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颜希又一次“噗嗤”笑出声,抬手轻捶丁衡胸口。
“真把人家当猫么……”
嘴上虽不承认,但她动作却真跟猫咪似的,直接手脚并用爬过去,将丁衡座椅后倒,顺势整个人窝进他怀里。
好在奔驰空间够大,能够两人折腾……
“丁衡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感觉我最近胖了?”
话题跳得太快,让丁衡摸不着头脑。
他开始仔细观察起赵颜希。
从早上放风筝开始,丁衡就发现赵颜希心不在焉,包括故意暗示他去学校看她比赛等等,情绪一直在波动,而且说话总是上茬不接下茬,思绪跳跃。
丁衡捏捏她脸,关心问:“怎么,最近不舒服?”
“有点……”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赵颜希摇摇头:“就是……怪怪的,有时候犯恶心,胃里翻得慌,又吐不出来。吃东西也没胃口。”
丁衡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可别吓我!”
赵颜希愣上一秒,反应过来后抬手一锤:“丁衡哥你瞎想什么呢!我亲戚前天才刚走!”
丁衡松口气,又觉得不对。
“那你怎么回事?去医院看过没?”
“没有……就偶尔不舒服,又不严重。”
赵颜希稍稍打起精神:“可能是换季,肠胃有点敏感。”
丁衡没说话,开始通过【圣焰纹刻】感知赵颜希的身体状态。
心跳、体温、激素水平……一切正常,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健康。
身体没问题,那就是心理问题?
丁衡转而问:“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吗?你爸妈那边……”
“没有啊。”
赵颜希眨眨眼:“我爸最近工作挺顺的,我妈还是老样子,天天念叨让我回去多待几天。”
“学校呢?和同学处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呀。”
赵颜希语气轻松:“黄萌最近在追一个学长,天天拉着我和张晓参谋,唯独李艾桐……还是老样子,不提她。”
一切如常。
丁衡悄然开启【真视之瞳】,赵颜希状态信息在眼前浮现。
【姓名:赵颜希】
【年龄:18】
【状态:轻度抑郁(早期)】
【诱因:长期缺乏安全感、患得患失、对未来的不确定感】
【建议:增加陪伴、正向情感反馈、必要时寻求专业干预】
丁衡瞳孔微缩。
轻度抑郁?
他回忆起去年暑假,赵颜希喝醉酒当晚的表现。
那时候他就意识到,赵颜希的心理问题比文静更尖锐、更隐蔽。
一个长期被母亲高压管控的女孩,骤然失去所有约束,那种失控感让她急切地想要通过“叛逆”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直到丁衡出现,给她一个被“管束”的避风港。
可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。
他只是将赵颜希从“寻找刺激”的深渊里拉出来,转而坠入另一个更温和的深渊,并让女孩开始对他产生过度依赖。
而现在随着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,分给赵颜希的时间越来越少,女孩再次陷入患得患失的心理状态。
自己犯了和赵颜希父母一样的错误!
被女孩过于开朗活泼、没心没肺的表现所欺骗。
如今犯恶心、没胃口、失眠、思绪紊乱……都是症状。
丁衡用力将赵颜希揽进怀里。
“丁衡哥?”
赵颜希被丁衡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丁衡下巴搁在她头顶: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以后……真得多花时间陪陪小猫咪。
之后几天,丁衡只要有空就会去中南找赵颜希。
有时一个人,有时带上文静,另外安排林蔓尽快找房子,准备众人同居的事。
赵颜希状态肉眼可见好转,【真视之瞳】提示“轻度抑郁”也有减缓。
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
但没办法,丁衡不可能抛弃其他姑娘,目前能做的只有多花时间,让赵颜希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。
让她打心底认为,无论丁衡有多少女人,她永远是最特殊的那只“小猫”。
五月十五号,傍晚。
楚江酒店中餐厅。
赵颜希埋头胡吃海喝,丁衡给她倒上一杯果汁,又给文静倒一杯。
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人家饿嘛……”
赵颜希咽下嘴里的肉,端起果汁喝一大口:“今天中午我陪黄萌跑腿,午饭都没来得及。”
丁衡放下筷子:“对了,跟你们说个事,后天我要去一趟鹏城。”
赵颜希抬起头:“鹏城?去干嘛?”
“林蔓大舅舅过生日,她得回去一趟,我陪她。”
“哦……”
赵颜希拖长调子,情绪并无波动。
男人最近陪她的频率确实增加不少,但她同样明白,男人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。
丁衡干脆问:“你要陪我去吗?”
