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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4月13号，燕京的天气已经暖乎了不少。
医院楼下的几棵树冒出新芽，阳光透过嫩绿色的叶子落在地上，树影随着微风的吹拂，在白色的墙面上轻轻晃动。
从昨天晚上开始，林希瑶就感觉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，到了后半夜，更是隔一会儿就难受。
一开始林希瑶还抱着肚子，小声和陆辰说着自己没什么事情，结果到了早上，林希瑶嘴上也不再逞强了，乖乖来了医院。
病房是陆辰提前安排好的单间，床边的柜子上放满了东西，林东山和冯秀英昨晚听说女儿肚子疼，就睡得不踏实，早上听说要来医院，立马跟车过来了。
陆明诚和刘秋玲，来的稍晚了一点，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过来，一路也是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。
到了上午张思雨、陈橙、杜佳佳过来了，离得近的何永年跟钱志文作为男友也跟着过来了，就连刘佳怡这个小学妹也跟着过来。
人来的不少，但其实更多的都是为了陪林希瑶说话，为了让希希能更踏心一点。
刘秋玲和冯秀英两个人闲不下来，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，一会儿问想不想吃点早点，弄得林希瑶刚刚摇完一次头，过一会儿又得重新摇一次了。
“妈，我真的不吃了。”
林希瑶靠在枕头上，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，看起来更柔弱了几分，额前的秀发被一头细汗黏在脸上。
这个时间属于是最难熬的时候，距离真要生还不知道要过去多久，可能是几个小时，又或者是十几个小时都有可能。
不过就算是无痛，在正式推进产房前，也是很少有直接打麻药的。
病房门口，陆辰正和陆明诚、林东山两人站在一块，听着医院这边的安排。
为了林希瑶，第一医院经验最丰富的主任，已经被安排过来了，就连院里的两个院长都专门跑了过来。
只不过陆辰今天没什么心思应酬，往往这边还在客套，他嘴上礼貌地回应，眼神已经飘向了病房门口。
“陆董，您几位不用太紧张。”
医院的院长合上手中的文件，笑着宽慰道：“各项检查都很好，无痛这边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，在妇产方面我院有着十几年的无痛经验，请放心。”
陆辰点点头，跟两个院长还有负责的主任握了握手：“麻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院长冲着陆辰笑了笑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就去准备后面的工作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护士带着麻醉师走了进来，开始准备转入产房开始麻醉做无痛。
原本还围在床边的人，陆陆续续都站了起来，冯秀英临走前又心疼地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，刘秋玲也说了两句，一大帮子人这才稀稀拉拉地往外走。
“小辰......”
陆辰也刚准备起身，去换衣服，衣角却被林希瑶拉住了。
林希瑶的眼睛微微泛红，刚刚躺在这里还勉强和周围人有说有笑的，这会儿周围熟悉的人一走，剩下的都是不认识的人。
撑着一早上的委屈和害怕，现在一下子就冒了出来，林希瑶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，死死抓着陆辰的衣服不肯松手。
“小辰，你是大骗子，你骗我....还是好疼啊.......”
林希瑶眼眶里含着一层泪，大概是真疼得厉害，话里都没什么气势，剩下的只有一股委屈：“讨厌，都怪你....好疼哇.......”
