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人中主动站出来的是个女孩,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女孩。
傅觉民对这个女孩有一点印象,上船时两人还有过一段短暂的交集,在船上的这段时间,这个女孩貌似还天天跑到他的房间门口晃悠,被左仙芝言辞“警告”过好多次。
王朗两人拦住想要逃跑的几个,身形稍矮的肖崆走上来,低声汇报道:“..是大杭生布行夏维均的独女,名叫夏莹莹,跟霍家还是世交。
夏维均昨天晚上死了...”
两人在选人的时候早已将八人的底细摸查清楚,在肖崆说到“夏维均”三个字的时候,夏莹莹的身体明显摇晃了一下,提到“霍家世交”时,一旁的霍恩立刻露出些许心虚和畏缩的表现。
家境优渥,喜欢穿公主裙和高跟鞋、天真浪漫的女孩,就像一朵自小在温室内呵护长大的娇花。
有些人经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冲击,会一蹶不振,崩溃甚至走向彻底的毁灭;有些人却可能会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潜能,选择在绝望的废墟中迎接新生!
夏莹莹无疑是后者。
夏莹莹换掉了那件完全被血浆浸透的长裙,头发和脸颊也简单做了清洁,虽然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血污,但整个人还算干净。
她光着脚站在地上,苍白的脸上满是平静,清晨的阳光直射到她的眼睛里,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点燃。
“你知道我想对你们做什么吗?”
傅觉民看着夏莹莹,淡淡开口。
这女孩本来对他有一些爱慕,现在却是一点儿也看不到了。
夏莹莹没说话,只是摇头。
“他们都害怕...”
傅觉民扫了一眼站在夏莹莹身后的其余七人,慢慢举起右手盛放的“鬼蛟须之花”,“你不怕?”
夏莹莹盯着傅觉民手上的鬼蛟须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咬着嘴唇,又一次摇头。
“把嘴巴张开。”
傅觉民淡淡开口。
夏莹莹颤抖着,慢慢张开嘴巴。
一根鬼蛟须迅速没入夏莹莹口中,钻了进去。
“呕——”
夏莹莹立刻跪倒,一只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,另一只手则像是要伸进嘴里将那活物般的触须给抠出来。
“啊!”
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,整个人的身体以一个古怪的姿势狠狠扭曲。
这场面令旁边围观的七人顿生出不寒而栗之感,若非有人拦着,怕是又有人要崩溃到逃跑。
傅觉民静静看着躺在甲板上不断扭动身体的夏莹莹。
【鬼蛟须】的寄生过程是有些痛苦的,这同样也是对寄体进行强化改造的一个过程。
这种强化对于左仙芝这种层次的顶级武师自然不明显,但对于夏莹莹这种纯粹的普通人,足以将其一口气直接拔升到差不多“血关”武师的地步了。
所以他说【鬼蛟须】寄体和嬗变教“真理烙印”的过程有异曲同工之妙,只是嬗变教的所谓“真理烙印”只是蕴含一部分西方妖魔邪能因子的鲜血甚至细胞,而他不吝舍赐一根完整的鬼蛟须,是故无论是对寄体的改造和掌控程度,都要远超“真理烙印”。
很快的,夏莹莹的痛苦结束。
她从地上站起来,出了一身大汗,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上。
白腻光洁如瓷的面颊皮肤底下,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、黑色参须般的毛细血管,整个人在诡异中又多了许多阴邪冰冷的气质。
一朵娇花,正在傅觉民的改造下蜕变成某种美丽且带刺的毒物。
“很好。”
傅觉民看着恢复平静的夏莹莹,满意点头。
他抬起一只手,在吸引夏莹莹目光的注意后,淡淡开口:“看清楚了”
夏莹莹睁大眼睛。
一旁,原本正专注把玩手中骨剑的左仙芝也蓦然抬头,一双充满邪异的眼睛里霎时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芒。
下一秒,便见傅觉民伸出那只手的指尖、皮下..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波纹生出。
这无数的波纹堆叠在一起,逐渐形成一道无形的涟漪,浓稠的光晕。
伴随着光晕的散开,周遭一片的晨曦之光都被驱散开去,天色骤昏。
紧跟着,一轮硕大无比的皎洁圆月凭空升起,悬停在众人上方。
甲板上的人都看呆了,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迷惘和恍惚之色。
突然,那圆月无声无息地从中段斜斜分开,一左一右向两边滑去.....
一切朦胧梦幻般的光影破碎,当阳光重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。
忽然有人猛地捂住了嘴巴,望着一个方向,脸上露出极度的震撼和难以置信之色。
——
只见在傅觉民正对出手的海平面上,原本落满金光的海平面,此时竟无端端被一条足足有数十丈长、数丈宽的漆黑沟壑所取代。
像是有种恐怖且无法言说的力量在这海面上生生“剜”去了一块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割痕。
海面上的痕迹久久才得以彻底平复消散。
傅觉民看着神情怔怔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夏莹莹,面带微笑地轻轻一指点在她的额头上。
“这是,对勇敢者的奖赏..”
“哦对了。
这一招,名叫——【犁月】!”
傅觉民指尖落处,夏莹莹光洁饱满的额头似有一道黑色镰月般的印记一闪而逝。
她闭上眼睛,木偶般定定站在原地,似陷入昏迷。
傅觉民收回手,再不看夏莹莹,端起咖啡转身望向远处海平面的方向。
在他背后,一根根鬼蛟须倏然暴起,分别扑向不同的人影。
这些人发出惊恐且抗拒的尖叫,叫声却很快消散在茫茫海天之间.....
........
“呜——”
盛海十六铺码头,悠长汽笛声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某处泊口,原本忙碌有序的码头作业此时被迫暂停,许多人挤在一块,用好奇与惊疑的眼神望着一艘修长漂亮、却通体散发出浓浓血腥气的游轮。
码头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,还有大批穿着标志性绑腿的巡警,现场拉起长长的黄白警戒线,这分明是重大凶杀案件的标准。
就在围观人群交头接耳、议论纷纷之时,却见那艘仿若浸透了血油的漂亮游轮上,竟有一行人沉默有序地走了下来。
每个人都看着衣冠楚楚、身份不俗,只是神色间似乎都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味道。
这行人为首的是个西装笔挺、相貌英俊的青年,他一下船便满脸不耐且冷傲地冲周围的巡警大声命令道:“这是维利多康以德爵士的船,我是他最忠实的朋友。
现在,我要见你们的长官,立刻....”
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听到声音快步从巡警群中走出,上前跟神情倨傲的西装青年简单聊了两句,很快簇拥着一行人上了车。
远处,看着霍恩一行顺利离开,人群逐渐散去的傅觉民,别过身,神情淡淡地招呼左仙芝:“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沽口上船时是他们主仆两人,抵达盛海下船时亦只有他们主仆两人。
出了码头,傅觉民令左仙芝随意拦下两辆黄包车。
坐在微微摇晃的黄包车车斗内,傅觉民眸光微闪,一脸平静地默默想着事情。
这次前来盛海,一切都跟他预想的大不一样。
照霍恩的说法,现如今的盛海应该已彻底落入七重真理嬗变教的掌控。
嬗变教在七重真理中,信奉的乃一个名为“永痕嬗变之母”的存在,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血肉,其中理事级的存在,就拥有武道心意境,差不多左仙芝这个层次的实力。
“天外之神赐下智慧、力量及永生...”
“一百年前乾明帝所惧怕的事情,却在他飞升一百年后的今天发生了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