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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汇川听到陆辰的这句话，脚步都跟着慢了半拍，心说这话换个说法，那不就是对感情一心一意，在事业上朝三暮四嘛。
琢磨到这里，王汇川都忍不住笑骂了一句：“你小子这张嘴，放在做生意上算是委屈你了是吧？”
“王总这话说的，做生意不也靠嘴嘛。”
陆辰倒也不在意，双手插兜笑呵呵的回了一句。
两人正说着，韩启荣也推开会议室的门从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陆总，晚上没别的安排吧？”
刚才韩启荣在会议室里还是一副不咸不淡、句句带刺的模样，这会儿脸上却已经挂上了笑。
不过陆辰也不意外，生意场向来翻脸比翻篇还快。
刚才韩启荣还在问“仲通为什么要和蜂鸟驿站合作”，可赖明松说了句“招待一下”，韩启荣立刻就能变成了一副好好先生。
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，大家都是朋友。
甚至有合作的时候，那关系又可以再往上升半截儿。
“有啊，我这不是等着蹭吃蹭喝了吗？”
陆辰笑嘻嘻的说了一句。
韩启荣听到这话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：“那今晚我做东，陆总第一次来上江，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酒店。”
几人出了仲通总部，去了一家附近的饭店，很明显是专门做商务宴请的场子，男的穿得西装革履，女的穿着一身旗袍配小高跟鞋。
除了王汇川和韩启荣，还有几个仲通的管理层也在，这些人刚才在会议室多多少少都见过陆辰。
只不过会议室里，几个老男人一个个都还端着，到了酒桌上，就又是另一幅面孔了。
刚开始还客气地称呼陆辰为“陆总”，酒过三巡之后，本来韩启荣害怕陆辰放不开，结果没想到到了酒桌上，说起话来陆辰比他们还熟练。
“靠，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野了吗？”
韩启荣小声嘟囔了一句，要不是早知道陆辰还是个大学生，他真觉得陆辰是不知道在那个名利场里浸了十来年的高管。
陆辰嘴上谦虚，聊天的时候该推的时候推，该接的时候接。
很多话陆辰都没有说太满，偶尔点两句，更多的时候只是顺着几个管理层的话往下聊。
会议室里需要他锋利，他就锋利。
酒桌上需要他圆融，他就圆融。
该显能力的时候不藏，该给别人面子的时候也不吝啬。
喝到后半场，韩启荣甚至已经一口一个“陆老弟”的叫着了，陆辰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乐了出来。
韩启荣和王汇川算是平辈，喊他俩叫一声哥，那叶舒婷这个王汇川的侄女，平白无故就低了一辈啊。
陆辰咂咂嘴，心说得亏没带叶舒婷来，这要带过来了，怕不是辈分都得乱了。
吃过饭后，韩启荣脸上带着酒意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陆老弟，时间还早，这上江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，等会儿转个场？”
“找个地方唱唱歌，放松一下，正好你第一次来上江，总不能吃完饭就回去睡觉吧？”
周围几个高管也是心领神会地笑了笑。
陆辰一听就明白后面的节目是什么了，吃饭喝酒只是头一场，正所谓吃喝玩乐一条路，刚刚是吃喝，后面当然是玩乐了。
至于唱到后面，到底是唱歌还是唱别的，那就要看谁装糊涂装得更像了。
韩启荣这种在快递行业干的，本来就少不了和各种行业以及大加盟商的老板打交道，这种弯弯绕绕的事儿，更是门清得不行。
不过陆辰却是摆了摆手：“我就不去了，一会儿还有人接我。”
“有人接？”
韩启荣抬头看了陆辰一眼。
他第一反应是陆辰找了司机，可再一想，又觉得不对。
陆辰这种年纪的年轻人，听到要去商K，一半要么跃跃欲试，要么装作不好意思，但陆辰这副样子，明显不是没见过场面。
但...这腻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？！
卧槽，瞧不起我这个当年的夜场小王子是吧？
韩启荣喝完酒有点上头，想当年他二十来岁的时候，什么场面和地方没去过，要不是现在年纪大了，开始走心不走肾了，他非得让陆辰见识见识。
“咳，有人接也没事啊，让人先回去呗。”
韩启荣怂恿地说道：“年轻人，出来谈生意，不能太拘束。”
