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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启明当然不会因为一辆十几万的比亚迪，或者几盒打包的饭菜，就单纯以这些认定蜂鸟缺钱，真要是这样，那未免也太儿戏了。
不过这些小细节，却可以佐证蓝鸟驿站一开始的判断。
蜂鸟扩张的速度越快，自然烧钱的速度越快，这也是阿里想要借由融资的名头，尝试拉拢陆辰的原因。
不然沈启明也不会找理由，拒绝去陆辰提前安排好的地点，转而要去看看蜂鸟的“实际情况”了。
陆辰越是推脱，沈启明越是觉得这一步自己走对了！
这就是一种心理层面上的套娃，沈启明知道陆辰肯定是要提高蜂鸟的价值，陆辰知道这一层就会选择遮掩，而沈启明又跳出来站到了第三层。
只可惜，陆辰这个老阴逼装唐，愣是站到了第四层，早在一开始就刻意安排好了路线。
准备好的门店，员工能提前背好话，货架能堆满整齐的快递，只有临时挑出来的才能反应真实感。
之前天使轮融资的陈松是这么想的，沈启明也是这么想的。
更何况，这家店不仅是沈启明亲眼看到的，还是他自己选出来的，这种绕开安排挖出来的情况，要比别人主动递到面前的东西，更容易让人相信。
沈启明看着面前的那块蜂鸟驿站，这家驿站面向周边几个居民小区，应该刚开没多久，门头的颜色还很新，玻璃门上还贴着取件时间和寄件价格。
店里的空间不大，两面墙都摆着堆满快递的货架，柜台后面有两个年轻的男生。
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，正喝着饮料和旁边的男生聊着天。
另一个穿的明显讲究一些，头发还打理过，整个人靠在椅子里，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苹果5S，一副少爷的做派。
陆辰迈开脚步，似乎是打算是先进去，不过沈启明眼疾手快，却是把陆辰给拉住了。
“小陆，我就是随便看看，咱们别搞得这么正式。”
沈启明瞅见陆辰似乎打算进去亮身份，直接用话把这条路给堵住了，心中也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。
眼瞅陆辰和沈启明进来，那个憨厚老实的男生抬起头，看了一眼。
“取件啊？”
沈启明笑着摆摆手：“不是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哦。”
男生应了一声，便重新低头和旁边的男生唠嗑，至于那个玩手机的男生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陆辰站在旁边，看表情似乎是有一点不悦，不过沈启明却更有兴趣了，上下打量起了店面的规格。
过了一会儿，沈启明又去找那两个男生攀谈，今天他没穿的太正式，就简单穿了个Polo衫，问的方向也都是唠唠家常。
“最近高考结束了，你们是来打暑假工的？多少钱一天啊？我家里亲戚的孩子也想打打暑假工。”
少爷做派的男生，放下了手里的手机，打了哈欠指了指旁边的海报，似乎兴趣缺缺：“旁边海报上写了。”
沈启明倒也不急，反而笑呵呵的继续问道：“你们上班时间玩手机，没关系吗？”
“这有什么的？有没有人来，玩会儿手机怎么了？”
男生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，随口说道：“再说了，就那么一点钱，还不许我干点自己的事儿了？”
沈启明点点头，听得出来看来蜂鸟给的工钱不多：“那你们不怕被抓啊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这话像是问到了男生感兴趣的地方，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，拍拍自己的胸口，说的相当有底气：“我在蜂鸟上头有人，谁能开得了我！”
沈启明听到这话，捂着嘴咳嗽了一声，忍住了脸上的笑意，下意识看了一眼陆辰。
蜂鸟的老板就在眼前，这个男生居然敢当着老板的面，说自己在蜂鸟上头有人。
是不是吹牛逼先放在一边，就这个情况就足够说明情况了。
陆辰好像是有点忍不住了，拍了拍沈启明附耳说道：“沈经理，要不咱们出去聊聊？”
沈启明笑着点点头，知道后面真正要谈的事情，阿里这会儿已经占据了主动权，以及重要的议价权。
两人从驿站里走了出来，沈启明心情不错，自己点上了一根烟，笑着递给了陆辰一支。
“戒了。”
陆辰摆摆手，没有接沈启明递过来的烟。
沈启明还以为陆辰是心情太糟，笑呵呵就把烟收了回来，等待着陆辰后面的话。
陆辰看了一眼身后的驿站，像是在给刚刚的情况找补：“这家是新店，人员还没有培训完，正常我们都会安排老员工带一段时间......”
