僧,这才冒死前来相告。”
“那三位大王的手段,便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。”
“老朽只告诉诸位一句,这些年从那岭上经过的行人客商,没有一个能过去的。”
“便是天上过往的神仙,也都要绕着走。”
灵明子却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朗声道:“我们一路西行至此,咱们什么妖精没见过?什么洞府没闯过?哪一回不是逢凶化吉?”
“依我看这土地老儿八成是被那妖精吓破了胆,说话颠三倒四不足为信。”
灵明子看得明白,这难关是躲不过去了。
特别是灵山将近,有些地方可以绕路,但有些难关却是躲不过。
土地公见他这般傲慢也是急了,跺脚道:“你这猴头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老朽一片好心,倒被你当成驴肝肺。”
“罢了罢了,老朽言尽于此,四位长老自便吧。”
“若是有个闪失,莫怪老朽没有事先提点。”
说完,土地公将身一扭,散作一缕青烟钻入地下不见踪影。
灵明子见土地走了,回头对乐明说道:“这一遭,怕是不逊色于女儿国、金兜山了。”
一旁小张太子却是担忧地说道:“灵明子大兄,我看那土地老儿不像说谎,要不咱还是绕路吧。”
徐子谦也跟着附和道:“是啊,大兄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灵明子摆手道:“常言道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”
“既然到了此处,哪有回头的道理?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乐明也觉得灵明子说得对,这等劫数必然是天庭哪位大神通者给他们立下来的。
若是避了过去,反倒是不美了。
更何况,以他这等刚猛性子,自然不可能避开了。
“灵明子,你擅长一百零八般天罡地煞的变化,不如前去打探一二?”乐明问道。
“法师所言甚是,我正好有这想法。”灵明子说罢,变了一只虫子就飞走了。
待他一走,那土地公又出来了。
他思来想去还是不忍这四人遇害,又折返了回来。
那土地公方才现出身形尚且战战兢兢,见灵明子不在方才松了口气,却又连连摆手道:“老朽已是多嘴了,再不敢多言,再不敢多言。”
“四位长老还是早早绕路去罢!”
乐明合掌道:“公公既去而复返,足见慈悲心肠,何不将那岭上之事细细说与我等,也好做个防备。”
土地公只是摇头:“说不得,说不得。”
“若是漏了风声,老朽这祠庙顷刻便成齑粉矣。”
一旁小张太子见状,走上前来从袖中摸出三锭金锭,约莫有十两上下,双手捧到土地公面前笑嘻嘻地说道:“公公休要惊慌,我等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。”
“这些许薄礼,权当是供养公公的香火钱,望公公笑纳。”
土地公一见那黄澄澄的金锭,眼睛便有些发直,却又强自推辞道:“这、这如何使得...”
小张太子又往他跟前递了递,笑道:“如何使不得?公公乃是一方正神,受些香火供奉原是应当的。”
“况且我等远来是客,正该拜一拜你这地主才是。”
徐子谦也从旁劝道:“公公就收了罢,我等只问路径,不问妖魔根脚,这总不碍事。”
土地公看看金锭,又看看四人,终是伸手将那金锭接了,塞进袖中这才叹了口气道:“罢了罢了,正所谓得人钱财与人消灾。”
“老朽今日便拼着这祠庙不要,也与四位长老说上几句。”
土地公左右张望了一番,这才小声说道:“实不相瞒,那狮驼岭上三位大王,乃是一伙结拜的兄弟。”
“大大王自号吞天红毛犼,二大王乃是太古九头虫,三大王名曰白骨尸魔君。”
说到此处,忽然一阵阴风从岭上刮来,吹得满地砂石乱走。
土地公吓得面如土色,慌忙住了口,将身子一扭又要遁走,却被小张太子一把扯住袖子。
“公公且慢,话才说了一半,怎的又要走?”
土地公急得跺脚道:“小长老莫要扯我!”
“方才那阵风来得蹊跷,那金锭老朽也不要了,还你便是。”
说着他果然从袖中摸出金锭往小张太子怀里一塞,挣开袖子一头钻进地里不见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