“后天……后天正好周末。”
赵颜希仔细想想:“也不是不行,反正待在学校也无聊。”
丁衡点点头,又转向文静:“文静你呢?要不要一起去?”
文静筷子停在半空,面露犹豫,没立刻回答。
赵颜希察觉闺蜜异样:“小静静,你不想去吗?”
丁衡直接点破道:“文静,你大姐在鹏城打工,对吧?”
“对……”
“你还跟她有联系吗?”
“过年的时候联系过一次。”
文静声音轻下来:“她没回来过年,但给家里人都发了红包。我妈在小淑面前念叨了好几天,说大姐总算懂事……”
“那这次去鹏城,你正好约她吃个饭。”
丁衡语气平淡:“我就不陪你了,自己能行吗?”
文静抬起头,对上丁衡目光。
她明白丁衡的意思,不反对她和家里人联系,但也不想过多参与。
“嗯。”
小兔子照旧乖巧点头。
…………
五月十六号,清晨。
鹏城五月的空气又湿又闷。
黑色保姆车在高速上行驶四十多分钟后,最后拐进一条绿荫道。
两旁高楼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棕榈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,最后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大楼前停稳。
大楼不高,但横向延展足足占据一整个街区。
门童拉开车门,林蔓率先下车,侧身等丁衡出来后,立马贴上去撒娇道:“老板,人家住不起总统套,只能委屈委屈你咯。”
鹏城类似酒店的总统套价格,哪怕淡季也是星城楚江酒店的几倍,林蔓消费不起。
“行了,先上去吧。”
丁衡将行李交给门童,示意赵颜希和文静跟上。
来到房间,林蔓从玄关柜里拿出棉拖,拆开包装规规矩矩地摆到丁衡脚边。
然后直起身,拍拍手:“老板,我先去洗个澡,黏糊糊的难受。”
赵颜希追上去:“一起一起,我也想洗。”
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主卧的浴室,门虚掩着,留下一条缝。
丁衡则来到落地窗前眺望大海,表情淡淡。
文静上前乖巧询问:“丁衡,你洗吗?”
“你要和我一起?”
文静“嗯”一声,羞涩低头,转身走进侧卧的浴室。
小白兔难得主动,丁衡也不扫兴。
水声从两个方向同时响起,隔着门板,隐隐约约。
主卧的浴室很大,干湿分离,靠窗的位置是一个长方形的恒温浴缸,足够三四个人同时泡澡。
赵颜希放好水,试试温度,然后脱掉衣服,小心翼翼地坐进去。
“啊……”
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,整个人后仰靠在浴缸边缘。
林蔓随后进来,褪下西装裙和丝袜,抬腿跨进浴缸。
水波荡开,漫过她纤细的腰身。
她和赵颜希面对面坐下,两条长腿自然地伸展,脚趾碰到赵颜希的小腿。
“蔓姐,你腿真好长哦……”
“你也不短,还比我细呢。”
“可感觉丁衡哥更喜欢你大腿肉肉的。”
“有吗?”
“你平日没发觉吗?”
“好像是哦……”
两女人正闲聊,忽听隔壁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嘤咛,彼此相视一笑。
之后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……水花飞溅、布料摩擦,还有什么东西被压在玻璃上的轻响。
赵颜希装作没听见,继续找话题闲聊。
“蔓姐,你老家是鹏城吗?。”
“如果按祖籍算的话,我外公是闽南的。”
林蔓轻轻拨动水面:“当年他在老家混不下去,才跑到鹏城来讨生活,现在每年还会回去祭祖。”
“所以你是在鹏城长大的?”
“嗯,我户口一直在鹏城。”
“那你家在鹏城应该有房子吧?”
赵颜希调侃道:“怎么不带我们回去住?省得花这酒店钱。”
林蔓坦言道:“我家房子太小,又老……我自己都不想住,更别说带你们,万一老板嫌弃,我可得挨罚。”
赵颜希纳闷道:“蔓姐你那么有钱,怎么不住豪宅别墅?”
“颜希诶,你也太看得起我!再说,我家是我家,我外公是我外公……”
林蔓划水过去,抬手对准赵颜希额头轻轻一点:“这可是鹏城,想住豪宅别墅?我每个月那点钱,估计都不够房租的。”
赵颜希眨眨眼,有点懵:“鹏城房子真这么贵?”
林蔓被逗笑:“颜希,你对一线城市房价一点概念都没有么?实在不行,让老板给你买一套?”
赵颜希嘟嘟嘴:“蔓姐你又拿我开玩笑。”
“你想要的话,也不是不行。”
丁衡声音突然插入,浴室门被推开,赵颜希和林蔓齐齐扭头回望。
赵颜希凑上前问:“丁衡哥,文静呢?”
