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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太皇太后走了之后，东厂的领导就换了人，锦衣卫那边因为顾家的关系倒是还没变动。
只是领头的顾策远被撸了下来，之后一直闲赋在家。
东厂和锦衣卫都是朝廷监视百官的利器，能防备谋反，能陷害忠良，作用还是非常别具一格的。
因此肯定是不可能取消这个部门，但是这岗位现在交给谁却是悬而未决的事。
皇帝如今出去打仗，这部门就这么落在了皇后的手里，大太监们全部削尖了脑袋想要，只是找不到入口，索性便个个的骚扰起兰草来。
说是骚扰，但各个给出来的不是真金白银便是大宅子，倒是十分的务实，自然这些东西也不是给兰草的，而是给兰草身边的宫女的。
素儿就是里头的一个，她是兰草的宫女，专门伺候兰草梳洗打扮，内务整理。
别看只是一个宫女的宫女，地位也因为兰草的不同变得水涨船高，她论身份不过是个二等宫女，可吃用的却全都是一等宫女的分例。
这在宫里也是寻常的事，毕竟内侍和宫女在外面说起来再好听，那也都只不过是主子身边的狗而已，既然都做狗了，那自然就是谁能得主子欢心，谁更靠近主子，谁的地位就更高。
那些分例的东西只是碍于规矩没办法。
这日也是如此，素儿给兰草打水，一应器具都有小宫女们拿着，她只管领着人去走了一趟，回来的路上就见到一名大太监。
光从衣裳就能看出来是西苑那边的大太监，从前无名白的出身。
那一拨人里头拔尖的都是不寻常的人，都是皇后娘娘十分器重的，因此哪怕是素儿也愿意轻易得罪，当即对人行了一礼：“公公怎么在这儿。”
那人笑呵呵的，仿佛慈眉善目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文气，看上去气质不像个内侍，若是有胡子，穿上官服，和外面的那些相公也是一样的。
“我叫陈恩，是西苑那边主管牛痘疫苗的执事，这次是专程为了姑娘来的，还请不要见怪。”
陈恩转过身，身后恭敬候着的小黄门把手里的信封呈了上来，素儿打开看了一眼，发现是薄薄的几张纸，却反倒不敢怠慢。
在打开看到是几张面额巨大的银票和一张地契之后，素儿心里砰砰直跳，而后熟练的将信封塞进了袖子。
“不知道公公是个什么意思，想要素儿做什么？”
既拿了钱，素儿的态度一下子温和起来，笑眯眯的看着人，陈恩见她态度好了，当即便知道拿出来的东西有了效果。
当即便直言道：“自然是东厂的事。”
陈恩说话清楚，素儿也不遮遮掩掩，当下让身后这些小宫女先拿了东西回去，自己和陈恩单独走开，说道：“这事儿我也不瞒你，我只是一个奴婢，只能把话递给姑姑，姑姑要如何跟娘娘说，我这可是没有法子的。另外送了东西的也不止有你，你能上位的把握可不是很高。”
陈恩是为了进身之阶能自阉的人，为了得到权力有什么是不能做的，素儿能说清风险已经很良心，他笑呵呵的拱手：“多谢姑姑指点，恩若是侥幸能得上位，必不忘姑姑的恩情。”
素儿不过是个二等宫女，陈恩怎么说位分也比她高多了，被这么一捧，她脸兴奋的涨红，走路都飘了几分。
告别陈恩，素儿脸上带着浅淡的喜色，进了坤宁宫后，她立刻调整了体态，提着后脚跟轻轻的踩在木地板上，小心翼翼的进了西配殿内室。
皇后不喜欢冰冷的金砖，坤宁宫所有殿宇都改了地龙，通铺了木地板，全都抹了油，走在上面很容易有动静，但主子又觉轻，因此进了里间都会下意识的轻手轻脚。
西配殿里头宽阔明亮，根本就不像是个宫人住的地方，安置一个正宫妃嫔都绰绰有余了，里头一应设施全是皇后给的，单拿一件摆件出去，都够一户普通人家一辈子吃喝不愁。
素儿经常羡慕兰草的运气，只觉得兰草这辈子真是掉进了福窝里头，哪个当奴婢的不羡慕这样的生活。
她走进去看了看，发现兰草还没回来，方才打的水，洗了的物件都已经让其他宫人摆好了，她便进去又整理了一番床铺，而后便得了空闲，索性找了自己没做完的绣活，拿出来给兰草做鞋垫。
兰草也是个极好对付的姑奶奶了，身份高，却不为难下面人，有些刁蛮的那衣服整日拆了做做了拆，就纯是为了折腾人。
兰草就是穿自己的分例，有多的就会送人，素儿身上的一套，从头到脚都是兰草给的料子，虽然颜色和样式都得按照宫里的规矩来，但看上去水光亮滑，就是极好的缎子，旁的宫里是断断拿不出这样好的东西的。
正绣着花样，手下一朵芙蓉花眼看着要成形了，就听到外头有了脚步声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兰草同身后几个宫女一并走了进来，素儿赶忙放下了绣活，起身拿起茶壶给兰草倒水喝。
兰草接过来送进嘴里，喝了两杯才喘匀了气。
“真是腌臜泼才，这样的事也叫姑奶奶去管，也不见是多小的事，不过是内务司的贪了些银子，倒叫姑奶奶累得慌。”
小宫人环儿骂道，小心的瞧着兰草的神色。
兰草没答话，闭着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，睁开眼睛有些疲惫的问道：“小主子今日怎么样？”
这话是在问太后宫里，看着佳庆的一个宫女的，那丫头当即便利索答话：“小主子今日用了辅食，吃了些果蔬和羊奶，还用了些小米饭。”
兰草脸上带着笑，显然听到佳庆公主的事情让她心里高兴了，连方才的疲惫都消化了几分。
素儿知道那是娘娘的第一个孩子，兰草重视得很，即便没法每日去看，也要听到些消息。
若是有时候得知小主子胃口不好，或者病了，便会立即叫人去看，要素儿说，比娘娘都还上心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