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届大会结束后,陆辰和林希瑶也没回宿舍换衣服,陆辰开车带着陆明诚和刘秋玲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午饭。
本来吃完饭,陆辰是打算把二老开车送回去的,不过刘秋玲坚持要坐地铁回去,受不住太后的旨意,陆辰也只能把两人送到了地铁站。
回到学校里,陆辰停好车子跟林希瑶在金钥匙湖边散着步,走了一会儿,林希瑶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,转头拉了拉陆辰。
“小辰,下周陈叔叔要来家里,我爸爸刚给发了消息。”
林希瑶举起手机,在陆辰眼前晃了晃:“我之前和家里说,你也回去。”
“嗯,估计是聊红杉资本退股的事情吧。”
陆辰打了个哈欠,之前红杉资本那边派霍成锋突然来公司查财务信息,陈松这边也说要来林希瑶家里一趟,两件事几乎是前后脚的事。
“我觉得也是。”
林希瑶点点头,不过却有些奇怪:“但如果是退股的话,为什么不是霍成锋过来谈?而是陈叔叔过来?”
“当初谈这笔投资的是陈松,现在要退股,当然还是要他本人出面。”
陆辰说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:“再说了,红杉资本估计也可能考虑现在退股场面太难看,陈松和林叔之间还有层关系,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。”
林希瑶听完,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怎么高兴:“如果不是你已经谈下三通一达的融资,红杉这个时候退股,对你的影响肯定很大。”
“嗯哼?”
陆辰笑嘻嘻的戳了一下林希瑶的脸蛋:“心疼我啊?”
林希瑶抿了抿嘴,抱着陆辰的胳膊,还带着几分小傲娇的反过来看了陆辰一眼:“唔,你不想我心疼哇?”
“没有,就是好奇你是真心疼,还是假心疼。”
陆辰哈哈一笑,逗弄着林希瑶:“要是真心疼,我家里有祖传的手艺,能治疗心绞痛,我家八代专治这个毛病。”
“哼,不信!”
林希瑶把头一甩,马尾辫轻轻扫过陆辰的脖颈:“网上电视上一堆老头老太太这么说的,还有什么天山雪莲,雄式老方。”
“他们那都不行,没有我的陆式老方牛逼!”
陆辰嘿嘿一笑,伸手捏了捏林希瑶的胳膊:“我学的是推拿,上手捏捏就不心痛了。”
“你流氓哇!”
林希瑶鼓着脸,松开了陆辰的胳膊,抱住了自己的胸口,眼神中带着几分小幽怨。
“哎,不要看不起中医好吧。”
陆辰一收一放,在林希瑶这里来去自如:“我说的是‘内关穴’,很多穴位都有着各种功效,不懂不要乱说好吧。”
“哼,就会欺负我!”
“那我也去欺负别人去呗。”
“不行!”
林希瑶撅着小嘴,用肩膀撞了陆辰一下。
陆辰被撞的“东倒西歪”,不过别人被撞是往边上倒,然而陆辰不是“别人”,被林希瑶撞完愣是往林希瑶身上倒。
两人一路吵吵闹,吸引着周围不少学生的目光,林希瑶在陆辰的捉弄下,全然忘记了刚刚聊的事情,和陆辰玩得满头大汗。
陆辰对于红杉资本退股,倒是没有别的想法,做生意本来就是坑来坑去的,无外乎都是一个“利”字。
等三通一达融资公布出去,外界对蜂鸟的语气立刻就会跟着变。
到了那时候,红杉现在着急出手的股份,反而会变成一件很尴尬的事情。
简直就是高位上车,低位离场的韭菜典范。
甚至刚下车,“车”还往上猛然蹿了一大截,光是想想都替他们难受。
陆辰想完都有点同情红杉资本,决定到时候一定要含泪多捞一点。
.......
老生开学的时间一晃而过,联谊的安排还要等到津师新生入学之后再说,在那之前,陆辰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。
周六上午,陆辰骑着自行车去了清荷新园,今天要跟陈松见面,到时候多少要喝点酒。
陆辰干脆连车都没开,免得到时候林希瑶开车,他连坐在后排睡个大觉都睡得不安稳。
到了清荷新园楼下,陆辰远远就看见林希瑶站在楼道口。
林希瑶今天穿的很简单,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鬓角的发丝还因为额头的细汗黏在两侧,看起来已经是等了一会儿了。
“嗯?怎么不在家里待着?”
陆辰把共享单车随手停在楼旁:“就算是接我,也用不着下来这么早吧?”
“陈叔叔和陈驰皓提前到了,我爸爸跟我说,让我先下楼接一下你。”
林希瑶说完,冲着陆辰小小的抱怨了一句:“小辰,好热啊.......”
陆辰随手拿起车筐里的传单,给林希瑶扇了两下风。
虽然陆辰压根没多使劲,风也算不上大,但林希瑶依旧笑吟吟的把自己的小脑袋凑了过来。
“嘶....陈驰皓,这名字好耳熟啊?”
