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山铁了心装醉到底,陆辰知道老林是在装醉,却也没办法不管,最后还是等冯秀英开车来了后,扶着林东山下了楼。
老林虽然一副醉醺醺的样子,不过下楼的却稳稳当当的,一点都没有真醉的样子,装都不带装全套的,明摆着就是装作没听见刚刚陆辰说同居的事情。
“林叔,您喝的这么多,要不在家里待会儿?”
陆辰不甘心地说了一句:“干脆咱们上楼歇会儿,等醒酒了,咱们继续聊聊刚刚的事情,我再送您回去得了。”
林东山一听这话,嘴角抽抽了两下,但还是没回应,低着脑袋,好像完全不省人事的模样。
冯秀英看着陆辰扶着的林东山,没想到丈夫喝的都站不稳了。
不过她刚要开口问,就瞅见林东山突然睁开了眼睛,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,眼神来回晃动。
冯秀英和老林过了这么多年,哪里看不出这里面有多少真醉,多少是在装醉,不过同着所有人的面,她也没拆穿。
“麻烦小陆了。”
冯秀英冲着陆辰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陆辰无奈的摆摆手,把老林扶到了副驾,顺手帮忙系好了安全带。
冯秀英启动车子,慢慢往小区外开去。
感觉车子动了起来,原本还迷迷糊糊靠在座椅上的林东山,等车子刚开出一段距离后,眼睛立马就睁开了。
妈的,以后绝对不能跟陆辰这小子喝这么多酒了,这才喝了稍微多了一点,一不留神,差点把女儿都给卖出去了。
同居这种事情,怎么也得问问女儿自己的想法,再问问冯秀英的看法。
哪能他嘴皮子一碰就定下来?
林东山琢磨到这里,扭头向后看了一眼,本来以为陆辰都扭头上楼回去了,结果没想到陆辰还站在原地招着手。
一直到车子拐出小区门口,陆辰的身影才彻底消失。
老林本来还以为是陆辰比较懂礼貌,这才站在原地一直没走,结果往车后面一看,发现女儿小半个身子还在车窗外头,明显是刚刚招手完,才缩回进车里面。
甚至于哪怕已经看不见陆辰了,林希瑶还轻轻冲后面摆了摆手。
完了完了。
老林心里头咯噔一下,心说真要是哪天提到同居,自己女儿估计是第一个被说服的。
不对.......
可能都不用说服。
“嗯?爸,你醒啦?”
林希瑶重新坐好,看到刚刚还迷迷瞪瞪的林东山,突然有了精神,还扭头往后面看,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“咳,醒了醒了。”
老林坐直身子,尴尬地咳嗽了一声。
林希瑶看到林东山醒了,从口袋里拿出了醒酒药:“爸,这是醒酒药,小辰在门口给我的。”
“嗯?老陆不是说家里没有醒酒药吗?”
“是啊,这是小辰刚刚下楼买的,他说家里没有醒酒药,怕你路上晕车,就去楼下的老百姓药房买了一盒。”
林希瑶一边解释,一边把醒酒药递了过来,顺带着还把陆辰给的矿泉水一并递了过来。
显然陆辰早就猜到,林东山一进车里,估计就能“醒”过来了。
冯秀英从后视镜里看了丈夫一眼,发现林东山在接过醒酒药和矿泉水后,突然愣住了,不禁有些奇怪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啊,没事没事。”
林东山张了张嘴,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,只不过又多摸了两下手里“温乎”的矿泉水。
显然这水拿过来的时候,陆辰还提前温了一下。
陆辰瞅见车子彻底拐出小区,这才打着哈欠上了楼,饭桌上喝了酒,又被林东山装醉折腾了一通,他这会儿也有点犯懒。
“啧,做女婿做到我这个份上,老林就算不是第一个被我说服的,估摸着到时候同居,八成也很难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了吧?”
陆辰琢磨买完房子,再加上装修,估摸着年底就能搞定入住。
毕竟不需要刷墙刷漆,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定制家具,没那么多甲醛,也不需要非得放个一年半载才能入住。
快一点的话,说不定还能赶在今年下雪前住进去。
“领证肯定是要等到大四了。”
陆辰嘴里念念有词:“不过大三同居一下,总不违法吧?”
