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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。
按理来说今天周二平安夜，市销专业是有课要上的，不过陆辰早就找周青山提前请好了假，连带着还把何永年的假给请了。
虽然按道理来说，期末周应该给老师刷刷好印象，至少帮着捞一捞，不过陆辰平时不是旷课就是翘课，估计分早就掉光了，估摸着自己过去，老师都得怀疑市销一班什么时候多了个学生。
本着债多不愁的道理，陆辰倒也不慌。
钱志文还在那喋喋不休和何永年灌输着他的“情圣经验”，李尚书则是打着哈欠，时不时精准插兄弟两刀，何永年夹在中间，生无可恋，时不时看向陆辰。
陆辰没有理会身后，目光穿过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向着远处看去。
冬日的阳光有些懒散，给刻着“津海师范大学”校名的大门镀上了一层金边，上面的字有些生锈了，不过津师向来是个讲究传统的高校。
就连那六个字，都是从八里台的老校区扣下来放在上面的，连翻新都没翻新一下。
校门旁，四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站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让不少路人都会下意识侧目的风景线。
张思雨插着腰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，逗得旁边的陈橙和杜佳佳咯咯直笑。
而林希瑶，就安静的站在她们中间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，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米色高领毛衣，下半身穿着一件加绒牛仔裤，脚下踩着一双小白鞋。
林希瑶还是习惯性梳着她标志性的马尾辫，几缕发丝随风飘起，不时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。
北方的冬天总是格外的冷，在建邺长大的林希瑶明显有点不习惯这边的寒意，时不时跺着脚，大部分手也缩在了袖子里，只露出几根手指拽着袖口。
校门口进进出出的男生，总是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，他们的目光有的隐晦，有的直接，但无一例外，都会在林希瑶的身上停留那么几秒。
一群上网回来的男生，甚至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，互相推搡着，眼神不住地往这边瞟，脸上写满了青春特有的，混合着冲动与胆怯的跃跃欲试。
林希瑶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，她依旧站在张思雨旁边，听着她讲着笑话。
然而，当其中一个男生终于鼓足勇气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她们的方向迈出一步时——
林希瑶脸上的笑容没有变，只是自然的朝着张思雨边上靠了靠，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，把头凑了过去，像是和她分享着什么悄悄话。
那个准备上前的男生，脚步就那么僵在了原地，眼前的一幕像一堵高墙，把他所有的勇气都给堵了回去，他尴尬的挠了挠头，最终还是没敢上前，拉着舍友灰溜溜的走开了。
陆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随即笑了笑。
得了，这水泥封心还真是不是盖的啊，就这套避免搭讪的小套路，用的这是炉火纯青啊。
陆辰插着口袋，饶有兴致地瞅着林希瑶。
直到林希瑶像是感觉到什么，目光越过人群，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遇。
陆辰这才加快了脚步，迎着她的目光，晃悠悠的走了过去。
发现陆辰他们四个过来的，不止有林希瑶一个，正冲着这边的陈橙也很快看到了。
陆辰看着陈橙的活泼的身影从女生堆里走出来，立刻伸出胳膊肘，在旁边跟个木桩子似的何永年腰上不轻不重的顶了一下。
“去吧，黄色电耗子！”
陆辰笑嘻嘻的给何永年下达了出击命令。
“滚滚滚！”
何永年回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但那张紧张的脸上，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，深吸一口气，迈着僵硬的步子迎了过去。
陈橙显然早就看到了他们，她小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，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何永年：“给，刚买的。”
何永年笨拙的接过豆浆，另一只手也把自己手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：“我给你买了包子......”