陆辰努力回忆了一下。
林希瑶眨眨眼,开口解释道:“陈驰皓是陈叔叔的儿子啊,上次你不还见过吗?”
“哦,他啊。”
陆辰咂咂嘴:“原来是热爱洗浴的小陈同学啊,难怪让你下楼了。”
其实林东山让女儿下楼,也算是为了避嫌,很早之前陈松还想要撮合两家孩子的意思,今天又把儿子带过来。
虽然大家都知道,现在不可能往那个方向发展,陈松也明确表态过了,但林东山还是会顾及一些陆辰的感受。
毕竟老林嘴上再怎么嫌弃和含糊,但关键时候,还是会帮陆辰把一些小别扭的地方提前处理掉。
要不怎么说,老林是个明事理的人呢?
“我帮你扇扇。”
林希瑶看陆辰骑车过来也是满头大汗的,稍微凉快了一小下,就接过陆辰手里的传单,边上楼边帮陆辰扇着风。
陆辰轻车熟路进了家里后,林东山和陈松坐在客厅里,冯秀英在旁边听着,陈驰皓这个洗浴小子也在,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自己家里老实了不少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毒打了一顿。
“小陆来了?”
林东山看到陆辰和女儿进来,打了个招呼:“刚我们还聊着吃饭的事情呢。”
“嗯,就不在家里麻烦嫂子了。”
陈松看了一眼冯秀英,也是没让陆辰换鞋:“我在外面定了包间,今天咱们出去吃。”
今天要聊的事情,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让陈松尴尬的,红杉资本这个时候退股,颇有种落井下石的意思。
这会儿让陆辰的准岳母忙前忙后在家里做一桌饭,到底还是不合适。
陆辰今天没开车过来,自然是跟林希瑶一起,蹭一蹭林东山开的车,不过下楼前,林东山单独把陆辰给叫住了。
“林叔,找我有事啊?”
陆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,转头看向林东山。
“陈松那边,我之前找人打听了一下,红杉资本那边最近空降了一个领导下来。”
林东山说道:“要退股蜂鸟的事情,是陈松上面的领导拍板的,他也是被夹在中间的。”
“嗯?那林叔咱们是手下留情,还是.......”
陆辰做了一个刀人的动作:“还是挥泪斩马谡啊?”
林东山无奈地摆摆手:“我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个消息,具体怎么谈,你自己看着来。”
“行,明白了。”
陆辰点点头,抬手比划了个OK。
一行人开车到了饭店,陈松这边订的是个不算特别豪华,但环境还不错的包间。
坐下来后,陈松一直没有提红杉资本的事情,饭桌上的话题基本都在家常上。
林东山也不急,陆辰就更不急了,他该吃吃,该喝喝,有时候够不到菜了,干脆厚着脸皮夹林希瑶碗里的。
陈驰皓坐在旁边,看见陆辰这副轻松的模样,心里头还有点纳闷。
明明网上都说蜂鸟的麻烦大的很,怎么陆辰这个老板看起来反而像是个没事人一样?
一直到吃得差不多了,酒也喝了几杯,陆辰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陈松看了一眼,放下酒杯,也跟了出去。
洗手间外的洗手池边,陆辰刚洗完手,陈松就走了进来。
“小陆啊,红杉资本那边的事,不是我不帮你,我这边拦了一下。”
陈松洗了把脸,甩了甩手上的水,看着镜子中的陆辰,叹了口气:“不过霍成锋是公司股东的儿子,他上来以后要做出一些成绩,砍掉一些可能亏本的投资,是他最近一直在推的事,蜂鸟现在外面风声不好,也被划进去了。”
“理解,新官上任三把火嘛。”
陆辰把擦完手的纸丢进垃圾桶:“不过陈叔知道霍成锋是股东的儿子,这是被招安了?”
“还招安呢,我就是前朝旧臣,人家不拿我第一个开刀,就算是给面子了。”
陈松无奈地摇摇头,顺手点燃一根香烟:“顾及后面,我大概率会越来越边缘。”
陆辰听到这里,心里头也有了数,转身靠在洗手池边上,笑了笑。
“那就聊聊红杉资本退股的事情吧。”
陈松有点意外,本来他还以为陆辰会回避这个话题,甚至预料可能蜂鸟拿不出钱,可能会拖着不谈。
结果陆辰居然主动开口了。
“其实我这边准备了两套方案。”
陈松抓住话口,直言不讳地摊牌说道:“第一套,就是按照当初红杉投资的金额,原价三百八十万回购股份。”
“至于第二套,就是我再找一下愿意接手的第三方,到时候尽量和蜂鸟一起,把这部分股份接下来。”
第二套方案,算是陈松考虑到蜂鸟的实际情况,给出的一个体面的解决方案。
不过陆辰听后,却是摇摇头,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我打算选第三套,辰希投资出面,以三百八十万收购红杉资本手里的股份,我这边可以快速完成交割,但要求是红杉对外说法,是正常股权交割,不是退股。”
“嗯?你哪来的钱?”