.......
八月底的时间一晃而过,统共也就没几天了。
到了九月份,津海师范大学也到了返校开学的日子,不少高中生其实八月底就已经开始上课了。
陆辰开车路过南中的时候,还能看到早晨背着书包往学校里走的高中生,开始一天苦逼的高中生活。
往常开学,陆辰都是开车接林希瑶一块回学校的,不过这次却只有陆辰一个人了。
红杉资本那部分的股份,还是要通过新成立的投资公司接下来的。
林希瑶作为法人代表,林东山又刚好有做这方面的熟人,这几天父女俩这几天都在忙这些事情,得等到开学哪天再回学校。
陆辰一个人回去,路上闲的无聊,干脆开车去了何永年家楼下,在楼下的早点摊,随便吃了套烧饼里脊,到时载个人唠唠嗑一块回去。
“陆哥!”
没过多久,何永年背着书包从小区里走了出来,看到陆辰停在街旁的车,下意识地就往车后座走。
结果何永年才刚走了两步,陆辰忽然把手里的东西往他这边一抛。
“我靠!”
何永年大叫了一声,连忙快跑了几步,探手接住了陆辰抛过来的车钥匙:“陆哥,你给我钥匙干什么?”
“老子都来接你了,你还想让我开车啊?”
陆辰打了个哈欠,直接往副驾驶走:“你不是准备买车吗?正好熟悉熟悉驾驶。”
“陆哥,你是真不客气啊。”
何永年拿着钥匙,有点无语。
“不客气才能处得长久。”
陆辰坐进副驾驶,舒舒服服地把椅背往后一放。
公司现在搬到了小白楼的万通中心,离津海师范大学和何永年家都不算近,再加上陈橙这段时间住在滨海那边,何永年暑假里确实念叨过买车。
“永年,准备买什么车啊?”
眼见何永年坐进驾驶位,陆辰侧头笑了笑:“路虎揽胜?”
“靠,你就算是把我卖了,也凑不齐路虎揽胜一个方向盘。”
何永年嘟嘟囔囔的说道:“我就打算买个代步车,之前考虑是买个东风日产那种省油的车好,还是跟你一样,买个比亚迪好来着。”
“嗯?那现在呢?”
陆辰点点头,手指弹着挂在额头上的墨镜。
“不过现在又不太想买了。”
何永年叹了口气:“蜂鸟现在不是挺困难嘛,我这个时候买车,总感觉不太好。”
陆辰听到这话一乐:“公司出了问题,我还吃嘛嘛香呢,你在这愁什么?”
“你难道就不担心吗?”
何永年撇着嘴说道:“我最近一打开手机,全都是蜂鸟的负面消息,贴吧也全都是说咱们的。”
“担心啊。”
陆辰把额头上的墨镜往眼睛上一拉,靠在副驾驶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:“不过明天后天可能的糟糕,不影响我今天的好心情。”
何永年听完沉默了几秒,他没有陆辰这么豁达,没办法把眼前的生活和未来的压力分开,索性没接这句话,直接换了个话题。
“对了,今天林希瑶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学校啊?”
何永年有些奇怪:“平时不都是你先去接林希瑶吗?”
“她去注册公司了。”
“注册公司?”
何永年愣了一下:“咱们不干蜂鸟了?”
“他妈的,不干蜂鸟咱们都喝西北风去啊?”
陆辰骂骂咧咧的说道:“红杉资本要退股,按照协议,要求我接盘。”
“我拉着家里,还有希希家里那边,凑了几百万,准备注册一个投资公司,把红杉手里的股份接下来...哦,对了,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,记得保密。”
何永年听到这话,心里头咯噔一下,最近阿里蓝鸟的消息已经让他很不爽了,现在红杉也要退出,还要陆辰按照协议回购股份,这让他心里头更堵得慌了。
蜂鸟发展好的时候,红杉投进来,拿了股份,现在外面一有风吹草动,就想抽身走人,这不是落井下石嘛!
“陆哥,我想跟学校请一段时间的长假。”
何永年愤愤不平的说道。
陆辰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:“干什么?”
