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虚历2509年3月2日上午之前,你与波佩女士是否认识?”尼科检察官问道。
“那是我们的初次见面。”乔尔先生肯定地说道,“在此之前,我们素未谋面。”
“好的。”尼科检察官说道,“请为我们描述一下,在进入91号分店之后,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“我刚走出传送通道,就见到了一名女子向我跑过来。她紧抿着嘴唇,眼神很慌乱,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既震惊又意外。”
“你说的这名女子,现在是否在法庭之上?”
“是的。”乔尔伸手指向米娅,“她此刻就坐在被告席上。”
“好的。请继续。”尼科检察官说道。
“那名女子,也就是被告表情慌乱,但脚步却没有停,而这时我听到有人在大喊,‘她在抢劫,请拦住她!’”
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被告跑到了我的身边,我立即制住了她,将她压到了地上。”
“在这之后呢?”尼科检察官问道,“她又做了什么?”
“她用力挣扎,十分凶狠,又踢又咬又抓。”乔尔先生说道,“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了不少伤痕,到现在印记还没有消。”
“那么乔尔先生,你能当庭展示一下你手臂上的伤痕吗?”
“可以的。”乔尔先生卷起了袖子,抬起了手臂。法庭中央的全息屏同步放大了他的手臂,让庭上所有人都看清了位于他双手小臂上深深浅浅的抓痕,其中还有一圈齿痕宛然的印记。
唐闲看得清楚,这些伤痕有轻有重,直到今天仍能看得清清楚楚,显然是在事发之后并未经过任何治疗。
说白了,虚体世界就是一堆生活在数据流中的意识体,所有的表象都是模拟出来的,只要药到自然病除,连一分钟都不用耽搁。
而乔尔先生这样做的动机也很明确,就是为了加重陪审团和法官对于米娅的恶感,因为直观的伤痕比空洞的讲述更容易深入人心。
果然旁观席和陪审团中,都有人皱起了眉头,望向被告席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冷漠。
“可以了乔尔先生。”尼科检察官示意他整理好袖口,“请你继续说一说,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?”
“接下来,被告就大喊大叫起来,将那枚珍贵的火烈鸟胸针扔了出去。我远远地看见那件艺术品变成了一地碎片,感到既遗憾又惋惜。”
“你还记得,被告当时喊叫了什么吗?”
“当然。”乔尔先生说道,“可能是因为逃跑的希望破灭了,她当时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状态,声音凄厉无比,直到现在还在我脑中回响:‘我得不到的东西,你们谁也别想得到!’这就是她当时的原话。”
“好的,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?”
“店长,也就是之前让我阻止被告的波佩女士报了警。”乔尔先生回忆道,“警方来得很快,他们勘察了现场,并且询问了我当时的情况,为我验了伤,并记下了笔录。一直到下午四点,我才得以回到家中。”
尼科检察官微笑道:“谢谢乔尔先生。法官阁下,我没有问题了。”
唐闲站了起来,走到了法庭正中央。
“法官阁下,我方请求询问控方2号证人,同时再次当庭出示被告展示物2号,即警方对案发现场的勘查图示。”
“所请照准。”雷克斯法官淡声说道。
“乔尔先生。”唐闲转过身体,“请你认真看一看眼前的这份全息图示,你是否认识并去过图示中所显示的地方?”
乔尔先生认真看了几眼,点头道:“这里正是卡菲拉珠宝店的91号门店,我在案发当天上午第一次踏足那里。”
唐闲抬眼看了他一眼。普通的证人并不会像乔尔先生这样,在回答时强调时间位置以及“第一次”。
他在上庭之前,肯定进行了训练,也许是在尼科检察官的授意之下进行,更可能是为了达成特定的目的。
“那么尼科先生,请看一下这张图上警方勘查后圈出的位置。”唐闲简要介绍了一下三个位置,然后问道,“你对这些标记位置是否有异议?”
“没有。”乔尔先生说道。
“好的。请你详细地形容一下,你是如何制服被告米娅的。”
“被告经过我的右侧,我伸出腿绊倒了她,而出于人道主义考虑,她仰面向后倒去时,为了防止发生意外,我还特意抢上前去伸手垫住了她的后脑。然而她并不领情,反而拼命反抗。”乔尔先生耸了耸肩。
“所以,被告是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?她的头部是朝向什么位置?”
“是的,她仰面倒下,头部冲着店内。”乔尔先生很肯定地说道。
“我刚才也看到了,你手臂上的伤痕。都是被告用指甲和牙齿造成的,对吗?”
“是的。”乔尔先生说道。
“那么在她倒地之后,你是否看见了那枚被火烈鸟胸针?”
“看到了。”乔尔点头道,“它被牢牢握在被告的手中。”
“请你说得仔细一点,是哪一只手?”唐闲紧追不舍。
乔尔抬头看了看图示,犹豫了一下道:“应该是右手.......是的,就是右手。”
“好吧,让我们来看一下被告的右手。”唐闲的眼角微微上挑,她返身走到了被告席之前,抓起了米娅的右手,法庭中央的全息图示,将这一幕同步放大。
“大家都看见了,被告的右手与她的身形一样瘦小,从掌根到指尖总长仅有14厘米。”
“而那枚火烈鸟胸针呢?长12厘米,宽8.3厘米,形状极不规则,整体又厚薄不均,最厚处达到了3.2厘米。也就是说,被告必须要大张着手掌才能抓握住它,那么她又要怎么腾出手指去抓伤你的右臂呢?”
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假设,庭上所有人都思考了起来。确实,在手中抓握着这样一枚胸针的情况下,还能在乔尔右臂上造成五道明显的抓痕,就有些怪异了。
乔尔明显是个思维敏捷之人,迅速地找出了唐闲描述中的漏洞:“我想起来了,被告当时并非张手抓握着那枚火烈鸟胸针,而是仅捏住了它的腿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