陆辰坐在旁边，就这么一脸傻笑地看着林希瑶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但哪怕他什么都没说，躺在床上的林希瑶骂着骂着，自己反而笑了出来，紧紧攥着陆辰的手不肯松开。
其实医院这边是可以陪护的，不过却特别不建议家属进入产房陪护，毕竟心理素质不好的人，真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里呆着。
不过陆辰还是换上无菌服跟着进去了。
陆辰这一走，其他人能做的就只有等了。
刚开始的时候，所有人还能说点什么，不过时间一点点过去，话却越来越少。
刘秋玲和冯秀英坐在椅子上，两人时不时抬头看着产房门口。
冯秀英手里还攥着女儿刚刚摘下来的发绳，在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，旁边刘秋玲本来想劝她别太担心，可话到了嘴边，却是如鲠在喉，喉咙紧得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两个当妈的坐在一块担心，两个当爸的自然也是担心。
老陆和老林叉着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，根本坐不住，走累了也不肯坐着，就靠在墙边看着产房门口。
“叔叔阿姨，别担心，希希还有陆辰陪着呢。”
还在说话安慰的，也就只有张思雨、陈橙、杜佳佳还有刘佳怡了，不过她们也没经历过生孩子，就连陪护都是人生头一次。
刘佳怡还专门拿着手机，搜着生孩子的相关的内容。
结果不是蹦出来各种黄色影片，看得周围几个小女生脸红心跳，就是搜到狗血电视剧的产房截图，鲜红一片吓得人够呛。
到最后刘佳怡干脆把手机扣在腿上，连搜都不搜了。
“我们买了点早点，这儿有面包，还有豆浆，包子，大家分一分吧。”
何永年和钱志文，从楼下拎着一大兜子的早点，何永年更是胳膊上都挂着袋子，一路走过来，手都勒红了。
不过无论是林东山还是冯秀英，都是没什么胃口，简单拿了杯热粥，喝了两口就放在一边了。
产房外，两个马上要当爷爷外公的中年男人站在左边，两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男生蹲在右边，中间的几把椅子坐满了女人和女孩。
一直到了下午，紧闭的产房才彻底打开了门，伴随而来还有几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。
“恭喜，母女平安。”
妇产科主任抱着一个包好的小家伙走了出来，那副样子在焦急等待的所有人眼中，看起来就像是抱着“辛巴”。
“六斤二两，陆董和林女士生了个千金。”
刚刚还散在走廊的人，“呼啦”一下子全围了上来。
婴儿小小一个，被柔软的襁褓包着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，虽然眼睛还没有睁开，但嘴巴却很有力气，哇哇地哭了一声又一声。
“我....我看看我孙女。”
刘秋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，想伸手又不敢碰，陆明诚站在后面，也在低头看着。
冯秀英和林东山也凑了过来，身边的还跟着一大帮的人，张思雨甚至还有点飘飘然，看着自己好闺蜜的女儿，有点发懵。
“我要当姨了？”
林东山凑过来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，抬头看向主任：“童主任，我女儿呢？”
童主任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，笑着安慰着家属：“放心，母女平安，陆董还在里面陪着林女士呢，一会儿转回病房你们就能看到了。”
.......
等林希瑶转回病房的时候，都已经快到晚上了。
病床上的林希瑶累得厉害，脸色甚至还有些发白，可精神头却不算太差，还紧紧抱着陆辰的胳膊。
“小辰，我的腿...还是麻酥酥的。”
“待会儿就好了，不疼吧？”
“打完麻药后，其实...其实还好。”
“不疼你还咬我？！”
陆辰擦着林希瑶额头和脖颈的汗，听到这话，瘪着嘴扬了扬手上的那一圈牙印：“给我咬得呲牙咧嘴的。”
林希瑶看着陆辰手上的那一圈牙印，心虚地把脸埋进了陆辰的胳膊里：“我...我害怕嘛。”
陆辰吹了吹手上的一圈的牙印，无奈地捏了捏林希瑶的小脸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童主任抱着还在哭着的婴儿走了进来，后面跟着一大帮等了一下午的人。
林希瑶推了推陆辰：“小辰，我要看女儿。”
陆辰起身接过还在大哭的女儿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边，笑着开了个玩笑：“希希，你看看...女儿长得像谁啊。”
“唔，我看看.......”
林希瑶看着陆辰怀中的女儿，想戳戳她的脸蛋，又怕弄疼了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只碰了碰外面裹着的襁褓。
“我女儿好好看呀。”
林希瑶越看越喜欢，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：“唔，不是都说刚出生的小孩子皱巴巴，不好看嘛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
冯秀英站在床边，也凑了过来：“你刚出生那会儿就挺好看，护士把你抱过来的时候就白白净净的，所以你女儿也随你。”
林希瑶被夸得心满意足，冲着陆辰吐了吐小舌头，又骄傲地把女儿抱了过来。
“我就说嘛，”
林希瑶咯咯笑了一声：“我女儿...小晨曦就是好看。”
“小晨曦？”
林东山听到这话，有点没反应过来：“这是现起的小名？”
陆辰摆摆手：“不是，其实这是大名。”
听到这话，别说是林东山没想到，就连陆明诚都愣了：“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把名字都想好了？”
“啊——这个这个这个.........”
陆辰听到这话，故意含糊不清地扯开话题。
林希瑶看着陆辰，捂着嘴笑了笑，转头看向了女儿，伸手轻轻挥了挥，就像是第一次在食堂见到陆辰时那样。
带着几分好奇，有趣，以及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喜悦。
“陆晨曦~”
林希瑶眉眼弯弯，声音又轻又温柔：“你好呀~”
......
