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津海的大年初一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硫磺味，垃圾桶和路边充斥着各类的烟花盒，以及红色鞭炮碎屑。
林希瑶早早地就起床洗漱穿衣了，林东山和冯秀英则是拿着去燕京走亲戚用的年货，林希瑶偶尔过来帮帮忙，但总是被心疼女儿的林东山叫去休息。
“东山，我感觉闺女今天不对劲啊？无精打采的。”
冯秀英看着坐在沙发上愣神的林希瑶，伸手拽了拽一旁正准备着红包的林东山，悄悄问了一句。
“可能是没睡醒吧，毕竟昨晚跨年，希希零点才睡，平时晚上十点钟就上床了。”
林东山思索了一下，帮女儿找了个理由，打了个掩护。
冯秀英听完点点头，确实有可能是这个原因，抬头又看了看正趴在沙发上的林希瑶，也就没有多问。
不过林希瑶这种情绪低迷的状态，一直持续到了坐上车，在车子平稳开上京津高速后，林希瑶抬头看着窗外，脑袋里依稀还是元旦的时候，大家一起去燕京玩的画面。
林希瑶抿了抿嘴，打开了陆辰的微信聊天页面，给陆辰拍了一张在高速上的照片，说自己去燕京了。
坐在副驾驶的冯秀英，虽然没回头，但一直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的林希瑶，在看到闺女，把小脸贴在了车窗上，哈着气画着各种各样的小表情后，开口活跃着气氛。
“你二叔二婶听说你来了，可高兴了，昨晚给我和你爸打了好几个电话呢，我还给他们发了你上大学后的照片，她们说你又变漂亮了，生怕现在再不见见，再过几年过年就见不着了。”
冯秀英知道自己闺女在谈恋爱，于是看闺女情绪不佳，故意往这种她感兴趣的话题上引。
要是林希瑶以后真结婚了，这话还真不是托词，大年初一基本上都是在男方过，当然是越长大，越不好见面了。
不过冯秀英也只是当作一句话玩笑话，现在闺女才刚谈恋爱，结婚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。
反倒是在开车林东山，听到这话眼角抽搐了两下，但也说着有趣的话题：“你表妹今天也在，你们俩小时候还天天玩呢，他们一家子搬到燕京的时候，你表妹那个时候还在上小学，抱着你哭呢。”
林东山和冯秀英都很关心林希瑶的心情，而林希瑶向来小脑袋也很聪明，很快就听出来了父母在哄着自己，连忙回过神来，露出一抹熟练的笑，将眼底的小情绪掩盖起来。
“我刚刚在想吃什么呢。”
林希瑶笑着说道：“早饭没怎么吃，我都饿了。”
“没事儿，上午咱们去你二叔二婶家坐一坐，聊聊天，中午就去吃饭。”
林东山笑呵呵的说道：“中午你二叔在饭店定了个小包间，到时你看看想吃什么，那饭店的包间环境不错，坐几大家子都绰绰有余了。”
林希瑶听完点点头，抬头看向车窗外远去的津海街景，低头看了看手机，不过陆辰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。
不过林希瑶虽然有些小失落，但她也并不是很意外，现在才早晨七点多，天还蒙蒙亮呢，陆辰平时都是快中午才起床，这个时间可能还没起床呢。
车外的高速公路车流不少，牌照除了京津以外，还有像是冀、鲁、豫之类的车牌，有些车开的甚至不是很熟练，很多都是一年两厢油，过年时才会动车的串门的家庭。
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，愣是开到了上午九点半才进入市区，在燕京开车绝对算得上是一种折磨。
林东山把车子开到小区的门口，里面的房子几乎都是五六层一梯两户的小独栋，在燕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城市，这个小区绝对算得上是高档了，就连门口的保安，都是穿着风衣的年轻小伙。
