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决定了吗?要搬家?”维多利亚问道,“没事,你去哪我就搬到哪里。”
“给你准备一个大一些的地方——对了,有件事我一直想问。但是总觉得以前空间根本就不够,就算问了也不可能满足你。”
“什么问题啊?”
“你理想中的居所,应该有哪些房间?”
维多利亚想了想:“至少应该有...候见室、大沙龙会客室、小沙龙会客室、办公室、私人办公室、晨起室之类...”
“这都是什么...大小两个会客室有什么区别?”
“那区别可大了。大会客室应该有高挑的空间,开放性的环境,成套的水晶吊灯之类。小会客室应该有更柔软的家具,更近一些的座椅,还有更靠近座椅的壁炉。”
“原则上呢?原则上去有什么区别?”
“原则上的区别就是,房间要按照亲疏远近的等级来分。大会客室更加正式,但关系疏远一些。小会客室更加随意,关系也更加近一些。基本上,我上面提到的这些房间,每一种都是为了进行某种特定的社交活动而设立的。比如办公室为什么区分私人的公共的,因为私人办公室可以在休息时间使用,而公共时间就得在对外的办公室里坐着。”
“这个原则我姑且记下了。还有别的吗?”
“还有就是动线。主人动线、客人动线、仆人动线的规划之类。要尽量在客人动线上布置完整的设施,而仆人动线要尽量隐蔽等等。”
“这个...我们这里也有,但我们一般把这些规划到建筑外面。”
这种动线设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,但朱先烯那里确实没有。因为,虽然现在皇宫也好,宅邸也好,差不多都已经修成楼房而不是平铺开了。
但是就算是朱先烯,其实也不倾向于修建体量过大的建筑。
基本上,他的长春宫就是个井字形布局。井字形的中间是楼梯,然后有八个房间。在这里要展现是方正——朱先烯的房间一定是坐北朝南,最靠中间的那一个。
天子是世界的中心,所以他的地位要在这里延续。这里的规则是:朱先烯在哪一层,哪一层就不能随便走动。朱先烯在哪一层,哪一层的上方就要全部清空。
所以在朱先烯待在二楼的时候,没有人一个人可以去三楼位于他的正上方。
同理,如果朱先烯要去一楼,那么二楼的所有人必须和他一起同时下楼,直到朱先烯离开他的寝宫为止。
所以朱先烯那里的日常状态是——朱先烯本人在二楼工作,它位于坐北朝南的主办公室。此时三楼必须完全空置,无非必要所有人都不可以上三楼;二楼进入肃静的状态,所有人都不可以走动,不可以随意交谈,更不可以做家务活,而且走廊上必须有卫兵看守;与此同时,一楼进入工作状态。
如果朱先烯上三楼睡觉,那么这个状态依此上移。三楼可以去人,但必须保持肃静。二楼和一楼继续工作。
而三楼的维护,只有在朱先烯本人离开整栋建筑的时候才能完成。因为找不到“朱先烯不在三楼”且“三楼可以上人”的情况。
这就不是【线】,而是一个【场】。朱先烯周围会有一个隐形的立场,他的出现会改变一整层的全局属性,然后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来行动。
实际上也按照场的方式来构建建筑,会比较符合这边的习惯。就比如朱灵的那边的宅子,也会以她为中心来构建的。
但是这里就有一个问题——这是商洛的宅子。
场只有一个中心的时候,布置起来会比较容易,比如朱先烯的住处就布置得非常简洁。
但是如果维多利亚也住在商洛这里,他就得布置两个场。两个场之间会互相干涉,麻烦的程度会几何级增长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就无法完成。
一个简单方法是,再盖一个院子。
比如商洛和朱灵分开成两个宅子,他们到彼此的空间里都是客人,这个模型就简单了很多。
此事在红楼梦里也有记载——贾家那么多男人,全都住在一起就全乱套了。所以贾政贾赦兄弟住在荣国府的时候,贾政住在正堂,贾赦就要单独开一个院子出去,大门也要单独开一个,这样两边都不会互相干扰对方。贾政的妻妾也都是各自一房,贾母也在自己的院子里进行活动,彼此之间互不干涉。
而这些拥有各自“力场”的人,在进入到别人的力场时都要切换到适合的身份。比如贾政在自己的地盘里是家主,他到贾母那里请安就是儿子,到贾赦那里就是弟弟。王夫人在自己的地盘是正房主母,在贾宝玉、贾环面前都是正房主母,关系就简单而直接。
只是王夫人和王熙凤之间的关系,就复杂了一些。因为王熙凤从宗法上来说并非她的儿媳,而是贾赦那一边的儿媳,她身上有贾赦延展过来的力场。就算她们两人彼此之间也是同一个娘家,这种复杂的关系还是依旧让两人经常产生嫌隙。
以这些习惯来看,还就是得干干净净地分着住,才能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空间里自在一些。
维多利亚的要求就完全和这种设计理念相冲。但是...
“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,我们可以这么修。”
“真的?!你按照我的想法来修?即使是和你们这里的设计风格完全不一样?”
“嗯。”商洛点了点头,“我们得找到让彼此都能够适应的方案。我觉得,采用我们这边的方案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的不适感——会让你觉得自己被边缘化了。所有,用你的方案吧。”
“你这个人啊...”维多利亚摇了摇头,“你太温柔了...你这样让我怎么办才好呢。”
“享受自己的假日吧。你作为罗马皇帝的辛苦日子已经结束了,后面的交给我就好。你只需要提要求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维多利亚点了点头,“那我们今晚吃龙肉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