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案:雨水·尸语者
节气:雨水。
獭祭鱼,候雁北,天地气交,物润如膏。
是日忌:饮无名之水,近新漆之器。湿气浸骨,易引旧疾;芳香浮散,多掩腐质。
感官要旨(诸葛氏笔记):雨者,天地之涤,亦藏污之媒。血水入土三寸,其腥七日不散,然常人鼻塞,唯犬蚁可循。今教汝一法:取青瓦曝于雨后,覆于疑处,隔夜观其阴面水迹。若纹如蛛网,隐透赭红,其下必有旧血;若水珠凝而不散,泛油脂光,其下必有尸膏。百草气味,遇水则显其性:止血之药泛甘腥,夺魂之草吐糜甜。雨中之城,如浸药钵,生死之气,皆在其中沉浮。
……
阿襄敲响了一家的门,看到前来开门的人,露出一丝微笑:“你们是在找工吗?我不要月钱,只要包吃包住。”
——
傅玄怿夸下海口,能找到阿襄的踪迹,结果却很快就铩羽而归,“没有找到这位赵襄姑娘出入城的记录。”
出入城门记录中,压根没有一个叫做赵襄的女子。
傅玄怿略显尴尬着说道:“为了防止疏漏,我连‘赵香’也一并查了,找到了几分文书记录。不过这几个光看年纪……应该都和魏公子说的那位姑娘对不上。”
魏瞻这两日的眼睛,确实又恢复了不少,至少看傅玄怿的时候,已经不只是一个虚影了。
他现在能看到傅玄怿的那张方脸轮廓。只是鼻子眼睛仍是模糊一团。
“没有找到?”
傅玄怿下意识顿了顿,才缓缓说道:“我也观察了一下这里城门的情况,防守并不算严格,如果有心想要偷混出去的话,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这些偏远地区的防守,怎么可能像京城那么严密。
只见魏瞻放在双膝上的手捏紧,一时没有说话。
傅玄怿察言观色,及时地补充了下一句:“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,就是这位赵襄姑娘、并未离开青溪县。”
所以城门之处,自然不会有记录。
魏瞻闻言神色微动,果然抬起头:“也就是说她可能还在这里?”
傅玄怿颔首: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魏瞻心口微热,阿襄那日不告而别,口中一直喊着的,是她的阿娘。
难道,阿襄真的还在?并未走远?
魏瞻一时不知是喜是忧。
“所以我已经让人去排查县内的所有客栈,”傅玄怿耐着性子说道,“想必这姑娘很可能会住在其中一间。”
魏瞻却再次沉默。半晌说道:“她应该不会住在客栈。”
傅玄怿这次讶异了:“为何不会?”
不住客栈,难道还能睡大街吗?
魏瞻目光盯着傅玄怿,那张脸此刻糊的有点像猪八戒:“她没有银子。”
诶??
傅玄怿憋了半天道:“没银子?”
傅公子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答案,他脑海中那个神秘莫测的姑娘、没银子?
魏瞻也只好沉默:“是我魏家欠了她应有的报酬。”
按道理阿襄是被请来替他导盲的,他本该付给她银钱。
可是,魏瞻还没能有这个机会,阿襄就一声不吭跑了。
傅玄怿一脸复杂:“那这、我让人去排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破庙、乞丐窝之类的地方?”
不是,这对吗?
魏瞻想起阿襄,尽管他从未见过她的样子,却莫名觉得脑海中的那抹感觉那么熟悉。
声音柔和了下来,“她不是个会住破庙的人。”
阿襄,她是一个永远有办法找到自己可以安然体面栖身的地方的姑娘。
傅玄怿:“……”
他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?
“这青溪镇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若不是客栈,破庙,那就只剩下民宅了。这位赵襄姑娘,她难道还能住在别人的家里?”
普通百姓,就算没有什么戒备心,恐怕也不会允许一个陌生的外人暂住。
魏瞻沉吟了很长时间,除了客栈,破庙,民宅,必然还有什么别的地方。
阿襄,阿襄,你到底在哪里?
阿襄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新形象,很满意地笑了笑,右脸上大黑痣惟妙惟肖,她还特意剪了几根毛粘在上面。
要的就是一个逼真。
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吧?阿襄一向未雨绸缪,虽然这个青溪县应该没什么人认得她,但是必要的伪装始终不可缺少。
掌柜的拧着眉,盯着阿襄递给她的身份文书,半天才迟疑地叫了一声:“赵……嚷(襄)?”
阿襄眼底一闪,忽然就拍着胸脯承认:“没错,我就叫赵嚷!”
面前的人这才收起迟疑,打量着阿襄说道:“说好的,包吃住,但咱们这里夜晚也要开门营业,姑娘能接受吗?”
阿襄光速点头,“没问题,放心吧!”
夜晚才更好呢,她可太喜欢夜晚了,嘿嘿。
夜晚,副手把傅玄怿拉到了一边,悄悄说,“傅指挥,这青溪县,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久待。”
傅玄怿盯着副手,“怎么回事?”
副手左右看了看,还是不放心,凑近傅玄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话。
傅玄怿脸色也一变:“命案?”
副手压着嗓子说道:“是,而且据说已经是发生的第三起了。”
副手这两天白天巡街的时候,发现这里的百姓都在谈论命案的事情,算得上人人自危。
傅玄怿表情变幻不定,小小青溪县,竟然发生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。
副手又说道:“虽说是为了魏少主的休养,但耽搁了这些时日,也该离开了。”
魏瞻瞧着也没什么大碍了。他们到底是禁军,没必要和命案扯上关系。
傅玄怿看着副手:“你觉得我告诉魏少主,他会走吗?”
那个叫做赵襄的姑娘还没有找到。
副手有点呆愣:“可是那姑娘并不一定真的还在这里。”
总不能那个姑娘一日没找到,他们真的就待在这里一日不走吧?
傅玄怿意味深长,半晌说道:“反正咱们这次任务,也没有规定要多少期限,来都来了,我们就陪着魏少主……多待一阵吧。”
况且,什么命案,他们一个是魏家少主,一个是京师禁军指挥,难道还怕这?
哪个命案敢找到他们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