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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佳怡对王彤彤会来，心中其实还没有那么大的意外，毕竟王彤彤毕业后就一直在蜂鸟负责财务会计，家里也一直希望她回老家找个稳定的工作。
这个时候过来，说不定是因为家里给的压力太大。
可身为十三太保的穆东强会来，刘佳怡却没有想到，她看着穆东强半天，才抿着嘴，从门口让开。
王彤彤站在前面，眼睛有点红，明显在门外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了，但眼睛也不太敢看陆辰。
“陆总。”
陆辰点点头：“嗯，来了？找地方坐。”
王彤彤没有坐，依旧站在那里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：“我....我想辞职。”
刘佳怡虽然已经猜到了，可真听到这句话，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好受。
王彤彤也知道这个时候说辞职，多少有点像临阵脱逃的感觉，心里头也不怎么舒服。
陆辰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：“嗯，有找好下家吗？”
“还，还没有定下来。”
王彤彤低声说道：“家里那边想让我回去，我现在大四毕业了，而且家里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，所以......”
后面的王彤彤没有说完，不过意思所有人都能听得懂，她想走，又觉得这个时候走不太好。
这种愧疚感压在心里，反而比直接挨一顿骂还难受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需要我联系人吗？”
陆辰听完点点头：“或者给你写一封推荐信，后面如果背调需要公司配合，我这边也可以帮你说说好话。”
王彤彤听到这里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咬着嘴唇小声说道：“陆总，对不起。”
“没什么对不起的，这就是一份工作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”
陆辰靠在椅子上，心说公司越做越大，总会有人顶不住压力，有的人不能共患难，也有的人不能共富贵。
“后面你把工作交接好，干股这边，公司后面会按照协议结算给你。”
干股并非实际的股份，但却也可以在公司融资，上市，被收购的时候，按照协议比例去兑换。
能在蜂鸟拿到干股的人算不上多，基本都是从创业初期就一块坐过来的老人。
陆辰说完拉开办公桌的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，那是蜂鸟当初在众创空间时的大合照。
有的人笑得很开心，有的人没看镜头，王彤彤也在照片当中。
陆辰把照片递了过去：“祝你前途似锦，留个纪念。”
王彤彤接过照片，深深鞠了一躬，眼泪掉得更厉害：“谢谢。”
刘佳怡看着王彤彤抹着眼泪出了办公室，心里头也跟着有点难受，穆东强站在门口，整个人看起来比进来的时候更蔫了。
穆东强看了看陆辰，又看了看刘佳怡：“那个，我就是进来看看。”
“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。”
陆辰摆摆手，对于十三太保语气就随意很多了：“他妈的又不是生离死别的，我又不可能因为你要辞职，就揍你一顿。”
“我不是辞职的。”
穆东强挠了挠头，有点惭愧：“我就是...想把干股提前兑现了。”
刘佳怡心里头藏不住太多事儿，听到这话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，毕竟蜂鸟现在明明资金就不是很充裕。
穆东强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，低着头嘟嘟囔囔的说道：“陆部长，我...我没打算走，就算蜂鸟真破产，我也打算一直跟着，工资不发都行，我可以再找点别的兼职。”
“家里需要钱？”
陆辰听到穆东强的话，把话点出来了。
穆东强沉默了一会儿，没吱声只是点点头，陆辰也没有追问，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。
两个人一个走，一个退，刘佳怡看着门终于关上了，终于还是有点忍不住了。
“为什么啊？”
刘佳怡咬着嘴唇：“刚刚开会的时候，大家明明说的这么好，怎么连穆东强都把干股退了？”
“之前说的是态度。”
陆辰笑着说道：“现在过来说的，是各自的现实和生活，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。”
说到这里，陆辰转头看了一眼，这个站在旁边的小学妹：“小七，你呢？不准备把干股退了？”
“不退。”
刘佳怡摇摇头，回答的很干脆：“就算是蜂鸟没了，我也想把这个干股留着。”
“留着一张废纸？”陆辰别有兴趣地反问道。
“那也是我的。”
刘佳怡抱着笔记本，举着小拳头说道：“要是值钱当然好，要是真没了，我也想留着当个纪念。”
陆辰笑着点点头：“行。”
“就行哇？”
刘佳怡撅了撅嘴：“陆部长，你也不感动一下？”
“嗯，老板很感动，决定奖励你最近多加两天班，把最近的报表整理出来。”
陆辰笑了笑：“最近你去找叶舒婷，把一些琐碎工作都先接过来干一干。”
“陆部长，哪有你这么压榨人的啊！我回来要去找林学姐告状去。”
刘佳怡点点头，嘴里抱怨了两句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出了办公室，无奈地准备开始未来的加班生活。
这也就是刘佳怡还在上大学，干活干事比较纯粹，要是换个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一听，就知道这是要往上升了。
陆辰坐在办公室里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，其实他还真没意料到穆东强会来。
本来按照他的估计，如果有人要退干股，嘴里念叨着要实现财务自由的江晓麦的概率反而更大。
“嗯，不管是什么，果然还是得事上见真章啊。”
陆辰咬着嘴里的糖，顺手把糖衣塞进了口袋里。
.......
