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绡接起电话:“歆子?”
那头,关歆淡声问道:“绡姐,在忙吗?”
“不忙,刚办完事回来,你这会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
“这不是听说你在鲁城,所以想着慰问一下。”
文绡叹笑:“听你小舅说的吧,不用慰问,我一切都好。”
身在寰庭总裁办的关歆,看了眼刚和小舅通完电话的周靳庭。
“看来跟我小舅在鲁城见面了?”
“那肯定见了,谁让他现在是我客户,不见都不行。”
关歆从文绡的语气中判断出,她对小舅的态度似乎没有小舅以为的那么抵触。
所以是什么原因会让小舅不惜向周靳庭讨教夫妻相处之道?
关歆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怎么样,你俩的沟通还顺利吗?”
“还行。”文绡吁了口气:“公事公办呗。”
“既然公事公办,怎么还叹气?”
文绡惊讶于关歆的敏锐,又实在不吐不快,便脱口道:
“没办法,你小舅的性格你还不了解,跟他说三句话,两句半都不中听。”
关歆很久没听到文绡跟她吐槽关凛了。
忍不住轻笑,“小舅说话确实比较直。”
有时候都能把她这个外甥女怼得哑口无言。
“何止是说话直。”文绡说:“我但凡公私不分一点,早跟他吵起来了。”
关歆总算弄清楚这两人的问题所在。
闹半天是颗粒度没对齐。
一个是奔着工作去的,一个是奔着追妻去的。
简言之,小舅全程都在个人solo,唱独角戏呢。
文绡压根没给机会。
关歆对她小舅的直男思维简直无力吐槽。
眼下只能化身月老帮忙铺垫铺垫。
“小舅那人就那样,想到什么说什么,你要是不舒服,说出来让他改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文绡打趣:“你小舅是标准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。”
关歆意有所指地点拨道:“别人不行,说不定你可以。现在他有事求你,求人办事得有态度,你说对不对。”
文绡眼皮一颤,望着天花板出神了几秒。
自从和关凛重遇,她一直都谨慎地把控着情绪和距离。
提防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,落于下风。
而听到关歆这样说,让她本就不坚定的信念隐隐有些松动。
关歆就差明说让她磋磨磋磨关凛了。
“他要是知道你跟我说这些,肯定要怪你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关歆笑言:“那可不一定,你别忘了,从前你俩吵架,我永远都是站你这边的。”
文绡深以为然。
关歆从来都帮她不帮亲。
“歆子,我现在有点怀疑,你是专程给某人当僚机来了。”
关歆故作疑惑地反问:“僚机是什么意思?”
文绡一时不察,“僚机就是帮人撮合、打掩……”
话没说完,文绡及时收声。
电话里的关歆已然淡笑揶揄,“绡姐果然明察秋毫。”
文绡:“……”大意了。
怪她脑子不够用,被关歆套了话。
‘僚机’二字无异于揭了自己的老底。
没多久,关歆那边有公事电话打进来,便和文绡结束了通话。
文绡撂下手机兀自沉思了会,渐渐地眼皮开始发沉。
然而,半梦半醒之际,门铃忽然响了。
文绡拢了拢头发,走到门口顺着猫眼一看,意外又不意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开门后,文绡看着门外高大的身影,挑眉问道。
关凛单手插兜,另一手拎着纸袋,“来找你待会。”
猝不及防的回答差点让文绡以为他被夺舍了。
以他的直男属性,反问一句‘我不能来’都比‘找你待会’要正常的多。
文绡狐疑地打量着关凛,后者还特别礼貌地追问了句,“能进么?”
他吃错药了?
文绡愈发觉得诡异,不禁脑补下午买了那么多祭祀用品,他可别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否则怎么像变了个人。
文绡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侧身给他让路,“你从哪过来的?”
“西街。”关凛抬腿进门,并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,“顺路买的。”
文绡接过一看,两杯西街老字号的热饮。
是她以前在鲁城经常喝的那家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文绡匪夷所思地看着关凛的背影,酒店在南,和西街是两个方向。
怎么可能是顺路。
他这是变身行动派了?
对面,关凛径自入座沙发,略略看了看四周,“这房间住得惯么?”
“嗯。”文绡把热饮袋放桌上,“你喝茶还是热饮?”
“都行,听你的。”
文绡再次看向关凛,他不对劲。
许是察觉到她频频投来的视线,关凛补充:“给什么喝什么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看着像有事?”
文绡不置可否,转身去吧台烧水沏茶。
“你下午不忙?”
关凛懒散地靠着沙发,“忙什么,大事没有,小事不用管。”
文绡知道他很多产业都是玩票性质。
偏偏他天生事业运强,随手一试都能做得风生水起。
“你这老板当的还真是惬意。”
“当老板娘更惬意,你要不要试试?”
文绡瞥他一眼,“算了吧,无福消受。”
关凛嗤了声:“试都不敢试,你当初甩我的胆量哪儿去了?”
“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提了行吗?”
文绡端着沏好的茶回到沙发区,“人要往前走,往前看。”
“你挺会给自己找台阶啊,甩完我说走就走,还不许我抱屈?”
“那你想怎样?也甩我一次?”
“等我追上再说。”
文绡幽幽侧目,“合着你说要追我,是奔着甩我来的?”
关凛一口气梗住,差点气笑了。
“别断章取义。”关凛猛地直起腰,探身扣住文绡的下巴,“真以为我闲得在跟你闹着玩?”
文绡尖细的下巴被男人的手掌兜住,动都动不了。
粗粝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往肌肤深处蔓延。
文绡不适地往后仰头,“你好好说话,撒手。”
关凛不仅不松,还用拇指按了按她的侧脸。
“文绡,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连我追你都不敢正面回应,以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?”
文绡拂开他的手,斜眼瞥着他,说:“你倒是越活越明白,追人都用上激将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