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正说着,不知道谁提了一嘴,“你们快看看,从村口往这边走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就是周瑶啊?”
几人一看,噤了声,不是她是谁。
总共就是一条大路,想避都避不开,几人跟周瑶走了碰头。
“婶子大娘,下午好。”周瑶朝几人打招呼。
“唉,好。”
周瑶感觉几人看她的目光带着怪异。
有几个小屁孩从后面远远跑来,对着周瑶做鬼脸,“蒋哥娶了个傻子,精神病,脑子里有病!”
“精神病——”身后几个小孩也跟着喊。
旁边几个女人的脸有些难看,“狗蛋,二宝,你们说啥呢,是不是想挨打了!”
狗蛋吐了吐舌头跑远了。
婶子对着周瑶谄笑道,“小孩不懂事,乱说的,乱说的……”
几个小孩还在边跑边喊,周瑶面无表情离开了。
几人面面相觑。
蒋召媳妇脑子有病这件事,只用了一个下午,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但无人敢在蒋召面前说,这几日他是如何对周瑶的,大家都看在眼里,谁也不敢舞到他面前找不痛快,连小孩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。
陈桂芬去家里打壶水的功夫,这才知道周瑶的事情在村子里炸开,她灌完水后,就急匆匆往地里赶。
“小蒋,你快别干了!”隔得老远,陈桂芬冲蒋召喊。
蒋召停下手里的锄头,“桂芬嫂子,怎么了?”
陈桂芬着急道:“你快回去看看你媳妇吧,我刚刚从村里过来,不知道他们都在哪里知道的,说你媳妇脑子……”
这话不算好听,陈桂芬没说下去。
“总之,我刚才回家打水,没见小周,去敲门也没人开,她别不是想不开……”
下一秒,拿着锄头的男人已经丢下锄头,满脸冰霜地往外走了。
王志强抹了把汗,问陈桂芬,“咋回事?你在哪里听说的?”
陈桂芬道,“就我刚来的时候听到的,村里那几个大嘴巴的妇女都在传,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。”
王志强道,“别不是你说漏嘴了吧?”
陈桂芬把水壶往他怀里一塞,翻他白眼,“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吗?啥事都能说漏嘴?”
“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舌头传的,我现在就担心小周那闺女脸皮薄,她再往心里去了咋办?”
王志强喝了口水,阴沉着脸道,“你们这些妇女,净是一天天没事干,到处嚼舌根!”
“嘿,你这话说的,我告诉你王志强,你少对我们女人有偏见,每回碰见啥事,我看你们男人凑热闹的也不少!”
王志强懒得再跟她争,放下水壶,“等我晚会儿开个会,让宣传员挨家提个醒,以后再乱传蒋召的事,我非整治他们不行。”
陈桂芬又为难地看着他,“你这样兴师动众,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有意见?”
王志强冷哼了声,“有意见憋回去,你知道不知道我前几天去镇上开会听到了啥?”
“听到啥了?”
王志强脸上有点骄傲,“那天市里的领导也在,特意找到我,问我蒋指挥官是不是回家了,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着,这次蒋召可是立了大功,说是蒋召这次要回京西,那职位直接可以升到头了。”
“你就想想那得是立了多大的功吧,小蒋人低调,没说过这事,但我去开会的时候,都传遍了,都能让领导特殊关照,可见上面的人对小蒋多上心了。”
“我今个就是兴师动众了,看看谁敢说一句不是。”王志强很是硬气。
陈桂芬惊讶,她倒是不知道还有这回事。
陈桂芬支持丈夫的做法,“那你晚上,别晚上了,现在吧,现在就去队里开会,省得她们越传越离谱。”
蒋召回到家时,大门是锁着的,他拍了两下,果然不见人来开门,直接一个助跑,手撑着墙翻了过去,稳稳落地。
他急急忙忙往屋里走,交给周瑶的衣服和包正好好地放在桌子上,他又急得往卧室里去。
掀开帘子,床上鼓起一个小包,他悬着的心,一下就落了回去,小心走到床边,帮人把被子往下盖了盖,喘息着平复心跳。
周瑶已经睡了一段时间,被他的动作吵醒,揉了揉眼睛问他,“怎么了?你怎么回来了?”
外面天还是亮堂堂的。
蒋召隔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,感受着她的馨软气息。
“你今天回来是不是听到什么了?”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。
周瑶刚睡醒,脑子还不太清醒,被他抱着也没反抗。
“嗯,听到路边小孩编顺口溜说我是个神经病。”她如实说。
蒋召呼吸一下子加重,胸膛像有一把小火苗在燃烧,声音大了几分,“他们在胡说八道,别听。”
周瑶鼻子有点痒,没忍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,很无所谓道,“她们也没有胡说吧,我确实生病了,不是吗?”
蒋召松开了她,眼底带着心疼,小声道,“你都知道了?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周瑶望着他,发现他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,眼底也只有她一个。
她伸出一只手指,笑着戳了戳他的胸膛,“蒋指挥官,维生素c片是白色的……”
蒋召握住她的手,脸上闪过懊恼,“所以你早就知道了……”
周瑶点头,毕竟哪个正常人会一天三顿定时吃维生素片啊,少一次都不行。
“我还看见了你的本子。”周瑶缓缓说完,直视着男人的眼睛,抬手抓住男人的衣领在唇角落下一个吻,“老公,辛苦你了,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,你不要担心。”
蒋召眼睛一眨,毫无征兆地落下两滴泪,砸进软绵绵的被子上。
周瑶主动攀上他的肩膀抱着他安慰道,“别哭啦,我会好的,会好好陪着你的。”
蒋召感觉这么多天,心里那块被揉得稀巴烂的地方,被周瑶轻松两句话抚平了,这么多天的担心,小心翼翼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迎来释放。
他呜咽着哭,带着委屈。
周瑶生病的这些日子里,他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做的决定,表面装作强大,安排好每一件事,事实上在周瑶睡眠不好的夜晚,他也整宿整宿地睡不着。
但他那时只知道一个事情,就是他不能没有周瑶,所以他打电话向上级请示,暂停一切工作,并申请最好的心理医生来太平市为周瑶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