办公室外面。
张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正收拾着下班回家的东西，她看着王彤彤抹着眼泪出来，又看着穆东强叹着气离开。
两人从她面前经过时，都在刻意回避着她的眼神。
张莹看着两人出了公司，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，她今年马上就要大四了，再过一年也会面临毕业找工作的事情。
出于感情来说，张莹肯定是不想走的，可是看着以前一起创业的人开始退出，她心里头也有点纠结。
别人都在为自己做打算，她继续留下，是算坚持，还是太傻？
“干什么呢？”
江晓麦顶着俩黑眼圈，打着哈欠走了过来，把头搭在了张莹的肩膀上：“下班了还不走，准备免费加班啊？”
张莹回过神来，抬头看向一直带着自己的学姐，有点犹豫的问了问江晓麦：“麦子姐，你要退干股吗？”
“我？当然不退了。”
“可是麦子姐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？”
“对啊，就是因为喜欢钱，才不能在蜂鸟最不值钱的时候卖。”
江晓麦果断摇了摇头：“真要跑，那等着公司快嗝屁的时候再跑，总归也来得及。”
“其实...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张莹听到江晓麦也是这么想的，不禁松了口气，至少这么想的不是她一个人，也不至于被当作一个傻瓜。
“嗯，随风摇摆是一种优秀的能力，麦子嘛...总归会摆来摆去。”
江晓麦笑了笑：“不过从一而终，同样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。”
.......
八月底，陆辰独自一人开车去了燕京的千禧酒店，上次来这里的时候，还是林希瑶的成人礼，不过这次显然就没有上次的热闹了。
今天要谈的是三通一达对蜂鸟的融资。
这件事对蜂鸟很重要，不过消息却被几家公司压得很死，三通一达虽然有共同投资蜂鸟的想法，但彼此之间既是合作方，也是竞争对手。
在没正式谈妥之前，谁也不想让消息提前流出去。
“果然一个个全都是黑嘴，全都放鸽子了，今天干脆吃鸽子羹算了！”
陆辰咂咂嘴，他提前就到了会议室里，结果到了两点整三通一达没有任何一家出现。
至于理由都差不多，堵车、临时有事、路上耽搁。
反正没有一家公司准时，都是说要过一会儿才到。
所有人都知道融资对蜂鸟很重要，不过越是重要的事情，越容易成为谈判的筹码。
这就跟谈恋爱一样，一旦在互有好感前，就让女孩知道你喜欢她，那你的吸引力会直线下降。
身为仲通代表的韩启荣，自然也深谙这个道理，在挂断电话后，看了一眼时间，看向自己开车的助理。
“其他几家是不是都还没到？”
“嗯，都在拖时间。”
助理听到韩启荣的话，点点头：“深通和园通那边说路上有点堵，云达那边还没回消息，我们要不要也开慢一点？”
“不用，正常开。”
韩启荣摇摇头：“到了楼下等五六分钟就行，我们仲通和蜂鸟接触最早，合作也最深，稍微给陆辰一点压力就够了，还是要表现一下仲通的诚意和态度的。”
商务车到了酒店楼下，韩启荣特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才带着助理上了楼。
韩启荣敲敲门，走进了会议室：“陆总，不好意思，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下。”
陆辰此时正坐在会议桌旁，低着头看着资料，皱着眉头似乎是有点为难和头疼。
韩启荣一看，心里立马就有了判断。
到底还是年轻啊！
这种决定公司命运的融资，其他几家又集体迟到，陆辰总不可能一点压力都没有。
“韩总，你可来了，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陆辰看见韩启荣进来了，憨厚又诚恳的笑了笑，放下手里的资料，起身迎了过去。