“专心去蜂鸟上班。”
何永年振振有词的说道:“这段时间公司肯定缺人,我多干一点,加班也没事,到时咱们把蓝鸟和红杉都打回去!”
“嗯,想法不错。”
陆辰嘿嘿一笑:“作为老板,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员工。”
何永年被夸得有点热血,心里已经琢磨着,要怎么努力干活,怎么逆转局面,怎么狠狠打蓝鸟和红杉的脸。
结果陆辰的下一句话,就直接把他拽回了现实:“不过你想请长假,就得休学了。”
“我天天旷课算个例,但你要是为了去蜂鸟上班,想频繁请假估摸着就得办理休学了,你觉得田姨听完能答应?”
何永年听到这里一下子就不说话了,田淑芬在高中那几年不知道操了多少心,才把他供到大学。
现在何永年要是说要休学,家里肯定要闹翻天。
何永年握着方向盘,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“而且你请假加班,准备干什么?”
陆辰继续泼冷水:“公司的事情,现在没多少是需要人加班加点去干的,再说你要是休学了,陈橙那边怎么办?”
听到陈橙,何永年彻底闷住了,有点别扭的说道:“陆哥,你怎么光给我泼冷水啊,我这不是替你想办法吗?”
“我都认识你多少年了,还不知道你?”
陆辰咂咂嘴:“你那是替我想办法吗?这是你自己给自己打鸡血,拿出来吹吹牛,振奋一下可以,真这么干就没必要了。”
“努力是好事,但是努力过头就不一定了,努力是为了成功,不是为了自虐,给自己找一堆麻烦来。”
陆辰摘下墨镜,随手放到手套箱上:“虽然有句老话,叫做苦尽甘来,但也别本末倒置,搞得好像自己只要逼自己一把,搞得自己必须痛苦一点,必须把自己折腾得很惨,才算是真的在努力。”
“好像压力来了,痛苦来了,进步和成功也跟着来了一样。”
何永年听到陆辰的话,不知道该怎么反驳,因为陆辰说的,好像确实像是自己的想法。
“咱俩虽然是高中才认识的,但我打赌,你小时候跟家里闹矛盾的时候,肯定想过一件事。”
陆辰瞅了一眼何永年,笑眯眯的说道:“比如你小时候,是不是和父母吵完架,想要自己变得冷血一点,疯狂学习,变成一个无情的学习机器。”
“然后让田姨他们过来担心你,说儿子别学了,休息一下吧,打会儿游戏吧。”
何永年脸一下子僵了。
陆辰看到他的表情,就知道自己猜中了:“对不对?”
何永年老脸一红,感觉自己家里跟被装了监控似的,不过嘴上还是嘴硬的辩驳着:“操,我没这么想过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
陆辰敷衍的点点头:“你没这么想过。”
何永年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没忍住的问道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该吃吃,该喝喝,该干什么干什么呗,剩下的,就是积蓄力量,以待天时了。”
陆辰说着拍了拍何永年的大头,指了指前面贴条的警察:“就比如现在,你再不开车,待会儿交警就要过来给老子开罚单了。”
“靠!”
何永年连忙发动车子,觉这和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东西不太一样,什么提高一分,干掉千人;未来的你,会感谢现在努力的你,有志者事竟成之类的。
可陆辰的话听起来没那么热血,却又偏偏很现实。
陆辰靠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远去,心说何永年的性格就是容易受到环境影响,大环境一紧张,他也跟着紧张。
别人一打鸡血,他也容易跟着热血上头。
前世何永年工作以后也是这样,疯狂内卷,熬夜加班,钱没卷到多少,头发倒是卷秃了。
在这段时间,公司里冒出类似想法的人不止何永年一个。
有人要加班到凌晨,有人说工资可以先缓缓,还有人喊着要和蜂鸟共进退。
陆辰全都给压了下去,热血这种东西,上头时很有用。不过如果只靠热血撑着,最容易来得快,散得也快。
到时候前几天还喊着拼命的人,过几天发现事情没立刻好转,反而容易先泄气。
速胜的反面,往往就是速败。
“以待天时啊.......”
陆辰嘴里念叨了一番,瞅着街旁一闪而过的“蜂鸟驿站”招牌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从某种角度来说,我现在就是那个“天时”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