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子怎么可能被野猪拱了呢?不存在的。”陆槐阳笃定道,“一定是天子练功太过刻苦,累倒在了路边。然后被路过的猪妖盗走了丹药——天子的丹药灵验啊!一下子就让野猪化形了,这都是天子的功德所在。天子功盖五帝,泽及牛马...和野猪。人畜莫不受德,各安其宇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朱先烯比了个拇指,“那就这么说,其他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啊。那他现在,有什么罪责吗?”
“他偷了天子的丹药。”
“对了,我还没问他拿我的丹做什么——商洛,帮我问问他。”
商洛再次转述了问题。
“这个确实是要感谢天子。”自称“梅指挥”的猪妖回道,“我虽然有了自己的修为,但一直无法凝聚自己的本命金丹。这次突然发现,天子炼制的丹药竟然可以做到——我立刻就凝聚了出来。刚才你看我吃的,就是我自己的金丹。我没吃的时候可以隐藏力量,吃下去就可以现出本相。”
“等下...”正要转述消息的商洛忽然注意到,“天子的丹元,可以拿来凝聚金丹?”
“是的是的。”“他猛地点头,“那真的很厉害。”
【等下,商洛...先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?你之前是不是在找炼制金丹的方法来着?】
“这还真是...这绕了多大的一个圈啊!”
商洛记得还记得这件事的开始:他要铸造三枝金杖。但三枝金杖里面的酒神之矛还没铸造出来,于是他和身为丹修的天子去商讨方案。
他和朱先烯商讨方案的时候正在吃饭,因为帮朱先烯吃了几片菜叶子,朱先烯随手给了他一个小玩具——他自己也随手炼制出来的小丸子。
因为吃菜叶是顺口吃的,朱先烯的丸子是顺手给的,他根本就没在意。
直到走出门之后,傅远山惊叫着扑上来,说商洛手上的丸子就是他晋升金丹期的引子。并且他和商洛商量着,能不能把两个丸子匀给他一个——并且他还保证,他正在晋升金丹期,现在给他提供关键物品就可以“分福”。傅远山的意思是,能把晋升金丹期的机缘也分给商洛。
当时商洛还是没太当一回事,因为那丸子也是顺手给的。他就算要用,用一个也就够了,多出来那一个不如就送给傅远山,这样可以调剂一下福气。
结果他手上的那个丸子作为基材炼制成了酒神之矛的原胚。而在对酒神之矛的铸造中,在与黑白之神对抗中,靠着金丹提升到金丹期的野猪出现了!
这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朱先烯那里:朱先烯提供的金丹真的可以帮助人提升到金丹期。只是之前没有人敢试,因为这不科学,还没有拿狗——或者其他动物做过实验。
但现在,实验动物主动利用了朱先烯的金丹,直接把路径打通了,把原先不为人所知的道路揭示了出来——
“啊!!!”朱先烯拍着桌子,“我说什么来着?这确实是我的功劳是吧!”
“天子洪福齐天!洪福齐天啊!”陆槐阳高举双手,“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陆千户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给我捧哏...你平时不这样的?”
“这不,我今天早晨也看走了眼...实在是丢人。万岁爷,我的爷,你可别跟人讲,要不然我徒弟面前都没面子了。”
“我们两个,都把嘴管严了,就没有其他人会知道这个事,反正我是不会对外说的。”
两个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,心领神会。还有另外两个当事人,就是皇后杨静和文阁老,这两位嘴巴都有门,所以倒也不需要特别强调。
“不过这么说来,他除了偷了我的丹药之外就全都是功劳了是吧?”
“他试药了,这可是大功劳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这下朱先烯完全消气了。
虽然把他拱翻了让他很丢脸,但“梅指挥”也帮他试了药,做了动物实验。现在他炼制的金丹被证实,对突破金丹期真的有效。这下,他可大大的长脸了。要是没有“梅指挥”的以身试药,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。
“但是!”朱先烯强调道,“功过不能相抵,功是功过是过。他从我...哦不,从朕这里盗窃天物,罪在不赦。商洛,你且帮我问问他有什么诉求。”
【有罪,但是想问有什么诉求是吧...】
商洛如实问了,得到了回答:
“他说,他想要一点奶粉钱。”
“奶粉钱?为什么?野猪也要奶粉吗?”
“是...”“梅指挥”低着头,“我的孩子,现在急需奶粉。”
“你的孩子在哪?”商洛替朱先烯问道。
“我的大儿子,天君你已经见过了,就是扮演猪妖的那个。天子说山上有个猪妖,不抓不行。各位追得太紧,我就让他出来顶包了。”
“哦!把我撞翻的那个是你儿子啊!劲还真大嘿。”
“孩子脑子笨,就是劲大...但还是大不过隆隆大爷。”他对隆隆还是保持了尊重,因为隆隆虽然和野猪相似,体态相似,但毕竟皮肤不一样。虽然都在御苑里面住着,但一个是大熊猫,一个是大野猪。
“那么,要吃奶的不是那个吧?”
“是我其他的孩子。”
“那他们的妈妈呢?”
“给抓到御苑去了...反正在御苑里面不会有事,我不好去捞她出来,于是就想先给孩子吃点奶粉。反正御苑的野猪都要野放的,我野放那天再去接猪就好。”
“你还真是本地土著啊...行吧,我把你的诉求转告给天子。”
听到了诉求的朱先烯点了点头:“嗯...有罪,罪甚矣。就罚他,去看守瓜田好了。他那些小猪...交给朱灵管理。让他把家搬到瓜田去,给他一笔安家费,今后他就是孝陵卫的人了。”
“天子的意思是,赐他人籍?”
朱先烯点了点头:“看样子,他也是金丹期的了。他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厉害——或者,他是意识到自己有多厉害之后还是选择这么恭顺,那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。对了,既然是人,那就得有个姓。我想想,既然他是猪,那就赐姓郑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