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月关两人离去,蓝霸学院一行人这才围了过来,奥斯卡二话不说塞了一把恢复香肠过来。
唐三将几根香肠匆匆咽下后,紧接着,就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,指尖在自己的胸口点了几下。
紧接着,小心翼翼的握住了胸口上插着的匕首,缓缓的将其拔了出来。
匕首满是血迹,但,诡异的是,明明已经刺入心口,但唐三在胸口点了几下之后,原本顺着匕首渗血的伤口,此时在匕首拔出后,竟是不再流血。
江蓠站在远处,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。
怪不得唐三会选择如此,原来,打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死。
不过,从月关出现到他做决定,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,唐三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才能保命,真够果断的!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乱石堆上方掠来。
尘心的速度极快,几个起落便落在众人面前,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人群。
在看到躲在江蓠身后、虽然脸色发白但毫发无损的宁荣荣时,紧绷的面庞才微微松弛了一瞬。
尘心放下心来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蓝霸学院围成的圈子中央。
唐三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如纸,左右胸口各有一道伤口,衣衫被血浸透了大半,还没干透。
看到唐三右胸的伤口,瞳孔微缩,随即明白了什么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月关,鬼魅。
你们暗杀之前,就不能稍微调查一下吗?
实在不行吱个声,知道你们要杀唐三,老夫都懒得动手。
一声不吭就堵路劫杀,谁知道你们冲谁来的?
甚至还刻意阻拦自己,害得老夫还以为要对荣荣不利,白白费这么大劲。
欸,心累。
“行了。”尘心拂了拂衣袖,语气平淡无波,“风致还担心着呢,既然你们没事,我就回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不等回答,人已越过数丈高的乱石堆,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山谷尽头。
很快,队伍开始清理路障,巨石虽多,但在魂师们齐心协力下进度不慢,大约半个时辰后,堵在官道上的石墙被清出一条通道,前后两队重新汇合。
损失很快清点完毕。
月关一行人的目标本就只是切断队伍、斩杀唐三,并非围歼。
除了几辆被巨石砸毁的马车和十几个来不及躲避的禁军骑士外,学员无一伤亡,整体实力几乎未受影响。
雪崩得知伤亡数字后,脸色稍缓,但看向唐三的眼神依旧复杂。
原地修整片刻,确认伤员得到处理,车队重新启程,继续朝武魂城进发。
之后的几天里,雪崩显然是被那天的伏击吓到了,一路上派出数十名骑士在队伍前方反复探查。
为此,耽误了不少的时间,原本四天的路程,一个星期后队伍才临近武魂城。
马车里,江蓠靠在窗边,透过卷帘的缝隙远远望去。
武魂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,高大巍峨,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灰白色光芒。
城墙上塔楼林立,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名身着制式铠甲的武魂殿卫兵值守,肃杀之气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。
江蓠看着那座城池,金色的瞳孔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叶泠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,将江蓠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江蓠收回目光,淡淡道。
“没什么,只是第一次来武魂城,有些好奇罢了。”
“嗯。”
叶泠泠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虽然察觉到几分不对,却也没有追问。
马车又行了一段路,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,最终缓缓停了下来。
武魂城,到了。
江蓠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正香的宁荣荣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。
“醒醒,到了。”
宁荣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揉了揉眼角,打了个哈欠,这才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。
一行人陆续下车,只见城门口已经站着一个身着红色教袍的中年主教,显然已等候多时。
等所有参赛学员在驿站前的空地上集结完毕,红衣主教便领着众人走了进去。
这处驿站比想象中大得多,即便是加上迟来的天斗这边的十几个战队,房间也仍有空余。
将房间钥匙逐一分发,又交代了一番后,红衣主教便转身离去了。
拿到钥匙后,江蓠没有急着回房收拾,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山顶上的一座大殿,随即便转身看向叶泠泠。
“第一次来,我想出去转转,你们自由活动,饿了楼下有食堂。”
宁荣荣一听,立刻嘟起了嘴。
“你要去哪儿玩?我也想去。”
不等江蓠开口,叶泠泠便淡淡道。
“别胡闹,你是队伍里的核心辅助,不能乱跑,万一出了什么事,比赛怎么办?”
宁荣荣瘪了瘪嘴,不情不愿地“哦“了一声。
叶泠泠转过头,看向江蓠,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江蓠微微颔首,没有多解释什么,转身便出了大门,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的人流中。
叶泠泠站在原地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屋脊,落在武魂城最高处那座恢宏的圣殿上。
有武魂殿的长老令,还来过武魂城。
姐姐,你究竟瞒了我多少?
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,脚下是整块白玉铺就的台阶,两侧古柏参天,枝叶遮天蔽日,只漏下碎金般的光斑。
越往高处走,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息便愈加浓重,连风声都仿佛被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虔诚。
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。
行至半山腰,四周已几乎看不到普通魂师的身影,偶尔有身着武魂殿制式长袍的执事匆匆经过,也都是低头疾行,目不斜视。
江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继续拾级而上,朝山顶走去。
转过一道弯,一座晶莹如玉的大殿渐渐映入眼帘。
整座殿堂以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玉砌成,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一整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
殿门上悬着一块横匾,上书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——斗罗殿。
没有教皇殿那般恢宏壮阔的体量,但论规格气度,却明显高出不止一筹。
殿门前的广场一尘不染,九级玉阶之上,两排护殿骑士如雕塑般伫立,甲胄鲜明,长枪如林,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统一过。
江蓠刚往前走了两步,两队护殿骑士便同时横移一步,长枪交叉,拦在身前。
“前方重地,擅闯者死!”
声音整齐冷硬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江蓠瞥了他们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金光微亮,一块令牌浮现在指间,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为首的队长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,瞳孔骤然一缩,面上的冷硬瞬间化为恭敬。
他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,随即起身摆了摆手。
身后两队骑士同时分开,长枪收列两侧,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。
江蓠没有多说什么,默默将令牌收回掌心,迈开步伐,沿着那条通道径直朝大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