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绡以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关凛。
“你没事吧?我说我结婚了你听不懂?”
四年前不来找她,四年中也毫无音讯。
现在突然回头说要追她,文绡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。
关凛眯了眯眸,“要我现在给何晟打个电话聊聊?”
文绡晃神,“你……”
他竟然认识何晟?
“别太高估何晟,他是个商人,只要利益到位,没什么是不能说的。”
这一点文绡确实无从辩驳。
何晟的确就是个精致利己的商人。
关凛把那本画册塞进文绡的怀里,又道:
“那天在停车场是不是故意当着我面叫他老公的?文绡,你挺会刺激人。”
他都没找这女人算账,她倒先往他心上捅刀子。
捅刀的手法确实好,一扎一个准。
要不是后来他通过裴宴云的搭桥在饭局上接触到何晟,还真不知道这女人现在变得这么腹黑。
表面云淡风轻,暗里磨刀霍霍。
此刻,文绡佯装镇定地和关凛对望。
脑子里则在思考他到底背着她都查到了什么。
还有,何晟未免太不够意思,居然没跟她商量就自爆?
文绡敛了敛神,嘴硬道:“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脑补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关凛点了下那本画册,“包括四年前我去燕城找过你。”
文绡顺嘴问道:“什么时候?”
可能是接话的速度太快,她明显发觉关凛的眼底有一闪而逝的笑意。
两人四目相对之际,文绡淡定地别开脸,“别误会,单纯好奇。”
关凛看她几秒,哼笑:“正好不想说了,你先好奇着吧。”
他有意吊胃口似的留了个悬念。
也不管文绡作何感想,转身就离开了房间。
文绡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,心里骂了句‘王八蛋’。
还卖上关子了,不说拉倒。
文绡心烦意乱地捏紧手里的画册,蓦地感觉手感不对。
翻开一看,一叠拍立得照片码放整齐地夹在书页正中间。
文绡目光微凝,一张张看过去,复古的照片里大部分是她和奶奶。
其中夹杂一张三人合照。
是她和关凛坐在老太太身边庆生的照片。
文绡的手指摩挲过照片的纹路,这是老太太离世前过的最后一次生日。
也是在那天,她在老房子送走关凛后,奶奶一脸欣慰地说:
“囡啊,小凛这孩子不错,你俩好好处,以后有他照顾你,奶奶也就放心了。”
而那时她还不知道奶奶已经确诊肺癌。
文绡将照片全部拿出来,又单独抽出带有关凛的那张三人合照。
犹豫几秒后,还是囫囵地塞进一叠照片中间,一并带走了。
回到客厅,关凛正站在窗前抽烟。
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没回,“照片找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关凛反身掐了烟,拿上车钥匙就率先往外走。
文绡提上公文包跟在他身后,也没问去哪儿,反正不会把她卖了就是。
门外车库。
关凛打开卷帘库门,而后抬起勾着钥匙串的食指,“腿疼,你开。”
文绡隐晦地瞥了眼关凛走路都带风的双腿,“怎么个疼法?”
关凛晃了下钥匙,“关心我?”
“不是,我有认识的中医,能调理风湿老寒腿方面的疑难杂症。”
关凛:“……”
风湿和老寒腿听着就像老年病。
她什么意思?
讽刺他老?
关凛用舌尖顶了顶腮帮,“非得让我得点病,你心里才舒坦是吧?”
文绡夺过车钥匙,“没那意思,你会不会想太多?”
她虽然心里有怨,但也没恶毒到希望他得病。
顶多恶趣味地给他添点堵而已。
不多时,两人纷纷上车。
关凛调整好副驾座椅,似是随口问道:“还会开吗?”
这辆车是福特猛禽。
算是关凛比较长情的一款车。
当年文绡受他影响,也对猛禽或霸王龙这类车型情有独钟。
文绡看了几眼操作盘,委婉道:“试试吧。”
她几年没碰这种车,虽然刚上路有些生疏,但很快就找回熟悉的掌控感。
关凛抱臂靠着副驾座椅,低沉出声:“会开就先开着,在鲁城办事没车不方便。”
文绡目视前方,“不用,开不惯。”
关凛抿唇侧目,“随便开,撞了算我的。”
“好意心领了。”文绡瞥他一眼,“猛禽不好找停车位,我出门打车比开车方便。”
关凛闭了闭眼,觉得这女人就是诚心跟他作对。
她当初都敢开着猛禽上山下河,也没见她说开不惯。
文绡半天没听到关凛的动静,不用看也知道估计是在生闷气。
这男人气性大,又不屑哄人。
往常两人产生分歧,次次都是她先退让,给他惯得没边了。
现在她不想退也不想让了,爱咋咋地。
不到半小时,文绡开车来到饭店。
陆三和小黄正在门口抽烟闲聊。
看到猛禽出现,陆三立马挥手,“文砸,停这儿!”
文绡顺着陆三的指引把车停在预留的车位里面。
尚未熄火,陆三就凑到副驾车窗边,“凛哥你不够意思啊,文子刚回来你就奴役她?”
关凛无视他挤进车里的大脸,直接按下车窗键,“乐意。”
“你就仗着文子脾气好。”
关凛没搭理他,偏头对着即将下车的文绡叮嘱,“进去少喝点,下午还有事。”
文绡回眸:“什么事?”
关凛言简意赅,“大事!”
说完他推门就走。
文绡盯着男人的后脑勺,觉得莫名其妙。
他更年期吧。
不多时,几人陆续走进包间。
陆三拽着文绡入座,跟她说悄悄话:
“文子,你别嫌今天人少啊,这是凛哥的意思,他说你刚回来,叫大伙都过来怕吵到你。”
文绡望向跟小黄说话的关凛,莞尔道:“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。”
“是吧,我也觉得你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,一会都是硬菜,咱俩必须得好好喝几杯。”
“行,喝多了你别跳舞就好。”
陆三尴尬一笑:“你看你,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,那点糗事你怎么还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