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蝼蚁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教老夫做事?”
此话一出,玉小刚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片。
四周的观众席上也是一阵哗然。
但玉小刚没有退,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蓝霸学院的院长,在天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这点,不能怂,不能丢了脸面。
他咬了咬牙,抬手间,一枚金色的令牌从怀中取出,直接朝老者丢了过去!
令牌在空中翻了个面,古朴的纹路在日光下一闪而过。
“现在——”玉小刚的声音猛地拔高。“我有这个资格吗!”
令牌稳稳落在老者掌心。
听着玉小刚话语中那居高临下的意味,老者不由心里一慌,连忙看向手中的令牌,只是看了一眼,那原本皱起的眉头,瞬间舒展开来。
然后——
他随手一抛。
那枚在玉小刚心中重若千钧的长老令,就像一块废铜烂铁一样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‘啪嗒’一声,落在了玉小刚脚边的地上。
“吓老夫一跳,一边去,别再碍事,不然,取消蓝霸学院的参赛资格。”
玉小刚整个人僵住了,连忙将脚边那枚令牌捡了起来,抬头看着老者,脸上满是怒容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敢如此——难道就不怕教皇殿下的责罚吗?!”
“责罚?”
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不由冷笑了一声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看着玉小刚手里的那枚令牌,浑浊的老眼中终于透出一丝冷意。
“我看你是老糊涂了。”
“昊天宗封山的那一刻起,教皇陛下便已通知了,昊天宗所持的长老令作废。”
“拿着一块过期的废铁,你跟我装什么呢?”
玉小刚的嘴唇在哆嗦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肯定在骗我,如果长老令失效,那之前我们学院人员变动的时候,你们为什么——”
“那个?”老者嗤笑一声,“大赛又不查背景,谁管你从哪个学院来的?报了名,对方接收,就能上场。本来就是筛选天才的比赛,你当是什么?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玉小刚站在原地,面色惨白。
他一直以为,当初蓝霸学院能顺利接收小舞,是因为看在自己手中长老令的面子。
原来从头到尾,没有人在乎过那枚令牌。
“滚。”
老者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再碍事,头给你打歪。”
老者懒得再理他,目光重新落在小舞身上,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。
小舞浑身僵硬,退无可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就在老者的手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——
“等等。”
一道声音从大斗魂场入口处传来。
不大,但在鸦雀无声的场馆内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齐刷刷地,数万道目光投向入口。
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玄色衣袍,金色瞳孔,步履从容。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小舞看到她的瞬间,整个人都愣住了,眼圈泛红,声音发颤。
“江……江大哥……”
江蓠微微摆手,脚步不停,径直走到小舞身前,挡住了老者。
“她是我的人,你们无权过问。”
老者冷哼一声,寸步不让。
“今天不管谁来,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,老夫也要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道金光便朝着自己激射而来。
金光一闪,令牌稳稳落入掌心。
老者下意识侧目看去,只一眼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令牌通体金色,六个图案镶嵌其中,如果只是这样,那和刚刚玉小刚手中的令牌并无二致。
但,令牌的边缘则是布满着精致的羽毛图案,背面两柄金色的长剑交叉其中。
魂力输入令牌,能清晰的感受到令牌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神圣气息,那是刻入武魂殿最高权柄的印记,做不了假。
金色的瞳孔。
再加上这独一无二的令牌……
这两样同时出现在一起,那来人的身份,已经毋庸置疑了。
老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握着令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就在这时,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,直接在他耳边响起。
魂力传音。
老者浑身一凛,连忙收敛心神,微微点头,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而旁边的玉小刚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老者接过令牌后脸色变了,手也在抖,还以为是被江蓠气得不行。
七宝琉璃宗的令牌?
玉小刚不由冷笑出声。
“小子,我的长老令都没用,你拿一枚七宝琉璃宗的令牌......”
话音未落——
老者猛地转头。
“聒噪!”
一脚踹出!
“砰!”
玉小刚根本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,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,又滚落下来,捂着胸口弓成了一只虾米。
“咳咳——!”
他咳出一口酸水,满脸错愕地抬头看着老者。
“哼,真以为老夫不敢动手。”老者却已经收回了脚,转手便将令牌递了回去。
江蓠随手收起令牌。
“我现在可以带她走了吗?”
老者强压住内心的惊慌,淡然的说道。
“走吧。”
小舞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看老者,又看看江蓠的背影,脑子还是懵的。
这就……可以走了?
而玉小刚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,听到这番话,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凭什么?!”
他指着老者,声音都在发抖,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。
“绝对有黑幕!说好的公平、公正、公开,你就凭他一句话,连检查都不做了?”
四周观众席上,也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。
显然,不少人也有同样的疑惑。
老者缓缓转过身,看了玉小刚一眼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但他终究没有再动手,而是冷哼一声,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斗魂场。
“他敢拿着七宝琉璃宗的声誉为她担保。老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更何况,老夫方才只是怀疑,并非确定。刚刚对方已经说了,那名选手身上是一块魂骨,只不过恰好对花类武魂有克制之效而已。”
“比赛规则禁止的是外物作弊,魂骨是魂师自身实力的一部分,不在此列。”
说完,老者不再看玉小刚,转身径直走回评委席,重新坐下,闭目养神。
如果不是为了给在场数万人一个交代、免得落人口实说武魂殿暗箱操作,他连这番说辞都懒得说。
玉小刚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江蓠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
她转过身,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小舞。
“走了。”
小舞这才回过神来,眼眶泛红,咬着唇点了点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朝大斗魂场外走去,没有人敢拦。
选手席上,唐三看着那个玄色的背影,缓缓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该死的江蓠,又来坏自己的好事!
七宝琉璃宗的令牌?
不,没有这么简单,他虽然没看清那枚令牌的全貌,但老者接令时的表情、双手奉还时的姿态、还有那一脚踹飞玉小刚的果决——
那绝不是面对七宝琉璃宗令牌该有的态度。
那枚令牌,到底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