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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门打开，一股夹杂着尘土味的干冷空气灌了进来。
陆辰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，林希瑶也跟着从车上走了下来，她穿好外套，拉上拉链，大半张脸都埋进了高高的衣领里，只露出一双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。
两人和其他六个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人汇合，一起走进街角的早餐店。
店里钱志文正捧着一碗豆汁儿，让李尚书尝一口，而张思雨则是没理会这两个活宝，跟旁边的杜佳佳分着手中的包子。
何永年坐在陈橙对面，他面前的包子已经快凉了，但他却没怎么动，目光一直盯着门口。
当陆辰和林希瑶一前一后，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，何永年的背挺直了不少，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，有些没来由的紧张。
林希瑶走在前面，她低着头，脸颊不知是被风吹的，还是别的什么，有点泛红。
她有些不自然的拉扯着羽绒服的下摆，没有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张思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何永年看到这一幕，顿时心里头咯噔一下，那感觉就和从高楼下跳下来似的，心慌得不行。
完了，不会真让陆辰得吃了吧？
何永年想到这里，抬起头，试探性的瞅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陆辰，准备好迎接一个神清气爽、走路带风的潇洒表情。
不过陆辰却是全程打着哈欠，整个人没什么精神，甚至还用手锤了两下自己的后腰，似乎是有点不太舒服。
何永年正疑惑，陆辰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时候，另外一边，张思雨已经把林希瑶关心的拉到了一边。
林希瑶才刚刚坐下，屁股还没坐热，就被张思雨抓住了手腕。
“希希，昨天晚上你怎么都没给我打电话啊？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呢，不会是陆辰这个混蛋，把你的手机给没收了吧？”
张思雨说着还用眼睛，仔细瞅着林希瑶的手腕和脖子，把林希瑶看得又羞又气，连忙拍掉了张思雨的手。
“你干嘛呀？”
杜佳佳也凑了过来，不过她没有像张思雨那样东看西看，只是将鼻子凑近，轻轻地嗅了嗅，然后了然的看向林希瑶。
“希希，你身上的味道变了，感觉...有陆辰身上的味道啊。”
林希瑶听到这话，下意识的向往后缩一缩，但却被张思雨抓得死死的。
“希希，陆辰这个禽兽，不会真带着你——”
“我...我没有。”
林希瑶抿着嘴回道：“我昨晚...昨晚睡在车里了。”
“睡车里？”
张思雨顿时瞪大了眼睛：“陆辰竟然把你一个人，扔在车里睡了一晚？”
“不是，是我自己把酒店房间让出去的。”
林希瑶看了一眼，正吃着早点的陆辰，这才继续解释道：“车里太冷了，我晚上是盖着自己和他的外套睡的，所以才有味道。”
“那就是禽兽不如。”
张思雨听完，抱着胳膊小声念叨了一句：“这大冬天的，燕京晚上温度有时候都接近零下，怎么还让你睡车里。”
杜佳佳听完，却是看的更明白一些，她拽了拽一脸不悦的张思雨。
“思雨，我觉得陆大帅哥还是挺负责的。”
“哪里负责了？”
“我觉得要是一个男生，真想对一个女生做什么，他有的是办法，让女生心甘情愿住进酒店温暖的大床。”
杜佳佳压低声音，和张思雨说着悄悄话：“更不要说陆大帅哥了，你别看他很浪，但到现在只对希希一个人这样。”
张思雨听到杜佳佳这么说，又瞅了瞅正活动着腰的陆辰，最后气呼呼的抱着胳膊，小声念叨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......”
