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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做的事，原来是有错的？”大厨陷入了思考——这并非是来自商洛的命令，而是同为“侍者”之间的交流。
这种情况，才更能让他进入到思考的状态。
因为如果命令直接来自商洛，那么他的第一选择就不是思考，而是服从。
倒是这种建议，着实是让他沉默了一会儿——
“我觉得，你的逻辑有漏洞。”大厨开口道，“你的主张在于——给予人类以最大的自主权，会导致秩序被摧毁。但我们彼此之间的环境不一样。你们的世界，存在资源的稀缺。如果被杀人的足够多，确实是会导致社会的崩溃。但自动机的数量多到数不清，即使是他们每天破坏所有自动机，我们也能在第二天将其全部修复。”
“我注意到，你给他们提供了灵液？”林默问。他很重视这个，因为这可以让人成为练气士。
“确实如此，但我提供的灵液经过了精准的稀释。它可以改善所有的健康状况，确保他们能够以饱满而高质量的身体状态度过每一天。朝廷怎么做的，我们就怎么做。这些人不会拥有武力的。”
“你，低估了人类。”林默沉声道，“人类不需要武力，也可以互相戕害。你，低估了人类自我毁灭的欲望。人类需要在强权的管理下，才能够停止自我毁灭的愚行。”
“请停一停！我只是个烤面包机，无法明白这些抽象的政治问题。您能否简化一下自己的意见？”
林默摇了摇头：“这无法简化。因为人类的文明，本身就是靠故事堆叠起来的。而故事的传播无法拆解和简化，因为这等于解构故事。故事一旦解构了就失效了。我们的云岚国在强者绝对碾压弱者的情况下还能维持形态，就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讲一个名为‘武德’的故事——弱者应当拥戴强者，强者已经拥戴更强者，而更强者有义务保护弱者。这个故事只有一直讲下去，我们的社会才能够维系。”
776号世界经历过最糟糕的时候——林立的练气士山头让“宗门”凌驾于所有尘世政权之上，所有的凡人国家都只能匍匐在练气士的脚下俯首帖耳。国家只是练气士们甩开包袱的工具，因为凡人总有办法能活下来的。如此把社会切成上下两层，上层的练气士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这段时间里，无论自称邪修的练气士杀得红沙漫天，而自诩正道的练气士也少不了对凡人的国家敲骨吸髓。兵主家族兴盛、崛起，又被后来者覆灭，杀戮永无止境。
但混乱的循环，终究在突破一个临界点后停止了——兵主家族可以覆灭，但兵主的神兵金刚不坏。渐渐地，776号世界积累出了足够的兵主武器，而只要获得兵主武器的认可就能立刻攀升上练气士的顶峰。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小子，也有可能在跌落悬崖后偶遇一柄神剑，然后在几个月，乃至一夜之间实力飞涨，然后开始自己的复仇。
776号世界正是从这里开始，有了一丝从失控螺旋中解脱出来的希望——但真正事情真正出现转机，还是在几十年前他们与朝廷建立联络开始。
云岚帝国率先响应了“天使”的号召，开始通过供奉“琼浆玉液”来获得上界的支持。而在此之前，兵主武器的现世就已经动摇了旧世界的混乱。云岚帝国的出现，只是一脚踹塌了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子。
与云岚帝国对立的奥玛帝国是这种混乱的缩影——它其实已经在宗门和帝国之间取得平衡了。具体来说，它以帝国而不是宗门的形式虐待平民。
即使是这样也已经是一种进步了。因为被划定为虐待的对象，至少可以让平民被当作家畜来饲养。奥玛帝国之前的乱世中，平民连成为家畜的资格都没有，因为不同的宗门有不同的饲养方法，并不是所有宗门都愿意接纳“来路不明的家畜”。
而从这个角度来说，云岚帝国已经可以说是世界之光了——他们只是把平民当作二等公民来看待而已，二等公民好歹是人，既不是家畜也不是蝼蚁。
这也是为什么，林默对自己所创制的规矩如此看重。776号世界脱离混乱的无间地狱仅仅只有一代人的时间，和平来之不易。林默的诞生，可以说是整个世界的祥瑞。因为他为云岚帝国彻底扫平世界上的一切障碍，提供了战斗力上的支持。
即使是再混沌的邪修，在看到【神剑太子】的时候也要翻肚皮。因为不管对平民如何，至少所有人都还是尊重强者的——
实际上在林默出现以前，云岚帝国的存在其实并不完全正统，因为云岚帝国在兵主家族中并没有压倒性的战斗力，他们只是一众兵主家族的最大公约数。是林默的出现，才彻底终结了其中的混乱，让云岚帝国在强者的秩序中真正实至名归。
“所以，我的朋友。”林默回道，“如果你没有见过人类最黑暗的样子，就请不要妄下结论。人类管不好自己，必须由更强的人类来管束。”
“我...无法接受。”
“如果你无法接受，就换一个能接受的人来。”林默开口道，“你，做好准备了吗？”
大厨抬起头望向了商洛：“天君，我...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说得有道理吗？”
【你怎么看？】阿波罗尼娅也问道。
“这怎么和小孩子斗嘴似的...我觉得这俩人都有问题。”
商洛把杯子里的茶喝掉了，姑且先走到了旁边——他看到，朱灵刚才就在休息区坐着了。
“你们二位先讨论一下，我十分钟后回来。”
他走到朱灵旁边坐下，她把刚才给他准备的茶递了过去。
“这茶不错。不过，早知道你自己倒了，我就不给你倒了。”
商洛看了他一眼：“能不说红楼梦台词吗...我害怕。”
“诶呀，开个玩笑。至少这茶确实不错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