但陆辰嘿嘿一笑，开始打着圆场，既不扰乱气氛，嘴上却又迟迟不答应，搞得韩启荣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，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假正经，还跟他玩上三辞三让了。
韩启荣正准备再劝两句，不过包间的服务员进来了，说外面有人找陆辰。
陆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，笑嘻嘻的说道：“应该是接我的人来了。”
韩启荣有点奇怪，索性结了账一块跟着往外走。
饭店门口的夜风吹进来，吹散了陆辰身上的酒气，他一抬头刚好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林希瑶。
林希瑶外面套着一件浅色外套，里面是简单的裙子，头发没有扎起来，松散的披在肩后，夜风从街边吹过来，发丝轻轻贴在脸侧，又被她抬手别到耳后。
她站在饭店门口，没有往里探头，也没有四处张望，只是安静地等着陆辰出来。
可就是这份安静，反而让人一眼就能从人群里看到她。
韩启荣看到林希瑶后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刚刚和陆辰聊的太上头，这会儿出门都差点忘了陆辰还是个大学生。
这谈恋爱...那也是大学里的校园恋爱。
要说韩启荣也是吃过见过的，自然见过不少漂亮女孩，但林希瑶的那种恬静和温婉，又带着一点学生时代才有的明亮，也就只有在回忆里才能见到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林希瑶看到陆辰出来后，小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陆辰的身上。
“小辰，你喝了多少？”
林希瑶走进之后，闻到了陆辰身上的酒味，轻轻抿了抿嘴。
“还行，不算太多吧。”
陆辰说完努了努嘴，明明后面什么话都没说，但偏偏林希瑶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明白陆辰是什么意思。
“喏。”
林希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，撕开了外面的塑料包装，递到了陆辰的嘴边。
陆辰懒得伸手去拿，直接张嘴把林希瑶递过来的糖，叼在嘴里，回头还不忘和韩启荣和王汇川打了个招呼。
王汇川忍不住咂咂嘴，心说陆辰白天说什么自己对事业一心一意，晚上又说什么用事业心谈恋爱，用恋爱脑做事业。
结果绕了一大圈，最后还是绕回这个女孩身上了。
“韩总，王总，那我先走了哈。”
陆辰叼着嘴里的糖，笑着跟几人招了招手，转头往车的方向走着。
韩启荣站在原地，过了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，心里头酸溜溜的，其他几个老男人心情也好不到哪儿，一个个全都叼着烟在门口吞云吐雾。
“这小子，怪不得不去！”
韩启荣摇摇头，俗话说的好...英雄难过美人关，但每个人心目中“美人”都是不同的，三四十岁的年纪，脑袋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让人忘不下的身影。
刚刚还要兴冲冲的几人，瞬间就觉得商K里年轻的妹妹不香了。
“韩总，咱们还转场吗？”
“.......要不，我找个地方，哥几个再喝点？”
......
与此同时，陆辰和林希瑶已经上了车，车门一关，外面的喧闹就被隔了出去，只剩下车里淡淡的空调风声。
刘佳怡坐在驾驶位上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五个人里头有驾照的，就只有陆辰，何永年还有她自己。
何永年要是开车的话，肯定得带着陈橙过来，思来想去...陆辰索性还是挑了刘佳怡开车过来。
刘佳怡靠在驾驶座上，有点怀疑自己出差，就是来帮忙开车的。
林希瑶把水递到陆辰手边：“喝点水吗？”
“不太渴。”
陆辰说完笑嘻嘻的看了一眼林希瑶：“我现在在想别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？”
刘佳怡开着车，好奇的问了一句，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。
“哦，我在想今天希希溜了一天，会不会有点累。”
陆辰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，嘿嘿一笑：“喏，要不要我给你捏捏？”
林希瑶抿了抿嘴，用穿着凉鞋的脚轻轻踢了陆辰一下：“不用，我不累。”
“......”
