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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金丹的第一使用者，商洛要去采访那位姓“郑”的老兄——即是本地的土著猪妖。
严格来说，他的身份很复杂。
他确实是猪妖没错，妖怪在整体上也确实难以被朝廷接受，毕竟他们确实不是人。但朝廷很有耐心，可以容纳作为个体的猪妖——在这里，朝廷的耐心已经大到了相当夸张的地步，连不是人的个体都可以容纳了。
毕竟，朝廷有无限的能力和精力来处理这个问题。只要这个猪妖本人表现出了适应这个社会的能力，那么在朱先烯的允许下，朝廷也不会反对他的生存。
而从这一点来说，这位“姓郑的”表现出的特质就非常符合朱先烯的期待。他正在努力的适应这里，并且在努力找一份工作养家，并且完全可控。
这种情况下，他就算得罪了朱先烯，朱先烯也不会特别在意——他确实不太在意自己被偷袭的事，只要这件事不被太多人知道就好。
毕竟，他本人虽然很大度，但如果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，那么为了维护天子的权威，他也不得不对其进行更严肃的处理。
现在的结果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，唯一受伤的就只有在家门口被打晕的朱先烯而已。
似乎那位“姓郑的”老兄也知道自己是犯了事了。商洛到瓜田的大棚的时候，他正在蹲在大棚里面拔草。
“喂！”商洛喊了一声，“那位...老哥？怎么称呼？”
“郑通，这是圣天子皇帝陛下赐给我的名字。”
这名字倒是很符合皇家给下面的人赐姓的做法——和郑和类似。不能太张扬，又要好的寓意，所以取了些平顺的字。
从今往后，他就以“郑通”的名义在孝陵卫挂职了。
这是货真价实的，朱先烯的恩情。他能有今天的工作，完完全全靠的是朱先烯的好脾气。
他因此也对这份工作格外上心，一大早就在这里拔草。
“你这也太认真了吧...”商洛看了看四周。
这里是大棚，里头其实相当热，草也长得很旺盛。
郑通整个人就蹲在地上，一点点的挪动，一根一根的拔草，生怕把瓜给碰坏了。
“其实是让你看来瓜田的，拔草不是你的工作啊。”
“天子交给我这个差事，我就要认真去办，一定要办到最好。而且...种田还挺有趣的。”
这倒是真心话。培育农作物似乎在他的兴趣范围内，他同时满足了自己的忠勤之心和农业上的爱好。
虽然在大棚里拔草又闷又累，但一看到西瓜的长势，他的劲就又来了——比高老庄打工的猪八戒还要勤快。
大抵上，猪就是这样的。容易满足，并且在满足的时候非常努力，也聪明地知道知恩图报。
这里面最关键的，就是他知道满足，并没有填不满的欲望。
这样可以算是一种懒惰，一种满足于目前境遇的，积极的懒惰，一种哲学意义上的懒惰。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做，相反他会非常勤快，但他勤快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周遭的境遇发生变化，不能让他继续自己安逸而稳定的生活。这种随遇而安的心态，让他的身心都满足于目前的生活，抗拒突如其来的变化。
猪亦有龙相——此事在《三国演义》亦有记载。这种战术上积极战略上懒惰的行为，倒是和小红这样的龙族有许多相似之处。
“话说回来，这瓜好吃吗？”
“不太好吃。”郑通在品鉴孝陵卫西瓜这件事上，有丰富的经验，“孝陵卫的瓜还是得等到时令的时候最好吃。第二好吃的，就是晚春瓜。那种瓜要到四五月份才会上市。”
“你都吃过是吧？”
“嗯，从小就吃过不少。毕竟孝陵卫的瓜田太大了，我们这里的本地猪来偷几个吃他们也抓不到——我说我会打工还债的。然后萧指挥说，我们这里路过的人渴了摘一个瓜吃，是不算偷的。”
他说着说着就越来越不好意思了。
恻隐之心，仁之端也；羞恶之心，义之端也；辞让之心，礼之端也；是非之心，智之端也。
虽然他是猪妖，但在仁义礼智上做得比不少人都要好些。至少，他的羞恶心和是非心都有了。总的来看还像个人。只要他一直做人，那他确实是可以在这里得到他想要的安稳生活。
不过如果他能够提供一些帮助的话，那就更好了。
“商天君来这里找我，不是为了瓜是吧？”
“瓜我一会儿尝尝，不过还有别的事——金丹。”
作为最先吃到朱先烯炼制的金丹的生物，虽然不是人，但这依然有重大的意义。
因为，先前朱先烯炼丹后被胡乱吃掉的记录，也不是没有。但无论哪一次，朱先烯炼制的丹药都是不可复制的——他自己都没有准备。他要是真知道那是筑基丹，他绝对不会乱扔。但炼丹是论锅来炼的，每年炼出来的他自己也数不清，不可能每个都妥善保存，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复现。
而郑通所吃的，和以前的截然不同。
这是朱先烯第一次对传统的炼丹术进行了迭代。和门口的开源面包一样，他这次准备的是开源的【丹元】，所有的【丹元】在炼制出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，只是在事后进行加工时会有所不同。
换而言之，这次的晋升是可复制的。只要从郑通这里问出来详细的过程，那么就可以自然地将其复现出来。
这就是科学了。
先拿动物做实验，然后试着将其推广到人身上。这整个过程是可以被重复的，也可以被其他人效仿。
“你问，我是怎么晋升的？”
郑通想了想：“其实我还真的不知道...但我可以给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感受。”
“这就对了，就是要你描述这个。”
商洛本来也不打算从他这里听到什么理论。因为他连字都不认识，他也描述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理论。
但他的第一感受和直观体验，就是商洛想要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