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至少抵押物是齐了。
“我再确认一下。”商洛先从郑世杰手上把丹药拿回来,姑且先回收,“你真的想要这个,来做抵押物?”
“我确定。我,会自己研究一下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好吧。”商洛把丹药递了过去,“那你看着办吧。”
资源流通了起来,商洛帮助法厄同和郑世杰之间进行了练气士之间的资源流动,现在两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
尤其是郑世杰。
这些筑基丹对他来说意义非凡,因为这是他道途的起点。而在这无心之举下,这些筑基丹又回到了他的手上。他总觉得,这就是命中注定的——
说时迟那时快,他拿起一粒就扔进了嘴里。
“诶!”商洛一时间没拦住,让郑世杰把丹药丢进去了。
那丹药入口即化,他也没法伸手把丹药从他嘴里抠出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——
“国姓,你做什么?”
“我想要偷袭一下天道,看看随便吃一个能不能成。我能感觉到,那丹药已经化开了,已经在我喉咙里了...”
“国姓,你不是说自己明白吗?”
“我的执念啊!我实在是忍不住。道机放在面前你能忍住不吃?”
“啊这...”
“而且你想,我人在大内是吧,这里是医院门口。我如果我一定要倒在某个地方,那还是倒在医院门口最安全。道祖不会不管我的!”
“那真不一定。道祖真的未必会管你。”
嗡————
磬声响了。
“真的不管我啊?!”
“你放心,道祖不管你,我们都会管你的——怎么样,什么时候死?”
“嗯...怎么好像感觉没什么区别。好像,还有点甜?是大山楂丸的味道?”
【怎么全都是山楂丸啊...诶等下,你给他的是什么?】
“山楂丸啊。”商洛摇了摇头,“我刚把筑基丹换成山楂丸了。”
“哈?”郑世杰大吃一惊,“为什么?!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吃,而且你肯定忍不住——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。你这个人的执念,我是见识过的。现在你是怎么想的?刚才吃下去的时候,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我感觉我要死了。”
“那你还吃吗?”
“还吃!我不怕死!”
“那还是算了...交易取消。”
“别啊!我承诺,我不吃行了吗?”
“要不这样...”商洛开口道,“我们立字据。我知道,你很守约的是吧?口头上说你也不会信。只有把这个当作是正儿八经的抵押品,你才不会吃。”
“这样...倒也不用如此。相信我。这次,你可以相信我了。”
商洛递过去了真正的筑基丹。
郑世杰接了过去。
“很高兴你能继续信任我。”
“一次冲动可以理解。像你这样的人,不至于第二次踏入同一个陷坑里——所以这次你给我的不是山楂丸了吧?”
“这次不是。但是,我怀疑你是否能够长期抵御这其中的诱惑。我有个建议,要不我把这一瓶山楂丸整个掺进去,进一步减少你抽中筑基丹的概率,这样或许可以通过增加你的决策成本,来遏制的你行为。”
“恐怕不行...你刚说的这些,是基于理性的判断。但我的判断之中没有一丝理性,全都是感情。”
“那么,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修行了——这东西,或许对你算是一种修行?”
仔细想来,隔壁小韩也是这么修行的。
“啊...我想起来了,锦衣卫有个姓韩的小子交了好运,有了厉害的眼睛,但是需要克制饮食来修行?那我这个...难道这从一开始就应该这么修行的?这种遏制,难道就是...这不对劲啊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啊!对了,就是这样。我能跟你说,其实这是另一种修炼方法——你知道为什么有南直隶和北直隶的两个修炼中心吗?”
“这我还真不知道。为什么?”
“因为道祖是湖北人,所以大内用的是正一道的方法,丹鼎符箓之类。而这种修身养性的路子,是北边的全真道的法门。这两个是两种修炼方法,无所谓对错。我在想,我其实是不是也更适合修身养性...但是,那太苦了啊。”
全真道,是要出家修行的。
大内的这些修炼方法都是在家的,而全真道需要出家修行。
“难道我要抛下这偌大的家业才能成就吗?难道...难道...难道这就是我们一家的命运!难道我父亲就是因为这些才...”
他没有往下说,因为他已经有答案了。
因为八成就是这样的。
“商洛,难道我要出家吗?”
“这...可能要看你的抉择。我倒是有个问题,如果你出家之后,家业要交给谁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我的弟弟,不过不可能是私生子,因为我没有培养过他们。郑家的家产不是我一个人的,我只是这一代的代表而已。不过事到如今,我也不想要结婚了。如果我在生命中的某个时候必然要离开,那我结婚岂不是耽误了别人?”
郑世杰,悟了。
许多时候,一人只能得一人的眼泪。或许商洛可以得许多人的眼泪。
“商洛,我悟了——我现在有的,就已经够了。我只求她们看着我,守着我,等我有一日化成了飞灰——飞灰还不好,灰还有形有迹,还有知识;等我化成一股轻烟,风一吹便散了的时候,她们也管不得我,我也顾不得你们了。”
“你好像比我还喜欢看红楼梦...”
“世人都晓神仙好,只有金银忘不了!终朝只恨聚无多,及到多时眼闭了——到头来,还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!”
郑世杰悟了,他悟了许多东西,但好像方向又不太对劲。
商洛不知道该说什么:“红楼梦给你看了,那你确实没白看...所以呢,您是要上天呢?还是要上天?”
“要上,都要上...仕途经济学问我是要的,但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我也要!我想,至少我要等家里出了个后辈,才开始做我自己的事。我想,当年我父亲也是等到我可以被托付的时候,才去做自己的事的。现在,八成是轮到我来选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