韩启荣笑着和陆辰握了握手：“这不是怕陆总头疼嘛，赶紧就过来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韩启荣留意了一下放在桌上的资料，觉得大概是蜂鸟的财报、融资方案之类的文件。
嗯？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？！
“哎呀，韩总怎么知道我头疼啊。”
陆辰老老实实的笑了笑，把那本资料拿了过来：“我正看着酒店这边给的婚庆资料呢，正头疼以后选哪套方案呢，韩总你是过来人，经验肯定丰富，有没有什么建议啊？”
韩启荣听到陆辰这话，嘴角扯动了一下，看着真心发问的陆辰，心说咱俩说的头疼是一回事吗？
他妈的，你小子不吃压力是吧！
现在三通一达其他几家都还没到，韩启荣过来本来也是打算和陆辰唠唠家常，拉近一下感情，最好再给一给压力。
结果陆辰好话照单全收，压力愣是一点不吃。
最关键的是韩启荣，也没有办法真的给压力，万一给陆辰逼急了，到时跟仲通爆了，转手就把公司卖给阿里了，那到时候仲通就难受了。
偏偏仲通来的很早，其他几家还没到，会议也不能直接开始，韩启荣只能被陆辰拉着聊了半天的婚庆。
“到时结婚吧，还是得问问女孩的意见。”
“哦，我女朋友说，只要新郎是我就行。”
“咳咳，那就得考虑你岳父岳母的意见了，这方面也很重要，尤其是彩礼之类的。”
“哦，我岳父岳母，说打算自己出钱给我们买婚房，没跟我提彩礼的事情......欸，韩总，你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“......哦，我在思考。”
一想到这小子以后结婚，女朋友又漂亮又懂事，女方父母还给买房。
韩启荣心里头就觉得气人，恨不得以后辞职，干脆开个大运直接给陆辰撞一下。
妈的！我怎么年轻的时候，就没遇到这么好的事情啊！
韩启荣坐在椅子上，顺手点了一根烟，酸溜溜的听着陆辰说着未来结婚的事情，结果还没等他酸完，深通那边的人到了。
深通的经理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脸上还带着笑，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，毕竟大家心照不宣，都想稍微晚一点，给蜂鸟一点压力。
那深通完全可以表达一下诚意吗？
结果没想到一进门，仲通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操，仲通怎么这么狗啊！说好的大家都迟到半个小时，结果你们怎么提前就到了啊？
韩启荣看到深通的人，反倒是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容：“哎呀，来了啊，来来来，一块先唠唠嗑。”
韩启荣在旁边抽着烟，看着深通听到陆辰的恋情故事后，也是露出一脸便秘的表情，心中突然就舒坦了。
笑容从深通经理的脸上，一下子就转移到他脸上来了。
没过一会儿，园通那边的人也进门了，看见仲通和深通的人都已经坐下，还笑着看着自己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。
坏了，仲通和深通不会提前通过气吧？
难道在聊什么补充协议？
“来来来，一块唠嗑啊。”
深通经理看到园通的人到了，露出了和韩启荣刚刚一样热情又解脱的笑容，把园通的经理给叫了过来。
五分钟后，园通经理脸上的笑容，随即转移到了深通的脸上，韩启荣品味着他人的痛苦，心里头的那点感觉突然就舒服多了。
不过园通的王经理，脾气不太好，早年就是一路打拼过来的，听完后直来直去的就表达了不满。
“陆总，咱们今天是来谈融资的，不是来——”
“欸，云达的人好像还没到啊，要不一会儿拉着他们唠唠嗑？”
陆辰忽然打断了一句，随即转头看向园通的经理：“欸，王经理，要不一会儿你拉着云达的人过来，一块唠唠嗑吧？”
“嘶......我觉得可以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