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前一样,狮驼岭三魔并没有进一步追击,胜了之后就鸣金收兵。
甚至临走之前还问他们干粮够不够,不够的话可以送他们一些。
乐明自然是委婉拒绝了,想要干粮可以让灵明子去化斋。
随后,众人也只得先回到自己的歇脚处了。
“菩萨,你都败了,这该如何是好。”灵明子看向了大悲轮转菩萨问道:“总不能真去灵山请菩提尊者吧。”
菩萨却是不言语,似乎是在沉思。
菩萨听得灵明子这话,却是说道:“那三魔如此有恃无恐,怕是真不惧世尊。”
众人一听,当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
“那...菩萨,这该如何是好?”乐明也是赶忙问道。
“自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了。”菩萨开口说道:“世尊非是系铃人,自然解不了。”
“不过倒是可以去寻世尊指点,问一问这三魔的跟脚来历。”
“我算不出他们来历,但世尊乃是大神通者,或许能够看出其跟脚来历。”
“只要知道这三魔跟脚来历,这劫数便迎刃而解了。”
从一开始,这狮驼岭三魔都是打着明牌,压根就不是让他们这取经团队打过去的。
只是众人没想到,连大悲轮转菩萨都不是这三魔的对手,这属实让他们意外了。
“便依着菩萨所言。”乐明说道:“让灵明子去一趟西天灵山大雷音寺,求取世尊提点。”
“那菩萨,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?”灵明子笑嘻嘻的问道。
有菩萨一起去,他心里也是更有底。
然而菩萨却是摇摇头说道:“我去与不去,无甚影响,你自去便可。”
“我回山去了。”
有没有她其实都没关系,她去了也是陪走一趟。
还不如让灵明子自己去。
一听这话,灵明子也只能无奈应下。
灵明子得了这话,当即便纵起筋斗直投西去。
那筋斗一去十万八千里,不消多少功夫,已望见灵山胜境。
但见得顶摩霄汉脉接云根,青松带雨遮高阁,翠柏留云护法门。
时闻钟磬悠扬,每见幡幢飘荡,天龙围绕花雨缤纷,灵山之上现出大雷音寺。
灵明子在半空中收了云头,落下山门之外。
两个守山的金刚见是他来,一个持杵的道:“大圣又来则甚?”
灵明子唱了个喏道:“奉法师之命,有要事求见世尊。”
那金刚也不阻拦,让开山门放他进去了。
过得金刚殿穿过天王堂,一路上比丘僧、优婆夷见了灵明子,都合掌问讯。
灵明子一一还礼,脚下却不稍停,径往大雄宝殿而来。
到得殿前,只闻得檀香袅袅。
菩提尊者端坐九品莲台之上,左右有阿罗、揭谛、比丘、菩萨拱卫。
灵明子敛了嬉笑之色,整了整衣冠,进殿便拜口称:“灵明子拜见世尊。”
菩提尊者垂眉含笑开口道:“你这猴儿不护法师取经,又来灵山作甚?”
灵明子便将狮驼岭三魔的本事细细禀来,如何三请天庭尊神皆遭败退,如何连大悲轮转菩萨也未能取胜,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说完末了又补充道:“菩萨说她算不出那三魔的跟脚,特命我前来求世尊指点,看看那三尊妖魔究竟是甚么来历。”
菩提尊者听他这般说,微微垂眉将慧目扫过灵明子面上,而后开口道:“你这猴儿,前番在金兜山,可曾打过山鬼一棍?”
灵明子一怔,不知世尊为何突然提起这事,便如实应道:“不曾打过山鬼大王,只打过那山鬼大王手捧的一方棋盘。”
“我照着他那棋盘便是一棍,打得它哇哇直叫。”
菩提尊者闻言,面上露出一丝笑意,又问道:“那棋盘可曾打坏?”
灵明子摇头道:“不曾打坏,那棋盘结实得很,挨了我一棒连个裂纹也无,只是叫疼罢了。”
菩提尊者将手中念珠拨了一轮,方才开口说道:“既如此,这狮驼岭的来历本座便与你分说分说。”
“你且听好了。”
“那狮驼岭三魔,非是寻常妖魔,乃是圣德帝君座下三位随侍童子所化。”
灵明子听到圣德帝君四字,一双金睛登时瞪得溜圆,失声道:“圣德帝君?怎么又是他...”