陈松疑惑又狐疑的看了陆辰一眼。
.......
两个小时后,陈松送走了陆辰和林希瑶一家,重新回到了包间里,屋子里只剩下陈驰皓还坐在椅子上,
陈松坐到儿子旁边,语重心长地看着陈驰皓:“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过来吗?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
陈驰皓撇撇嘴:“不就是拿我过来,拉一拉旧关系嘛。”
陈松听完,哈哈笑了起来:“真要是拉旧关系,你爹这张嘴还用得着你?”
陈驰皓有些不服:“那叫我过来干嘛?”
“让你学点东西。”
陈松叹了口气,自顾自倒了杯酒:“也让你看一看优秀的同龄人。”
“不会是陆辰吧?”
陈驰皓抿着嘴问道。
“你这不是心里头已经有答案了吗?”
陈松倒完酒晃了晃酒杯,笑呵呵的看着儿子:“干投资这一行,看的是人脉,也是眼光,很多时候投的不是项目,投资的是人。”
“切,陆辰的公司不是要垮了嘛。”
陈驰皓不悦地说道:“这还优秀啊?”
陈松喝了口酒,笑着摇摇头:“如果我告诉你,陆辰手里还有几百万,今天很干脆就接下了红杉资本准备出手的股份呢?”
“啊?那蜂鸟快要完蛋是假的?”
“那如果我再告诉你,这笔钱是你林叔叔一家,还有陆辰他们一家一起凑出来的呢?”
“额......”
陈驰皓这下有点迷糊了:“那也可能是虚张声势,想让红杉觉得蜂鸟没事,所以别退股?”
不过这话说到一半,陈驰皓自己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。
如果只是虚张声势,为什么要真拿钱接股份?
可如果不是虚张声势,蜂鸟现在外面的消息又怎么解释?
来回来去不断套娃,这个问题甚至有一万种解释。
“所以我才说,让你出来学点东西,你看问题的角度就不对。”
陈松认真地看向儿子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你又不是开公司当老板的,为什么非要站在公司的角度看问题?”
“如果以后你进公司上班,或者跟我做投资,你先要看明白自己是谁,有几斤几两。”
陈松拍了陈驰皓一下,让自己儿子坐直认真听:“如果蜂鸟资金不充沛,我去硬拦红杉退股,上面未必领情,这相当于是跟大领导唱反调,最后蜂鸟出了问题,我就是那个被拿来开刀的。”
“如果蜂鸟资金充沛,陆辰另有打算,我去拦红杉退股,不仅把陆辰得罪死,公司那边也未必会给我什么好处。”
“所以这个时候,我该怎么做?”
陈松期待自己儿子能给出答案,这话都喂到嘴边了,可陈驰皓还是想来想去,没琢磨出所以然来。
“我象征性拦一下,态度有了,上面一定要退,我就执行。”
陈松恨铁不成钢,叹了口气说出了答案:“如果红杉退对了,我只是按上面的意思办,大不了后面被发配到小业务线养老,或者干脆跳槽走人。”
“如果红杉退错了,真正拍板的人才最难看,而我又没把事情做绝,以后就算我在红杉不好过,陆辰那边也会记得这份情,将来他要是有好项目,我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陈驰皓听得有点发愣,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,但想到刚刚还厚着脸皮吃林希瑶碗里菜的陆辰,还是有点不太服气。
“陆辰真的有想这么多吗?”
“我在投资圈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成熟的生意人,基本上都有三个特质。”
陈松伸出三根手指:“第一,精力旺盛、执行力很高;第二,有自己的偏执,有时候很敢赌;至于第三嘛.......”
说到这里,陈松喝掉了杯子里的酒,把车钥匙甩给陈驰皓。
“就是在合适的时间,学会背叛。”
.......
在后面的几天里,辰希投资接手红杉资本手里股份的消息,在财经圈迅速传开。
表面说的是红杉资本正常股权交割,不过网上依旧有不少唱衰的,有的说蜂鸟昏招频出,还有的说蜂鸟败局已定,就差提前替蜂鸟打出GG了。
不过网上的说法传的满天飞,身处风波中的陆辰,却过得相当悠闲,偶尔没事还会在学校里,陪林希瑶散散步。
钱志文和张思雨那边,联谊的事情还没正式开始,两个人已经因为“到底拉几个班”这个问题吵了三回。
九月底,津师的新生陆陆续续开学,在这种没人在意的日子里,蜂鸟悄悄注册了官方的微博账号。
账号认证通过没多久,一条引起行业轩然大波的微博就发了出去——
蜂鸟将与友商携手并进,三通一达投资一亿八百万,正式入股蜂鸟科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