刘佳怡听着车子后面两人的推拉声，撅着嘴后悔刚刚自己多问了一嘴，心想早知道是这样的，她刚刚就不问了！
亏她还是吃饱饭过来的，自己开车还要被塞狗粮。
车窗外的上江夜景晃晃而过，陆辰靠在车门上，托着腮帮子看着林希瑶，路灯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，又很快滑了过去。
到了酒店附近的街口后，陆辰和林希瑶先下了车，酒店在上江外滩的步行街底下，和停车场是两个方向，车子也没法开过去。
“陆部长，那我先去停车了。”
刘佳怡降下车窗，抿着嘴小声说了一句，但却没有立马走，反而还扒在车窗边，看了陆辰和林希瑶一眼，幽幽的叹了一口。
“唉，要是徐玲姐在就好了，这样我还能在她嗑糖的时候，听点小故事。”
.......
酒店楼下不远处就是一条靠近外滩的步行街。
上江夜里的风带着一点潮意，吹过来时将白天的热气慢慢压下去，远处的江面看不太真切，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灯影。
步行街的灯光连成一片，明明周围还有人声，却又因夜色和江风，显出一种只属于两个人的安静。
林希瑶站在酒店门口，看着陆辰喝水的时候撒了一点在衣服上，低头从包里找纸巾。
她今天一路都很细心。
从上车开始，就先让陆辰喝水，又把车窗稍微降了一点，让车里的酒气散出去。
到了酒店楼下，林希瑶甚至还想着...给他擦一下衣领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水。
陆辰看着林希瑶低头翻包的样子，不免挑了挑眉毛。
林希瑶好像还是那个林希瑶。
聪明，漂亮，温柔，偶尔又有一点笨拙，好像跟之前没什么不同。
等林希瑶终于找到纸巾，抬手想帮陆辰擦一下的时候，陆辰看着林希瑶软弹的小脸蛋，一时间没忍住，忽然往前凑了一下。
“小辰？”
林希瑶还没反应过来，侧脸就被陆辰亲了一口。
“希希，今天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？”
陆辰没等着林希瑶发难，先发制人的开口问了一句，甚至还很配合地装醉半靠在了林希瑶边上。
林希瑶听到这话，微微愣了一下，手指轻轻碰着自己被亲了一口的侧脸。
江边的风吹过来，把她脸侧的发丝吹得有些乱，林希瑶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，指尖却在耳垂旁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情绪。
林希瑶抿着嘴小声说道：“因为我看你喝了这么多酒.......”
陆辰点了点头，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意外，甚至还打算接着这个话头，继续说两句，最好是借着这个话头，把林希瑶的情绪拉回到以前那种感觉中。
不过没想到林希瑶还有后半句。
“别人都欺负你。”
林希瑶抬起眼看向陆辰，双眸在夜色中很干净，里面映着不远处江面的灯光，像是有细碎的光落进去。
“所以我不能...跟着他们一块欺负你。”
“.......”
陆辰听到这话怔了怔，这个回答他是没想到的，不过却又觉得这确实是林希瑶这个万中无一的好女孩，会说的话。
林希瑶不是永远不会生气，也不是她永远不会让人费心。
而是明明她也会难过，也会委屈，也会在心里打结。
可到了你被外面的人消耗的时候，她还是会先把自己的那点情绪往旁边放一放，站到你这边。
说实话，稍微有一点点傻。
可就是林希瑶这种明明很聪明，却偏偏有点傻，才最是稀罕。
其实陆辰经历的多了，很少会因为“有人理解我辛苦”这种话轻易动容，他又不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三十来岁的年纪早就算是而立之年了。
所有人都过的辛苦，也不值得拿出来讨赏什么。
但林希瑶却并不是因为陆辰说自己辛苦，才这么说的.......
而是有人在你不觉得委屈的时候，替你觉得委屈。
“唉......”
陆辰咂咂嘴，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，抬手戳了戳林希瑶的脸蛋：“你说你...到底是傻呢？还是该说你聪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