保安小伙很好说话，听说林东山是来走亲戚的，简单登记了一下，道了一句新年好后，便笑着放行了，还告诉了林东山车子停在哪里有车位。
“你给人家孩子包了多少红包？”
冯秀英从车上下来，看着打开后备箱拿着年货的林东山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包了三千的红包。”
林东山点了根烟，从后备箱里提着各种礼盒：“还带了一些串门的礼盒，连带着我今天拿了几万块钱，先给我弟还一小部分。”
冯秀英点了点头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，当时最艰难的时候，还是林东山的弟弟林泽明拿出几十万借给他们家的，还不要利息也不催。
这几年一直在还外债，今年开始还钱，给多少都算不上过分，更何况这点红包和礼盒，都不够给利息的钱。
林东山现在在公司当管理，他们两个加一块一年能挣四十万左右，如果不是因为有各种债务在身，在2014年妥妥的也算是个中产家庭了。
实际上要是松一松，家庭条件也还不错，但无论是林东山还是冯秀英，都想着趁早还清，赶在林希瑶到了结婚的年纪前把债还清，好让闺女没有负担。
“对了，今天闺女是怎么了？感觉不像是没睡醒。”
冯秀英作为母亲，在车上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了。
“哦，昨天晚上希希在屋里跟陆辰打了个一个小时的电话，可能是说好过年串门的时间，因为咱们走亲戚，闺女心里头有点别扭。”
林东山见林希瑶坐在车里，也听不见，于是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年后回津海，我让闺女和人家说一声，到时再约个时间吧。”
“哪有当父母的这么上赶着的？”
冯秀英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，皱了皱眉说道：“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是卖女儿，闺女没人要呢。”
林东山吸了一口烟，呼出一团烟雾，他还是隐瞒了一部分没有说，因为他也不清楚陆辰在知道，自家还欠了不少债后，是不是两人因为这个事儿闹了矛盾，导致林希瑶今天心情不是很好。
从作为父亲的角度，他最不希望看到的，就是林希瑶因为家里的缘故，而在外头受了委屈。
冯秀英看着林东山变了表情，觉得这话不能这么说，于是换了个说法：“说不定，陆辰当时只是跟咱们家开个玩笑呢，这定的也太草率了，也没听闺女说什么后续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林东山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，在看到车门被推开，林希瑶走了出来后，和冯秀英默契的没再说刚刚的话题。
林希瑶拿着手机，打开微信期望看到陆辰的回复，甚至怀疑是不是信号和网络不太好，还重启了一下手机。
不过陆辰的消息没收到，反而收到了张思雨微信的消息。
“希希新年快乐啊！”
林希瑶也回了一个同乐的祝福，顺便发了一张照片过去，站在车外和张思雨聊了两句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，得等我回来，才能定出去玩的时间了。”
“希希，这小区看起来环境不错啊，难怪小区的名字叫的这么高档，你待会儿不会就要进照片里的那栋楼了吧？看起来跟小别墅一样。”
“嗯，我也是第一次来。”
林东山拿好东西，走了过来：“闺女，走了走了。”
“哦！”
林希瑶放下手机，转头就准备上楼，结果走到半路被冯秀英叫了回来。
“闺女，你走反了，你二叔家在对面这个楼。”
......