春去冬来又一年，一转眼就到了2017年12月的平安夜。
入夜后，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，大片大片的雪被风呼啸地卷过，将夜空映照出一片粉红。
八个多月的陆晨曦穿着一套毛茸茸的小衣服，被刚刚成为新手妈妈的林希瑶抱在怀里。
陆晨曦的性格似乎真的随了妈妈，平时都不怎么闹，有人逗她就咧嘴笑，没人逗的时候，自己又能安安静静抱着玩具玩上半天。
“晨曦，小晨曦~”
林希瑶把脸藏在了手掌后面，陆晨曦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，过了一会儿，林希瑶又把手移开，教着女儿说话：“叫...妈妈~”
小家伙咧嘴笑得开心，两只小手一通乱抓，嘴里却只有遗传咿咿呀呀的声音。
林希瑶不死心，又重新玩了一遍。
“妈妈。”
“呀呀——”
“妈——妈——”
“咿呀。”
“妈-妈-”
陆晨曦干脆把手指塞进嘴里，眨着大眼睛，直接不学了。
林希瑶看着女儿，嘟着嘴看向在一旁的陆辰：“小辰，我怎么感觉咱们女儿有点笨笨的呀，教了这么久还不会叫妈妈。”
“小孩子学东西不得慢慢来啊？”
正在旁边和陆明诚喝茶的林东山，听到这话赶紧给自己聪明的外孙女说话：“再说了，她爸妈都这么聪明，能笨到哪里去？今年不会，明年肯定会！”
“噢~”
林希瑶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，完全还没有适应当妈妈的身份，平日里还像是个小女生。
看着窗外的雪景，林希瑶眨了眨眼，拽了一下陆辰的裤子：“小辰~老公~”
“干嘛呀？”
陆辰看着林希瑶酥酥麻麻的声音，不禁打了个哆嗦，一猜就知道要干什么了。
“今天太晚了，现在下去堆雪人，堆完你在楼上也看不清，明天再说呗。”
陆辰坐在沙发上，逗弄着女儿：“去年我就冻得够呛，今年雪下得又大，天又黑的，狗都不去！”
“唔！”
林希瑶气鼓鼓地看着陆辰，伸手抢过女儿，抓起陆晨曦软乎乎的小手，冲着陆辰挥了挥：“可是...小晨曦也想看爸爸堆雪人啊。”
“不是，你这么使唤咱女儿，咱女儿知道吗？”
陆辰咧嘴笑了笑：“她刚才还在吃手指呢，什么时候跟你说想看雪人了？”
“哼，女儿心里说的。”
林希瑶理直气壮地说道：“反正母女连心，我就是知道。”
听到把女儿拎出来当借口，陆辰刚想说上两句，结果安安静静待在林希瑶怀里的陆晨曦，忽然把手指从嘴里拿了出来。
她盯着陆辰看了一小会儿，小嘴巴动了动：“啪...啪....爸爸......”
原本还嘻嘻闹闹的客厅里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，林希瑶和陆辰都愣住了，就连刚刚还在聊天的林东山和陆明诚都转过了头。
“爸...爸......”
陆晨曦指着陆辰，拍着小手，开心地笑了笑。
“唔，不公平！”
林希瑶撅着小嘴：“我教了一晚上女儿妈妈，怎么女儿先叫的是爸爸啊。”
原本还打算胡扯的陆辰，这会儿腰不疼了，腿也不酸了，伸手就去拿着外套。
“堆堆堆！爸现在就去堆雪人！”
陆辰麻利地穿着外套：“不就是下楼堆雪人吗？狗不去我去！”
老陆看着下楼的儿子，不禁笑着抿了一口茶，转头跟林东山挑了挑眉：“老林，这下行了，陆辰这回算是碰到真能治他的人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林东山听到这话，也笑了笑，不过想的却比陆明诚更深了一层。
这又是一个女儿奴诞生了啊。
说不定，再过二十来年，等陆晨曦也长大了，要是有哪个臭小子跑到陆辰面前，说要把他的宝贝女儿娶走.......
也不知道到时候陆辰这小子，还能不能像当年抢他女儿的时候那样，这么能说会道。
林东山想到这里，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。
这茶嘛...喝的就是这一种苦尽甘来的“回甘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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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：这章写完后，后面的番外更新就会间隔个几天了，更新不定时，但会在读者群里提前预告，读者群号在简介最下面，作家的话也有写，感兴趣的可以加群。
后面还有陆晨曦长大后的小番外；以及陆辰从质疑老林，理解老林，到成为老林的小番外。
如果还有想看的番外，大家呼声有比较高的话，我也会在构思新书的时候，抽空写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