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那些到底是什么人?”
商洛现在对于朱先烯安排的工作已经相当熟悉了。记得先前要祭祀祖宗,也是由他去跑了一趟。这个虽然一般也可以由其他的大臣代行,但一般都是由与天子亲近的大臣。比如上次就是商洛和文阁老一起去。文阁老是当年的太子太傅,是朱先烯的启蒙老师——
朱先烯不止他一个老师,毕竟文阁老只能教文学和史学之类,教不了物理化学。不过,文阁老是近似于班主任的存在,全权负责朱先烯本人的基础教育。虽然这个班,只有朱先烯一个人。
虽然文阁老当时是国子监的教谕,是比教授更高一级的教职,但文阁老并没有让其他的国子监的教职人员来给朱先烯提供教学。
毕竟,他当时就是个小孩子。小孩子的数学没必要让大学老师来教。
按照文阁老的安排,他是从国子监附属中学请来了老师给朱先烯上课。国子监附中本来就是一贯制学校,这种学制在许多国立学校都存在,商洛的学校也是从小学到高中的一贯制。所以,国子监的老师可以为朱先烯提供恰当的教育,也不至于浪费了大学的教学资源。
实际上当时教过朱先烯的老师,现在多半也没有退出过教职。他们多半也在之后教过朱灵,朱先烯也会继续和自己的老师沟通,询问他们朱灵的情况。
他们虽然没有把朱先烯教成一个惊世骇俗的学者,但把他教育成了一个有常识的人——基础教育解决这部分问题就行了。因为,剩下的部分靠基础教育是解决不了的。
因为如果按照帝王学来培养,那么衡量培养成功的标准其实并非是“正常”,而是“不正常”。因为一个有常识的人,根本就无法受国之垢和受国之不祥,他早就受不了了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对朱先烯的教谕可谓是非常成功了,因为朱先烯非常不正常,他对炼丹有异乎寻常的执着,而且每天早晨都要吃固定的猪肘,而且一定会在金陵饭店点外卖,极少改变。这种固定的方式,这种对周遭一切的掌控,可以舒缓他的心灵,让他在巨大的压力下确保自身的精神状态能一切正常。
前面的基础教育,是其他人做的。而这部分,就是文阁老教给他的了。
这就像很多美食家未必会做菜一样。文阁老没当过皇帝,但他知道要怎么当好一个皇帝——毕竟朱先烯的父亲也是这样的。先帝减压的方式就是打捶球。他光是观摩就能够明白这一点了。
“所以商洛,你问我一会儿要见的人是谁是吧?那么,换个角度来说,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让你来办这些事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不正常。”
“???”
“我是在夸你——至少从我的这个角度来说,我确实是在夸你。因为作为一个完全超越凡尘俗世的人,你非常有常识,你知道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。但作为一个正常的人,你又‘灵活’得恰到好处,知道要如何处理那些不正常的事。你这种,就是做皇帝的好料子。”
“师兄你就别试探我了!”
“我在说实话而已。所以你这种人,要是不留在我身边,让我很不放心啊。”
“???”商洛愣了一下,“师兄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八爪鱼是吧?加速是吧?你好厉害啊。”
“啊这...师兄你知道了?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《红楼梦》,贾宝玉,你自己告诉我的。准确,我也从一些周边的情报上打听到了这个消息。”
“啊这...”
“我先说一下。”朱先烯开口道,“我不反对你这么做。我这个人,一向是不管别人的个人事务的,只要这件事不给别人添麻烦,这完全是你的个人自由。但是作为哥哥,作为兄长。我觉得,你有胆色。”
“不不不...我没有...”
“你误会我的意思了,我不是在指责你。我的意思是说,你这小子有胆色。我是她哥,不是他爹。虽然长兄如父,但我毕竟不是爹,所以我会尊重朱灵的决定。我问过朱灵了,她说她没有意见,我也没有意见。不过嘛,我作为兄长,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是吧。所以,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,我做了一些小小的努力。”
“小小的努力?师兄你指的是...等下,法厄同那个筑基丹?”
“啧啧啧。”朱先烯摇了摇头,“反应很快啊。我可没有阻止你做自己的事哦,我为你身边的人提供进步所需要的燃料,你也会感到欣喜的吧?”
商洛竟无言以对。朱先烯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——他确实不反对商洛的决定,也不反对朱灵的决定。但他选择给商洛超级加倍。
既然商洛的计划需要超过所有人才能达成,那朱先烯就给他需要超越的人也加加把劲。
商洛为此而震惊,因为他想不到朱先烯这样做有什么坏处。因为他情感的出发点是完全的善意,而不是强硬的占有欲,所以法厄同变强是值得欣喜的事。可以想见,朱灵也会因为得到朱先烯的帮助而变强。
法厄同变强是好事,朱灵变强也是好事。可是两件好事堆积在一起,怎么就要变成他的折戟之地了呢?
“你有意见吗?”朱先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绝了...高。师兄,你真是高。”
“桀桀桀,你要是还想成功,就抓紧时间去升级。至于我,我是不会停止加强朱灵的——我不阻止你哦,但是你能不能为所欲为,就是你自己的事了。”
朱先烯另一层意思也是不言自明的:他希望商洛能够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。
他其实早就想要督促一下商洛了,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——毕竟和朱灵一样,他也只是商洛的师兄,不是师父之类。
作为哥哥,作为师兄,他不好强制去扭曲两个人的意愿,只能间接地去影响他们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