“这金兜山难了我一回,今儿个狮驼岭又来。”
菩提尊者颔首道:“正是他。”
“此番在狮驼岭拦你去路的红毛犼、九头虫与那白骨成精的尸魔君,名为大宝、大白、大骨三位童儿。”
“以他们的本事,莫说天庭那几位真君元君抵敌不住,便是请上十来名佛陀菩萨去了,也要铩羽而归。”
“圣德帝君座下的童子,岂是等闲之辈?”
灵明子听得这话,连忙又问道:“世尊,我与圣德帝君无冤无仇,他为何要遣三位童子来拦我去路?”
菩提尊者将慧目张开,看着灵明子却是道:“你方才自己说的,你在金兜山打了那棋盘一棍。”
灵明子眨了眨眼,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。
菩提尊者见他发愣,便点得更透些:“那金兜山的山鬼大王手中所捧的棋盘,便是帝君的伴生灵物。”
“你那一棍虽伤不得它分毫,却叫它疼了好一阵子。”
“大旺回山之后,便去向帝君诉苦了。”
灵明子听到此处,脸上表情可谓精彩至极。
先是恍然再是愕然,继而哭笑不得,最后竟有些讪讪的意味。
他伸手挠了挠腮帮子,颇有些心虚地道:“这般说来...那狮驼岭的三魔拦路,是帮那棋盘寻仇来了?”
菩提尊者道:“正是如此,帝君本无意与你为难,只是那灵物挨了你一棍,心中忿忿不平,央了帝君数次。”
“帝君拗不过它,这才遣了大宝、大白、大骨三位童子下界,在狮驼岭设下这场劫数,专程来给你添些磨砺。”
“他明面上打着为大旺报仇的旗号,实则也是借这机会让你等取经人多历一难,凑足九九八十一之数。”
灵明子听了这番话,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,好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棋盘...当真是好大的气性!”
菩提尊者道:“这灵物乃是帝君相伴左右的灵物,与帝君情分深厚。”
“莫说你打它一棍,便是你言语间怠慢了它,它若当真计较起来,也有的是法子叫你头疼。”
“只不过帝君行事向来有分寸,这场劫数看着凶险,实则留了十足的余地。”
“你且细想那三魔三番两次胜了尔等,可曾下过杀手?”
灵明子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这般情形了。
那红毛犼、九头虫、尸魔君三番两次将他们杀得大败溃输,可每回都是点到即止,非但不追赶反倒还问他们干粮够不够。
这般做派哪里像是要他们性命、与他们为难的样子?
至于受伤,自然是拳脚无眼了,哪有打斗一点伤势都没有的道理。
“世尊说的是。”灵明子不禁点头说道:“那三魔确实处处留手。”
菩提尊者道:“既然知晓了根脚来历,这劫数便不难解了。”
“你且回去,径去求见圣德帝君,当面与那灵物赔个不是,将此事揭过便是。”
“帝君非是不通情理之辈,那灵物虽有些小性子,却也不是斤斤计较的脾性。”
“你此番亲自登门赔礼,它多半便消了气。”
“此番去了,切记收敛你那猴性,莫要再逞口舌之利。”菩提尊者又叮嘱说道:“帝君面前不可失礼、不可傲慢。”
“你将姿态放低些,把那赔礼的话说得诚恳些,此事便了了。”
灵明子得了指点,心中豁然开朗,当即伏身拜了三拜道:“多谢世尊指点迷津,我这便去了!”
说罢纵起筋斗云,一道金光冲出大雷音寺。
并不是菩提尊者不想出手,而是就算他出手了...也不是对手。
从始至终,那狮驼岭三魔也只是玩闹而已。
若是真动手了,一人杀穿百十来个大神通者也只是累点而已。
更别说大神通者不能轻动,那位圣德帝君麾下可不止这三名童子凶悍。
对方比较护短,真要是逼急了的话,也免不了一场大麻烦。
所以这事真论起来的话,别说他解决不了了,就算是再加上他师父大道君也无济于事。
因此也只能靠情理去说了。
‘有师父与圣德帝君的交情,从旁说上一二,这事应当也就过去了。’菩提尊者自然知道,现在圣德帝君正在紫府玄宫里与大道君下棋,不在道场内。
但是这话却不能和灵明子说,毕竟该有的态度和诚意也得表现出来才行。
走空一趟也算是个表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