陆辰在后面看着俩人那青涩的互动，乐呵呵的多瞅了几眼，随即收回目光，朝着那道让他从刚才就一直心痒痒的身影走去。
“聊什么呢？这么开心？”
陆辰走到林希瑶身边，很自然挤开了旁边的张思雨，站到了林希瑶和她的舍友中间。
林希瑶抬起头，看着陆辰那张嬉皮笑脸的表情，不禁眯了眯眼睛，小脸也随之微微嘟起。
陆辰也不在意，挑了挑眉问道：“你吃过了吗？”
“我和思雨她们在早点店吃过了。”
林希瑶抿了抿嘴唇，那双清澈的眼眸故意不去看他，反而飘向了别处，但陆辰总能恰到好处的捕捉到，林希瑶的时不时瞅向这边的小眼神。
而且一抓一个准。
“哦，那就算了。”
陆辰也不在意，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子就啃了起来，顺势瞅着何永年与陈橙的方向，看着俩人的进展下饭。
林希瑶看着陆辰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，不禁靠了过去。
“什么叫‘那就算了’呀。”
她忍不住开了口，声音中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嗔怪。
“你不是说吃过了吗？”
陆辰理所当然的说道：“那我就自己吃了呗。”
“我跟思雨她们吃过了，但我又没说，我现在不吃了。”
“......不是。”
这聪明的小妮子，什么时候学会傲娇了？
陆辰想都不用想，都知道林希瑶在想什么，她就是不想让自己显得这么期待，不想让自己觉得没了他就不吃饭了。
这聪明的小脑瓜，怎么总往这方面用啊？
被陆辰挤在旁边的张思雨，看着眼前这副泾渭分明的画面，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闪瞎了。
左边，是何永年和陈橙那对儿，正上演着“你给我豆浆，我给你包子”的纯情小剧场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青涩的感觉。
右边，是陆辰和林希瑶那对儿，一个耍无赖，一个闹别扭，明明看起来像是在吵架，但那股旁若无人的劲儿，简直比亲上了还让张思雨难受。
张思雨长长叹了口气，那口气里充满了苦命单身人在情侣堆中挣扎求生的怨念。
不行，不能就我一个人瞎！
张思雨想到这里，转过头看了杜佳佳一眼。
杜佳佳正低头玩着手机，冷不丁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怨念，她一抬头，正好对上了张思雨的目光。
“你别看我啊，看我也没用啊，我又不是男的。”
杜佳佳说着，立刻把脖子往羽绒服里缩了缩。
叛徒！
张思雨在心里发出一声悲鸣。
与此同时，何永年感觉自己整个人飘飘欲仙，仿佛站在了人生巅峰。
他手里捧着陈橙亲手递过来还带着温度的豆浆，感受着身后钱志文和李尚书那两道快要实体化的目光，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，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就是...恋爱的感觉吗？
这就是被兄弟们羡慕的感觉吗？
太爽了！
何永年带着这种感觉，下意识地转过头，想去看看自己的恋爱军师陆辰，让他也见证一下自己这历史性的辉煌时刻。
然后，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林希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陆辰的面前，她将一杯扎好吸管的豆浆递到了陆辰的嘴边，紧接着，就在陆辰边喝着林希瑶拿着的豆浆，便要伸手拿包子的时候。
林希瑶微微俯身，探过头，从陆辰提着的袋子里，一口叼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。
她退后一步，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，宛若只偷吃成功的仓鼠，她鼓鼓的脸蛋一边有节奏的起伏，一边还得意洋洋的抬起穿着白色板鞋的脚，用鞋尖不轻不重踢了陆辰的小腿一下。
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，微微弯起出一抹笑意，眼神里全是写着“休想吃独食”的说辞。
何永年感觉自己刚刚喝下去的那口热豆浆，在胃里瞬间发酵，变成了陈年的燕京豆汁儿，从胃里一直酸到了牙根。
他早上还没吃饭呢。
但现在，他感觉自己已经饱了。
被撑的！
.......
八个人，两辆出租车，浩浩荡荡的杀向市区。
陆辰所当然地和林希瑶、何永年、陈橙挤在了一辆车里，美其名曰“方便恋爱军师现场指导”。
而钱志文和李尚书则只能苦哈哈地跟张思雨、杜佳佳一起，在另一辆车里上演“单身阵线”的悲情戏码。
市区的租车行效率很高，陆辰在选定了车型，很快就把车预约了下来，元旦三天，到时直奔燕京。
搞定了出行工具，一行人又转战到了附近海光寺的家乐福，顺道买了不少路上会吃的零食。
林希瑶是只看不买，陆辰是只买不看，瞅到什么顺眼，就往车里扔，什么薯片，火腿肠，花花绿绿的糖果，就堆满了半个购物车。
“小辰，你买的也太多了吧？”
林希瑶拦住了陆辰那只伸向辣条的手：“我们就去三天，买够路上吃的就行了。”
“隔着元旦还有几天呢，买的正正好，我敢打赌，还没等到咱们去玩的那天，就得全忍不住馋，被干掉大半了。”
陆辰笑嘻嘻的说道：“再说了，吃不完就当给你的年货了，吃胖了算我的。”
“哼，又占我便宜！”
林希瑶气不过，最后还用胳膊肘怼了他两下，陆辰笑着往旁边躲了躲，过程中两人偶尔腿碰腿，手臂碰手臂，不过谁也没当一回事。
索性海光寺离着滨江道算不上远，从家乐福超市里出来后，打个车两步道就到了。
车窗外，城市的灯火，一盏盏亮起，将天空映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当出租车拐上滨江道时，整个步行街都充斥着平安夜特有的消费气息。
商场的荧幕上，投影着“Merry Christmas”的绚丽字样。路中央，一棵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大圣诞树拔地而起，上面挂满了金色的铃铛和红色的彩球，树顶的金星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。
街头艺人抱着吉他，坐在一个打开的琴盒前，弹唱着粤语版的《初恋》，熟悉的旋律出来，抒发着津海特有的松弛感。
爱恋没经验
今天初发现
遥遥共他见一面
那份快乐太新鲜
......