沈启明抽了口烟，没有戳破陆辰的话，只是笑着点点头。
“理解，毕竟蜂鸟现在扩张太快，人手不够很正常。”
这话说的客气，不过却更加深了沈启明一开始的判断。
蜂鸟的业务运转的很不错，无论是政策、市场、需求还是模式上都没有问题，甚至于阿里对蓝鸟驿站的设想，也是从高校这个密集市场，逐步扩散到居民区的经营策略。
不过蜂鸟底子薄，资金和管理肯定跟不上，社区站点又不像是高校站点比较集中，管理起来也方便。
社区站点一旦铺开，人员复杂，如果蜂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，有十几年担任高层管理经验的人坐镇，这种懒散状态迟早会变成真正的问题。
总不能陆辰品学兼优，找准市场，有了漂亮的女朋友，还突然能有担任高管的天赋吧？
有时候好老板未必是一个好的管理者。
反正沈启明是不太相信，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天才的人，上辈子撞大运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，哪能全都让陆辰一个人赶上了？
不过沈启明对蜂鸟的兴趣，并没有因为这些问题减少，反而更浓厚了。
蜂鸟是个好资产，但主人却很弱。
换个角度想，一旦蓝鸟能把资金、系统、管理和资源带进来，就有机会从合作开始，一点点把话语权拿到自己手里，用钝刀子割肉。
沈启明本来还想再周旋一下，不过在找到蜂鸟这么多的问题，明显更有了几分底气，笑着开始试探。
“小陆，听说蜂鸟已经完成天使轮的融资了？有没有考虑下一轮的融资？”
陆辰听到这里，就知道铺垫了这么久，安排了这么多的托，鱼儿终于上钩了。
阿里蓝鸟驿站的融资，陆辰是没打算拿的，但他要的恰恰就是一种蜂鸟贴合阿里系的感觉。
只要能把阿里的注意力拖在融资这里，后面跟三通一达的融资明显会顺利很多。
一能以这个危机感加快三通一达的融资节奏；二能避免阿里直接对抗蜂鸟，破坏三通一达后续的融资；三嘛...则是陆辰有打算“自己做空自己”。
“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吧。”
陆辰没有着急表态，反而欲擒故纵了一下。
“其实蓝鸟这边，一直对蜂鸟挺感兴趣的，无论是合作，还是融资都可以聊一聊。”
沈启明也没有绕太远，开门见山的开始试探：“蓝鸟这边的打算，目前是出1000万，进行融资。”
这个1000万是沈启明瞎编的一个数字，商业谈判中只要没签字，说的话全都可以当放屁，正式谈判之前，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心理价位先报出来。
“1000万？”
陆辰听到这话，像是在心里头编排算数：“1000万...3800万........”
沈启明听到3800万这个数字，心里头顿时有点紧张和激动。
陆辰居然还在按照上一轮的融资进行估值！
蜂鸟现在的影响力，早就不是3800万能买到的项目了，如果还按照这个数字进行计算的话，沈启明甚至现在就想要把事情敲定下来。
别说是1000万了，就算是价格再多一点，他都有底气去和董事会去谈。
花这么一点钱，不仅消灭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，还能拿到蜂鸟所有的渠道和资源，对阿里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事儿！
“这笔钱太大了。”
陆辰算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估计还得回去商量商量，现在蜂鸟还没有做好准备。”
“不着急，后面可以慢慢聊。”
沈启明听到这话，并没有太着急，他也得把这个消息回去和总部商量一下，不过还是给陆辰下了个钩子。
就是这个钩子，注定要空军了。
“现在创业不容易，尤其蜂鸟扩张的这么快，压力肯定不小，蓝鸟如果能帮上忙，我们也愿意多沟通。”
“是啊，创业确实不容易。”
陆辰感慨地说道：“忙起来连女朋友都没时间谈了。”
沈启明听到这话，也跟着笑了，心说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。
公司做到这个规模，嘴上说着创业不容易，最后落到嘴边的，还是女朋友。
不过这也让沈启明觉得这次试探的收获很大，后续只要蓝鸟这边后续稍微展露一下市场压力，再把融资条件包装得好看一点，这件事说不定能推动。
聊完以后，沈启明看了看时间，准备离开了，陆辰特意送了他一段路。
临走前，沈启明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：“如果蜂鸟有资金上的情况，随时联系我。”
陆辰握着名片，“发自真心”的笑了笑：“沈经理真是个大好人。”
沈启明愣了一下，随后也笑起来，甚至还高兴的拍了拍陆辰的胳膊：“谢谢，谢谢，陆总才是那个大好人呢！”
这次来津海，虽然没有促成什么合作，但得到的消息已经足够沈启明回去交差了。
蜂鸟有价值，资金薄弱，陆辰也不排斥融资。
最关键的是估值不强势，而且管理又有明显的短板。
这几条加在一起，回去以后就很好汇报了。
.......