林东山提着东西，笑着从电梯里带着妻女走了出来。
“弟妹，开着门多冷啊。”
“嗨，一会儿的事儿。”
“二婶好。”
林希瑶的二婶谭霖三十多岁，要比冯秀英还要年轻七八岁，外表看起来不像是她的二婶，反倒像是林希瑶的小姨。
冯秀英和谭霖走进玄关换着鞋，嘴里一阵寒暄着，而林东山则是带着林希瑶，和她的二叔林泽明道新年好。
林希瑶在亲戚面前，表现得落落大方，手里提着礼盒笑着和林泽明道好，那副模样不管是哪个亲戚看了都开心。
“希瑶这是女大十八变，越变越漂亮了啊，马上二十岁了吧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虚岁二十岁，今年还十九岁。”
“那也快了啊，到时二十岁的生日，那得好好办啊。”
本来林泽明是想要让自己闺女林夏乔...和林希瑶聊聊天的，不过他的闺女下楼去买东西了，这会儿不在家，于是拉着林希瑶聊天的人，就成了谭霖。
“希瑶，大学上的怎么样啊？”
听到二婶的话，林希瑶说了她在大学时拿的各种奖学金和奖项，还说了在驿站里兼职赚钱的事情，大学生活被说得十分充实。
“怎么还做兼职了？”
谭霖听到自己侄女在大学做兼职，不禁有些意外：“累不累啊？”
“不累。”
林希瑶摇着头，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，掏出了一个小红包：“这是给妹妹的红包。”
“欸，你爸爸刚刚给过了。”
“不是，这份是我自己给的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你这大学都没毕业呢，等你毕业了再说。”
谭霖说什么都不肯收，但林希瑶很坚持最后还是收了过来，在看到自己丈夫和林东山抽烟聊完天从阳台出来后，站起身走了过去。
“希瑶非要给咱们闺女塞红包。”
谭霖无奈地拿出红包，给林泽明看了一眼。
林泽明皱了皱眉：“你怎么还收下了？”
“不是我想收，是希瑶硬要给的，说是做兼职赚了些钱。”
谭霖摇摇头：“这孩子...没小时候活泼了，她上初中的时候，还追着我身后，缠着我带她出去吃小蛋糕呢，你哥...是不是太给孩子压力了？”
“我问了，我哥说不是他们夫妻给希瑶压力的，是她自己给自己的。”
林泽明揉了揉脑袋：“这孩子的意思，我是看出来了，给你红包...是想说，她以后可以替着家里还钱呢。”
“啊？这也太......”
谭霖心说自己闺女，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愁是什么滋味呢，不禁叹了口气：“那得多累啊，我本来还想问问希瑶，在大学谈没谈恋爱呢。”
“别问了，问了给孩子太大压力。”
林泽民把礼盒放在了桌子上：“希瑶又是学习，又是做兼职的，估计也没什么心思谈恋爱，去年我就听你嫂子说过，希瑶刚上大学那会儿，一门心思都在学习，拿奖学金。”
谭霖点了点头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两家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天，林希瑶则是懂事的给长辈倒着茶水，没一会儿大门被推开了，一个活泼可爱的声音从玄关传来。
“爸妈，我回来啦！”
林夏乔拿着买回来的东西，踩着鞋后跟，笑着走了进来，看到家里来了客人，笑着打着招呼：“姐，你们来啦！”
林夏乔今年还在上初中，不过长得却和林希瑶有几分相像，小时候经常和林希瑶一起玩，也梳着和林希瑶一样的马尾辫，几乎是林希瑶的缩小版。
唯一不同的就还没长开，颜值比起林希瑶还差了一些，略显青涩和稚嫩。
“咋咋呼呼的。”
谭霖伸手拍了林夏乔一下：“怎么这么开心？”
林夏乔笑着说道：“嘿嘿，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叔叔，他夸我挺漂亮来着。”
......
“确实挺漂亮的，要不是身高不一样，差点看错了。”
一辆比亚迪的车旁，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，靠在车旁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图片，砸了咂嘴。
“欸，先生...您是走亲戚的吗？有亲戚这边的电话吗？”
保安小哥看到男人走了过来，笑着走了过来。
“哦，是走亲戚的，不过没电话。”
“......那您到底是不是走亲戚的？”
“我是来找我女朋友这边的亲戚串门的。”
“这算是哪门子亲戚？”
“怎么不算？结了婚不就是亲戚了？”
“那您给女朋友打个电话？不然我不好放您进去啊。”
保安看着男人，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，而男人则是不慌不忙，笑着塞着一盒烟过去，不过保安却摆了摆手：“我不抽烟。”
“我看保安亭里，还有别的保安呢，那个保安是抽烟的吧？”
男人笑了笑，将烟塞到保安手里：“我这要给女朋友一个惊喜，打电话就破坏感觉了，你要是不信，就跟着我进去，让另一个保安顶个班不就好了？”
“再说了，我车还停在这儿呢，真要是惹事，我还能撇下车跑了不成？”
保安看了看停在旁边的比亚迪，觉得说的确实有道理，于是拿出了一个登记表，递给了男人，让他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。
男人拿着水笔，洋洋洒洒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和电话号码。
保安拿起登记表看了一眼：“先生，您叫陆辰是吧？”
“对，是我。”
陆辰笑着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