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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水市。
办公室里，宽大的桌面上摆满了各种文件，四周的墙上贴满了带着批注的纸条，正对门的一排小桌上，几个通讯员时刻注意着最新的消息。
蒋召的眼睛迅速在一排排文件上扫过，汪震坐在对面，手里的烟就没断过。
整个办公室，除了通讯设备的电流声，再无其他。
“再把半个小时之前的消息读一下。”男人沙哑的声音，清晰响在屋子里。
通讯员愣了一下，立刻翻看笔记。
“金丰大厦门口我们的目标人物出现。”
“主持人邀请目标人物一起参观公司。”
“目标人物身体不适，由服务员安排到公司休息室。”
“主持人宣布，宴席推迟一小时。”
“可以了。”蒋召打断通讯员，起身拿上凳子上的衣服对汪震道，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汪震也站起来，“去哪？”
“金丰大厦。”
“你怀疑有问题？”汪震说完，又道，“可以让信息员去打探，你不用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不，这次我必须要去。”蒋召坚持，“无论我手里有多天衣无缝的计划，都要去一趟，有时候感觉比眼睛知道的更多，我们第一次行动，中间出了两次无法预料的偏差，我必须要去。”
他指的是目标人物身体不适以及宴会推迟这两件事
蒋召穿好衣服，又拿起抽屉里的枪，装上子弹。
“剩下的计划全在文件里，首长，如果我出了意外，你起码可以知道两条信息，第一，对方比我们想的要难对付得多，再交锋，一定要谨慎。第二，我的方案可能要进行大的改动了。”
汪震自然是相信他的，见蒋召坚持要去查看，只能派了两名警卫员跟着一起过去。
蒋召带着人出来，呼啸的冷风吹过，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，耳边是时远时近的鞭炮声。
今天是他们蹲点了一个月，进行的第一次围剿，但两次微小的偏差让他拉响了警钟，他必须要去看一眼才放心，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，靠的是随机应变的契机。
他带着警卫员从后门绕进，和一群装卸冷鲜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，蒋召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，他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，三辆车停在门口，货物都卸得差不多了，几个汉子正倚在车身小声交谈着什么。
心里疑问的同时，他立即下令让两个警卫员先回去，自己一人进去。
金丰大厦的楼层他早就已经摸清，熟门熟路地来到四层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目标人物的信息，那些资料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，只要目标人物出现在眼前，他就可以一眼认出来，各种资料线索盘旋在脑海，让他脚步忍不住加快。
四楼转角处，他一把揪住一个服务员问，“4230的客人在哪？”
服务员吓了一跳，指了指刚关上的电梯门：“刚走，金先生已经休息好，这会儿下去参加年会了。”
四楼的楼梯不高，但也不低，蒋召火速下楼，手撑着栏杆，飞起跳跃，利用身体惯性来回几次，最后落在一层，他一秒也没有耽误，朝电梯门口走去，同时手已经紧紧握上了枪柄。
电梯门在下一秒打开，里面四五个穿着西装的男人，围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周围，低声带着笑意地在说些什么。
蒋召对上老人的视线，大脑有一瞬间空白。
不是他，不是那个男人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腰上拔出枪，朝大门口飞奔。
忽然，身后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，紧接着一股带着热浪的强大气流把他掀翻在门口，周围的惊呼声、尖叫声不绝入耳，身后瞬间成了一片火海。
大门口的宾客恐惧地看着他，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救助，他感觉自己的背部失去知觉，挣扎着抬头，看到视线里多出一个人影。
他瞳孔瞬间放大，下意识去腰间握枪，这才发现枪已经摔到了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，他用尽意志力想要对抗身体的不适，但头脑越发昏沉，紧接着陷入昏迷。
金丰大厦一楼忽然发生的爆炸，让楼层变成一片火海，火势还在持续蔓延，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的宾客们心有余悸。
参加这场年会的人拖家带口，不少人瘫坐在门口大哭，呼唤着亲人的名字，场面悲痛。
角落里，一个刀疤脸男人压低声音提醒身前的男人，“老板，好像是你之前调查的那个军人，要不要再去补两枪？”
刀疤脸说着，已经往腰间摸枪了。
身前的男人抬手制止。
刀疤脸不悦，直言道，“干嘛不一枪崩了他，过段时间我们的‘人才’计划就要开始了，他要是不走，就给我们添麻烦，要我说，崩了省事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他跟我很像？”男人忽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。
刀疤脸：“？”
他有时候感觉老板真的神神叨叨的，虽然听不懂，但他听话，收起了枪。
“走吧，今天他们损失惨重，我期待这位京西市来的指挥官醒来之后该会怎么面对，这么多战友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而死去。”男人语气淡漠。
刀疤脸这下听明白了，朝老板比了个大拇指，“老板，还得是你啊，杀人诛心一流！”
男人眼镜下那双淡漠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刀疤脸，带着嫌弃。
刀疤脸还以为他要离开。
“老板，你腿不好，现在这里别动，我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男人没说话，很轻地嗯了一声。
刀疤脸离开，男人盯着面前的火光看了一会儿，银色的拐杖在他手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，几秒钟后，他把手里的拐杖换了个手，缓慢走向人群之外。
远处传出来鸣笛声，金丰大厦被围了起来。
周瑶感觉这个年过得很快，也许跟她这几天心不在焉有关。
初八那天，桂姨回来了，周瑶终于可以缓口气，桂姨从家里带了许多老家的特产，得知蒋召过年并没有回来，说要补偿周瑶，给她多做点好吃的。
冷冷清清的家因为桂姨回来，变得热闹不少，日子也似乎不再这么无聊了。
唯一不好的就是，她再也没有接到过蒋召的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