等“盟军情报员”沈启明打车离开后，陆辰站在路边，刚刚还算客气的笑容，慢慢变得更灿烂了。
“沈经理确实是个大好人啊！”
陆辰弹了两下手里的名片：“就这...还得谢谢我呢。”
将名片随手塞进口袋，陆辰转身走回那家蜂鸟驿站，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了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别装了，你们爹回来了！”
门刚打开，里面的两个人齐刷刷抬头看过来。
何永年和钱志文两个人还在唠嗑呢，刘佳怡也从里面的房间探出了头来。
“老陆！”
钱志文把玩着自己的苹果手机，叉着腰一副苹果人做派：“我就说吧，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，我真认识你啊！”
何永年坐在旁边，也撇了撇嘴：“陆哥，你真是会骗人，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。”
“总归要虚与委蛇一下嘛。”
陆辰嘿嘿一笑，拽过了一个小椅子，直接坐在了门口。
“其实陆部长也不是完全没有说实话。”
脸上写满“忠诚”的刘佳怡，开口主动帮陆辰辩解了一下：“其实陆部长的虚情假意里，还是藏着一些真心的。”
陆辰听着这话，挑了挑眉：“嗯？我哪儿真心了？”
他妈的，这话怎么听的这么耳熟呢？听的还让人后背发麻。
陆辰摇摇头，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。
刘佳怡一语道破天机：“创业确实忙，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，这句话肯定是真的吧？”
“事业和爱情两手都要抓，这有什么问题？”
陆辰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了一声。
“没问题。”
钱志文拖长了声音：“就是不知道林希瑶知不知道，你拿没时间陪她这件事情骗阿里。”
“什么叫骗？人家主动提出融资，我只是没当场拒绝，保持一下暧昧关系嘛。”
陆辰伸手把椅子往前拽了拽，把中午打包的饭菜拿了出来，放到桌子上，全当所有人的加餐了。
本来陆辰也没吃饱，全程都是跟沈启明喝酒聊天，不少菜都没怎么动。
“不主动，不拒绝，也不负责。”
刘佳怡吃着打包的菜，说到这里眨了眨眼，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。
何永年假装看天花板，只有钱志文超勇，身上有着“霸之意志”，直接冲着陆辰竖起了大拇哥：“嗯，渣男！”
“生意上的事情，渣一点怎么了？”
陆辰听到这话嘿嘿一笑。
就在陆辰打算动筷子的时候，手机忽然响了，是刘秋玲女士打过来的，陆辰一瞅是亲妈打过来的，直接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，妈。”
“你在哪儿呢？”
“哦，我在我们驿站这边呢........”
陆辰报了附近的社区名字。
刘秋玲那边顿了一下，随即说道：“你妹陈天晴说要来找你。”
“陈天晴马上都要升高二了，不好好在家学习，跑过来找我干嘛？”
陆辰一脸嫌弃，本来下午他定的还要和林希瑶逛逛街呢，小老妹这个时候过来，不是当电灯泡吗？
刘秋玲说道：“天晴跟你二叔二婶说你是三好学生，还拿了白金之星，想问问你学习上的事情。”
“行吧行吧。”
陆辰咂咂嘴，心说小老妹肯定又骗二叔二婶了，家里不知道他三好学生和白金之星的事情，陈天晴能不知道吗？
八成是在家里耐不住性子，找借口跑出来玩了。
待会儿打发走就完了。
不然这不是影响我和希希的约会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