对于她们仨人的悄悄话，陆辰没听见，也没兴趣听，他懒散的靠在椅子上，吃着手里的包子。
何永年坐在旁边，时不时的往陆辰和林希瑶的方向瞅，他肚子里憋了一大堆的问题，但看看周围，钱志文正和李尚书吹嘘着自己当年的“光辉情史”，张思雨和杜佳佳则围着林希瑶，不知道在窃窃私语聊些什么。
这气氛，实在不适合开口。
陆辰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，用纸巾擦了擦嘴，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。
“不行，吃太饱了，我出去透透风，你们继续吃。”
他双手插兜，晃悠悠地就朝着店外走去。
何永年看到陆辰起身，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。
陈橙看着何永年面前那碟几乎没怎么动的包子，呆萌的抬头看了看他：“永年，你这包子...不吃了吗？”
何永年看着陈橙的模样，脑袋里瞬间闪过陆辰昨天教他的那套“理论”，于是这次没有问陈橙吃不吃，而是咳嗽了一声。
“咳，吃不完了，有点撑。”
何永年说着把包子往陈橙面前推了推：“你帮我分担一下？”
陈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，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，咬了一大口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“谢谢”，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。
何永年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那点小得意，让他走路都轻快了几分。
他快步走出早餐店，一眼就看到正叼着牙签，靠在门口墙边的陆辰。
“陆哥。”
何永年凑了过去，搓着手，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，写满了纠结。
“昨晚...你和林希瑶，到底.......”
陆辰转过头，挑了挑眉，将木牙签弹进旁边的树旁，笑了笑。
“别问。”
他顿了顿，而后拍了两下何永年的大头。
“问就是，该干的，不该干的，什么都干了。”
何永年张了张嘴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，但出于和陈橙无法推进的关系，他还是摸着头，试探性的问了你。
“你...你怎么办到的？”
陆辰听到这话，看着何永年那张写满“求知若渴”的脸，打了个喷嚏。
“永年，我问你，你给陈橙买包子，是为什么？”
“为、为了她好啊，怕她饿着。”
“那你让她帮你吃包子，又是为什么？”
“我.......”何永年被问住了。
陆辰却是笑了。
“谈恋爱嘛，该付出付出，该索取索取，有时让她为你担心，为你付出，为你偶尔吃醋，也是一种别样的互动。”
陆辰说完用一种调侃的语气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就像你，只知道问你还‘你饿不饿’，而我则是会让女孩问我‘你饿不饿’，你说，这能一样吗？”
“陆哥，其实你可以不加后半句话的。”
何永年瘪瘪嘴挠了挠头。
“谁让你瞎打听的。”
陆辰说完拍了两下何永年的肩膀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“不行了，昨天让希希那双冰脚丫子折腾了一宿，后半夜才睡着。今天这司机，你来当，我得歇会儿。”
何永年看着陆辰那副自作自受的样子，心里那点不平衡总算是找到了一丝慰藉。他嘴上嘟囔了一句“活该”，但还是从陆辰手里接过了那串冰凉的车钥匙。
何永年走到车后，拉开后备箱，准备把自己的双肩包塞进去。
不过他的目光，却被后备箱角落里的用帆布严严实实盖着的巨大包裹吸引了，那东西看起来倒是不沉，但却挺大的。
“陆哥，昨天我就想问了。”
何永年一边把自己的包往里塞，一边好奇地问：“这是什么玩意儿啊？从津海就一直拉着。”
陆辰正靠在车门边，看着林希瑶和陈橙她们有说有笑地从早餐店里走出来。他听到何永年的话，头也没回，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。
“本来是事后用的小惊喜，现在只能先将就用了，算是便宜你们几个了。”
“啊？”
何永年有点好奇，但最后还是没问。
吃完早饭，一行八个人重新回到两辆车旁，因为陆辰“身体不适”，驾驶员光荣地落到了何永年头上。
陆辰极其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，自己先坐了进去，然后才降下车窗，冲着正和陈橙站在一起的林希瑶招了招手。
“今天朕龙体欠安，就不在后面陪你了。”
林希瑶听到陆辰的这句调侃，撅着嘴瞪了陆辰一眼，但还是拉开后座的车门，坐了进来。
陈橙也跟着上了后排。
