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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的世界，是一种悲哀？”神剑太子的常识受到了挑战。
在他看来，云岚帝国的德政已经冠绝历代，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所有人都有晋升的机会，所有人都可以去挑战自己的上层。
这虽然会产生杀戮，但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杀戮。
因为现在，所有的战争都已经压缩成仪式化的比武了——因为只要一对一比武就能解决的话，就没必要引发战争。而比武的时候，最多也就死台上那一个人，不会死别人。
与此同时，因为是代表家族来参战，这种方法还可以避免“打死小的来了老的”的情况。因为各方一定会派出家族中的最强者来参战。如果最强者被打死在当场，那么家族里实际上也没有其他人能给他出头。
这里就是整个制度最仁慈的地方——打死对方的最强者，可以扼杀复仇的可能。因为在强者为尊的世界，复仇往往意味着白白搭进去一家老小也不会有好的结果。死一个，比死全家要好得多。
而且从结果上来说，这对整个帝国也是最好的结果。
假使因为仇杀而引起两个家族之间的火并，进而导致练气士大量折损，这对整个帝国来说都是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。
实际上，如果练气士互相杀戮而减少彼此的数量，这对于统治者来说反而是好事，就比如阿兹特克就曾经存在一种仪式性的荣冠战争，几个城市之间把血腥的杀戮同仪式结合在一起，输的人要被祭天，而赢的人有时候也要被祭天，各种杀人祭天的名目层出不穷。
阿兹特克人这么做的原因虽然有很多，但杀人本身确实就是目的之一，因为杀人可以减少人口压力——或者说，未必是所有的阿兹特克的国君都认为要通过杀人来维持统治，但他们维持荣冠战争的传统本身，就可以促进统治的稳固。
反过来说，云岚帝国不打算通过纵容练气士的内斗来削减其数量，反而在鼓励练气士进行有限竞争，有序竞争，进而增长练气士整体的数量，这实际上增加了他们统治的难度。
从这个角度来说，在强者为尊的规则之下，云岚帝国的统治却是可以称得上是德政了，而且是至德。这是在允许其他人挑战自己，而神剑太子显然就是被挑战的一方。
神剑太子对此相当自豪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商洛开口道，“从你们的角度来说，那确是一种德政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776号世界——也就是你们的世界能拥有如此充裕的灵气，能够让大量的人进入到修炼斗气的道路上？”
神剑太子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们的世界，很小。非常小。”
776号世界的本体就摆在旁边。那只是一个饮料机而已。那个世界，就位于饮料机内部的压力容器内。
“因为你们的世界非常小，所以只需要一点点灵气就能充满。不过，这就是灵气的神奇之处。”
一般而言，封闭系统内部是能量守恒的。然而灵气并不遵守这一点，因为境界的提升会触发涌现，涌现输出的力量要远超先前输入的力量。
换而言之，每个练气士在某种程度上都算是永动机，他们都可以把输入到自身的力量成倍地扩增，这部分力量是凭空出现的。
只是有一个问题——无论776号世界之内的，还是大明自己的练气士，在输出能量的时候都是自身的问题：他们要想把自身的出力转化为能量，基本只能通过蹬脚踏车来完成。或者，也可以通过仓鼠轮之类的装置来转换。
因为练气期并不能对外稳定的输出可见的能量，只能通过肉体来释放自己的能量。
这就和烧开水似的。无论是烧煤、烧油，还是核动力，最终都只能通过烧开水来转化能量。
然而如果提到烧开水——练气士就算把脚踏车蹬到飞起，也不可能超过一台超临界机组的燃气轮机，而燃气轮机又比练气士便宜得多。毕竟汽轮机这种东西可以通过工业加工批量生产，全国上下一年可以装机一百多套，但练气士可没办法这样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跑仓鼠轮。
到了天人这一层，发电的潜力确实是变强了，但天人就更不可能去跑仓鼠轮了。
776号世界面临的问题，其实也是如此。这些练气士的力量虽然得到倍增，每一个都是小小的永动机，但他们的力量除了拿来比斗之外也没什么好的输出方式。
大明这里的丹修倒是一种高效的输出方式，商洛也准备以炼丹炉为基准，在罗马部署一套实验反应堆。但显然，776号世界并没有这一套机制，他们所有人都是雷修，每个人都在修炼各种属性的斗气，别的基本都是空白。
或许是因为，留给他们的和平时间还是太久了。
因为按照【看】所汇总的情报——云岚帝国的建立才只有三代人而已。他们虽然有着可以被称为至德的竞争基础，但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是太短了。因而，他们选择的道路也相当有限。包括神剑太子本人，也依旧没有转变自己的观念。
“这位...天神大人。”
“叫天君就可以了。”商洛答道，“我被委派组建天庭——至于天庭是什么，你稍后会知道的。”
“是的，天君。我有个问题——您说，我们的世界是一种悲哀，对于我们的世界的情况，您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吗？”
商洛摇了摇头：“我并没有说你们的方案不好。恰恰相反，我认为你们的做法，是非常正确，也非常有德行的，展现了你们的开明与统治力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说这是悲哀？”
“因为你们的正确之处，也正是悲哀之处。你们就算在自己的环境下做到了最优解，你们自身的资源禀赋也让你们无法冲破樊笼。我想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对有关科举的事进行一些磋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