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——
原本苍白如纸的小女孩脸上,竟诡异地多了一丁点血色。
父母二人对视一眼,原本还恐惧的眼中反倒是闪过一抹光亮。
紧接着,场中的尸体一具接一具被吸成了干尸。
二叔、堂弟、婶婶、叔伯……来庆生的亲族,尽数化为了枯骨。
但——
怀中的小女孩依旧没有心跳。
不够。
这些普通人提供的能量远远不够。
江云鹤和云望珠对视一眼,同时浮现出一抹果决。
他们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不知道对着小蜘蛛说了些什么。
小蜘蛛摇了摇头,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,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安和抗拒。
这时,江云鹤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眼底却盛着从未有过的决绝,像是在下最后一道命令。
看着脑海中的画面,江蓠已经泪如雨下。
不要,不要......
紧接着,那个紫色的小身影,一口便咬了过去。
画面,戛然而止。
——
江蓠猛地睁开了眼。
怀中还抱着两具冰冷的尸骨,月光照在上面,干枯的轮廓依稀还是父母当年的模样。
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了。
“是我——”
江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、破碎,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。
“原来,一直是我......”
她抱着怀中的尸骨,整个人蜷缩下去,像回到了九岁那年,缩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。
夜风呼啸,卷过荒草,冷意浸透衣衫。金色的血迹还残留在干枯的骸骨之上,在惨白月光下刺目无比。
眼泪已经流得太多,眼眶灼热发疼,喉咙一阵阵发紧,连呜咽都发不完整。
蛛儿悬浮在半空中,小小的紫色身躯微微颤抖,不敢靠近,也不敢远离。
“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……我不怪你。”
江蓠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掉。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,轻轻碰了碰蛛儿小小的脑袋。
江蓠缓缓收拢情绪,小心翼翼收拢两具干瘦的尸骨,用自身外袍的内里布料,温柔仔细将他们层层包裹好。
动作轻柔,仿佛生怕碰疼他们。
做完这一切,才将其重新放回破损的空棺木,指尖魂力涌动,破碎的棺木碎片重新落回土坑之中。
泥土翻滚合拢,再度将坟冢封埋复原。仿佛方才开棺掘墓的一幕,从未发生。
“父亲,母亲,等我将该做的做完,我再来陪你们。”
身形一晃,夜色之中身影消散,踏着清冷月光,朝着远处那座破败老宅折返而去。
......
数天之后,铁匠协会。
楼高从工坊里走出来时,眼下的青黑还没消,一看就是连熬了好几天。
他将一个储物魂导器递了过来,语气压得很低。
“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,不过,想看具体的效果,建议你出城之后再试,这里不合适。”
“知道。”
江蓠接过魂导器,沉甸甸的,手指微微收紧,收进了怀中。
随后,她抬手将一张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。
“这里是十万金魂币,材料费和辛苦费应该够了,剩下的,您看着做,能做多少做多少,如果能开发出一些新用法,那最好。”
楼高接过卡片,手微微一沉。
整个协会一年的流水也不过才二十万金魂币,这十万金魂币,即便他是铁匠协会的会长也不由动容。
他还想说什么,江蓠已经转身了。
楼高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,车帘落下,马车驶离了铁匠协会。
他叹了口气,收好卡片,转身回了工坊。
工坊里还散落着不少实验用的废料和半成品,桌上摊着那张被翻看了无数遍的图纸,边角都起了毛。
楼高看了一眼,将图纸折好收进了最里层的抽屉,上了锁。
“做这种东西,看来又要打仗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。
“算了,和我无关。”
......
数天之后,马车缓缓驶入星罗城,马车的车帘没有掀开,外面的一切繁华都与车里的人无关。
与天斗城的古朴厚重不同,星罗城的街道更宽,建筑也更高大敞亮,路上的行人穿着也明显多了几分鲜亮。
马车在城中拐了几道弯,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。
府邸的大门朱漆一新,门楣上挂着一排红灯笼,两侧的廊柱缠绕着红绸,连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绳。
府中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搬运什物的动静,一看便知,这里有喜事。
江蓠掀开车帘,扫了一眼那满门的红,又收回了目光。
“麻烦向朱竹清递个话,就说故人来访。”
门口的侍卫刚准备敷衍两句打发走,江蓠随手将一个袋子丢了过去。
原本看向来人那朴素的衣服,还有些不想搭理的侍卫,下意识接住袋子后,手心一沉,紧接着便听到了袋子里哗啦啦的金币碰撞声。
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,直接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。
“好嘞!客人您稍等,小的这就去通报,马上!”
侍卫点头哈腰地一路小跑进了府门,连腰都快弯到了地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府邸深处,后院。
比起前院张灯结彩的热闹,后院倒是安静得很。
屋内,两个身影相对而坐。
一个身着素衣,面容清冷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意。
正是朱竹清。
另一个年长几岁,五官与朱竹清有七八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,是她的姐姐朱竹云。
桌上,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大红嫁衣。
绣工精致,金线勾边,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赶制出来的。
朱竹云的目光在那件嫁衣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朱竹清的脸上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。
“竹清,其实你不该回来的。”
皇家的婚约,本就身不由己,戴沐白的承诺,更是一文不值。
十五岁,达到魂王,这种天赋妖孽的皇妃,皇室是不可能放手的,原本定下的婚约,更是因此而提前了!
是的,经历过魂师大赛后,朱竹清也成功的突破了五十级,达到了魂王的修为,成为了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