分分钟都盼望跟他见面
默默地伫立亦从来没怨
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
.......
《初恋》的曲调悠扬，但正好衬得路上的来往的行人，一对对情侣手牵着手，逛着这条经久不衰的步行街。
空气中，糖炒栗子和糖葫芦的甜味混合在冬天的冷风中，如同清爽的薄荷爽彻心扉。
滨江道上人来人往，钱志文第一个表示投降，提着零食的袋子，哀嚎着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，说什么也不肯再挪动半步，李尚书也正有此意，也呲牙咧嘴的揉着小腿。
张思雨和杜佳佳眼见“单身阵线”少了两人，张思雨还在那里纠结，要不要跟着跟着林希瑶再逛一逛，结果被杜佳佳给拉走了。
临走时杜佳佳还不忘，冲着陆辰眨了几眼。
于是，步行街上，八个人的队伍，自然而然的两对人。
何永年和陈橙并排走着，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微妙的、可以再塞下一个人的距离。何永年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，眼神四处乱瞟，就是不敢看身边的陈橙。
就在这时，她们走到了一家挂着闪烁彩灯的礼品店门口，陆辰走在后面，看着何永年那副不争气的样子，用脚踹了他屁股一脚。
何永年捂着屁股回过头，正对上陆辰那双“你再不上就没机会了”的眼神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橙：“陈橙，这家店里面好像有很多好玩的东西，要、要不要进去看看？”
陈橙早就被那家漂亮的礼品店吸引了，听到何永年的邀请，立刻点头：“好啊好啊！”
林希瑶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。她转过身，停下脚步，用手肘用力地顶了一下陆辰的腰。
“小辰，这是不是你教的？”
“什么我教的？”
陆辰嘿嘿一笑，冲着林希瑶挑了挑眉：“这叫智取，希希。”
“歪理！”
林希瑶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，见陈橙已经进了小礼品店，也拉着陆辰一块进去了。
店里比外面还要热闹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薰蜡烛的味道。货架上琳琅满目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。
林希瑶的目光在那些货架上来回腾挪，最后被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吸引了，她小心翼翼的把水晶球捧在手里，轻轻摇晃了一下，里面的“皑皑白雪”边纷纷扬扬的落下，像一场迷你大雪，她看得有些入神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“喜欢啊？”
“我就是看看。”
林希瑶看到一个小小的水晶球，打个平安夜的标签就被卖到了三位数，立马把东西放了回去。
放下水晶球，她又看到了旁边挂着的一排毛茸茸的发箍。
林希瑶拿起一个棕色的麋鹿角发箍，那鹿角上还挂着两个小小的金色铃铛。她犹豫了一下，似乎是觉得有些太幼稚了，最终还是没往自己头上戴。
不过林希瑶却拿着那个发箍，转身走到正跟在自己身后的陆辰面前，把发箍举到他眼前，在他头上比划了一下。
她歪着头，看着陆辰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。
“好看吗？”
陆辰看着林希瑶，没有说话，伸出手从她手中拿过那个发箍，然后在林希瑶错愕的目光中，将那个带着金色小铃铛的麋鹿角，稳稳戴在了她的头上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清脆的铃铛声在温暖的店里响起。
“嗯。”
陆辰退后半步，煞有介事地端详着她，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现在好看了。”
林希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鹿角，抿着嘴抬头看向陆辰。
就在这时，陆辰的目光被旁边货架上红灿灿的一片吸引了，小盒子里满了用精美玻璃纸包装的苹果，上面还系着漂亮的丝带。
平安果。
俗称平安夜里能卖高价的大苹果。
陆辰挑了挑眉，冲着还在店里另一头跟陈橙，一起研究音乐盒的何永年招了招手。
“永年，过来一下。”
何永年闻声，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。
陆辰把他拽到货架前，下巴朝着那些漂亮的苹果努了努：“看到没？平安果！平安夜送平安果，寓意平平安安，多好的由头！去，给你家陈橙买一个！”
何永年看了一眼十多块钱的价格，还有点犹豫，但陆辰压根不带犹豫的，直接拿起来扔到了何永年的怀里，让他去结账。
林希瑶看着何永年离去的背影，不禁转过头看向扭头就准备去其他地方闲逛的陆辰，将头上的麋鹿角发箍摘了下来，还是没沉住气，伸手拽住了陆辰的袖口。
“你怎么不买一个？”
“嗯？”
陆辰扭过头，看向正拽着他袖子的林希瑶：“何永年买个平安果，那是送给他女朋友的。”
说到这里，陆辰刻意顿了顿，随即露出了一抹坏笑，眼神直勾勾盯着林希瑶。
“我买一个，给谁啊？”
林希瑶抿了抿嘴，却没有松开捏着陆辰袖子的手，反而捏的更紧了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陆辰的目光，拽了拽他的袖口。
“我不是你的...你的女朋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