钱志文在另一辆车里看着这番景象，冲着车窗外狠狠地“呸”了一声，然后伤心登了自己这辆“单身狗集中营”，放着周杰伦《一路向北》的歌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，窗外的景物单调地向后飞驰。
后排的车厢里，陈橙则是和林希瑶分享着手机上的视频。
“希希，你看你看！”
她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凑到林希瑶眼前，屏幕上，一段不知是谁刚发在朋友圈的小视频正在播放。
夜空被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瞬间照亮，烟花炸开，化作万千流光，缓缓垂落，将海河的水面都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。
林希瑶的眼睛，一下子就被屏幕上那绚烂的光芒吸引了。
她下意识地凑过去，脑袋和陈橙靠在一起，看得格外入神。
“这是昨晚海河边上的！好漂亮啊！”
陈橙划着屏幕，又点开了另一段视频，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向往。
林希瑶亮着眼睛，也跟着点着头。
“哎，为什么燕京市区就不让放烟花呢？”
陈橙看完了所有视频，有些泄气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撇着嘴开始抱怨，“昨晚跨年，一点气氛都没有。”
“是啊，没办法，市区不让放烟花嘛。”
林希瑶嘴上这么说着，但心里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抓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她的目光悄悄地，越过副驾驶座椅的缝隙，落在了前面那个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的背影上。
陆辰正坐在副驾驶上，忙着发着元旦祝福。
他给程立业发了一句“程哥，新年发大财，明年一起开A8”，但换做是吴文翰这样的院长，就又换了一个规规矩矩口吻，发了一句“祝吴老师和章老师元旦快乐，身体健康。”
这时最基本的人情世故，也是需要维持的关系网，该有的祝福还是要发一发的。
至于剩下的同学和不熟的老师，那就是发一些群发消息了。
不过远在学校的刘佳怡，受到这条群发祝福后，却是很快回了消息。
“陆部长，救命啊，这是昨天的快递，也太多了，我都要忙死了！”
刘佳怡还发了一个照片过来，陆辰瞅了一眼，心说这还真是不少，大半个驿站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了。
陆辰看着屏幕上那张堪称壮观的照片，又看了看刘佳怡那充满了怨念的文字，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。
.......
津海师范大学，正躺在自己宿舍床上的刘佳怡，正晃着穿着睡裤的小腿，将手机举在眼前，看着刚刚发出去的控诉和卖惨，忍不住笑了笑。
最近她和徐玲聊了不少，其中也包括一些合理的摸鱼小技巧。
嗯，这样的话，陆部长应该会可怜可怜我，说不定后面会给我放个小长假。
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！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陆辰的回复。
“没事，我教你个办法，如果工作太忙了——”
看到这半句话，刘佳怡晃动的脚丫瞬间停了下来。她将手机贴得更近了些，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陆部长要说什么？
他是不是要说“如果太忙了就先休息一下，别累着”？还是说“如果太忙了，后面给你放个小长假”？
哎呀，要是真这么说，我该怎么回呢？是该故作坚强一点说“不用了”，还是说.......
她的脑内小剧场还没演完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陆辰的后半句话跳了出来。
“你可以和江晓麦多聊聊，她加班多，肯定更有经验。”
刘佳怡脸上期待的表情，顿时僵在了脸上。
她从平安夜开始，就没有怎么休过小长假，一直都在忙驿站的事情。
刘佳怡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满心欢喜等着圣诞老人送礼物的孩子，结果圣诞老人是从烟囱里钻出来——
然后一脚把她，连带着袜子给踹飞了。
她将手机往床上一扔，整个人用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嚎，而后发过去了一条消息。
“陆部长，你和林学姐在燕京玩的很开心吧？下次能不能带我一个！”
陆辰沉默了一下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
“可以，但记得下次找上你的男朋友一起，你不会没有男朋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