丁衡笑答:“正休息呢,下个你们谁来?”
林蔓赶紧谦让:“等会我还得出门呢,老板你还是折腾颜希吧。”
“蔓姐……”
赵颜希羞得不行,伸手去泼她水。
林蔓笑着躲开,水花飞溅一地。
丁衡解开浴袍系带跨进浴缸,水漫出来,哗啦啦地淌到地上。
下一秒,赵颜希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已经被丁衡捞进怀里。
水面开始荡漾,动静越来越大,水波越来越急,一圈一圈地扩散。
林蔓坐在浴缸的另一头,静静观摩的同时,心里暗暗盘算。
刚才丁衡是客气话吗?
还是真会给赵颜希买?
以及什么时候,自己才能被赏颗新的甜枣……
林蔓跨出浴缸,扯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,赤脚走出浴室,轻轻带上门。
来到衣帽间,林蔓换上干净整洁的便装,吹干头发,化一个淡妆。
最后从包里拿出一副小巧的珍珠耳环挂上,在镜前左右看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等会饭局是林家一众孙辈组织的,不需要太正式,但也不能太丢份。
走出衣帽间,丁衡已经换好衣服,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,留下赵颜希和文静在卧室休息。
林蔓走过去站定:“老板,我好了。”
丁衡收起手机,主动搂过林蔓:“走吧。”
两人走出房间进入电梯,林蔓静静矗立在丁衡身侧。
“老板。
“嗯?”
“林凯辉已经知道你来鹏城,明天想单独请你吃顿饭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丁衡能猜到林凯辉想法,无非是想要回那份“借条”,顺便试探自己底细。
一切交给林蔓处理就好,他不想搭理,更没必要搭理。
林蔓驱车驶出酒店,汇入鹏城晚高峰的车流。
丁衡悠哉后躺:“明天就要参加寿宴,不和我说说你家情况吗?”
“好的,老板。”
林蔓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:“我外公叫林丰年,闽南人,今年七十八,一共四任妻子,七个儿子,四个女儿。”
丁衡挑挑眉:“这么多?”
“早年闽南那边,讲究多子多福。”
林蔓苦笑一声:“而且我外公发家早,养得起。”
“现在还剩几个?”
“我妈在里头,一个舅舅早年出车祸离世,现在还剩六个儿子,三个女儿。”
丁衡点点头,没打断她。
“大舅舅林泽富,今年六十,掌握家里百分之九十以上业务。他作为长子,也是几个舅舅里最有能力的,每次转型或者重要风口,都能踩在点上。”
“所以他现在一家独大?”
“差不多……其余舅舅和大姨都跟在他手底下喝汤,负责各个场子的管理。”
“林凯辉呢?”
丁衡纳闷问:“脓包一个,怎么会受你外公宠爱?”
林蔓解释道:“林凯辉有个双胞胎哥哥林展辉,本来也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,甚至不在我大舅舅之下。结果08年酒驾撞上护栏,当场去世,成为外公心里放不下的疙瘩。
所以林凯辉再怎么废物败家,只要看到他那张脸,外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丁衡稍一思索,立马意识到关键问题。
他打趣问:“意思你外公生一大堆,算上你妈,有能力继承家业的就仨?一个坐牢,一个去世,现在只剩你大舅舅。”
林蔓抿抿嘴,没回答。
丁衡又问:“星城市场是你妈开拓的吧?”
“算是吧……”
林蔓回忆道:“外公老早就有往省外发展的想法,我妈作为先锋兵,成功将璀璨星球做起来。后来她进去,星城的市场就由林泽富和他几个儿子慢慢接手。”
丁衡听完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林泽富独揽大权,原本有机会和他争一争的,现在都没什么好下场。
而林蔓之所以还能每个月从林家拿钱。
一来估计是因为是她母亲手里还攥着什么把柄,以至于可以威胁到整个林家。
二来养林蔓这么一个花瓶外甥女,也用不了多少钱,还能显得林泽富大度、念旧、不忘本。
一举两得。
丁衡没再问下去,目光转向窗外。
车子驶入某别墅区车库,林蔓深吸一口气,推门下车。
丁衡来到她身侧,主动牵起林蔓手掌。
他清晰感觉到,自己能干的小秘书正微微颤抖,像是在恐惧。
“不都是同辈亲戚么?你怕什么呢?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
林蔓支支吾吾,说不清楚。
平日妖娆的狐媚眼此刻竟给人一种脆弱不堪的破碎感,惹得丁衡心疼。
丁衡也不追问,轻拍她手掌:“放心,今天有我在!”
“嗯……”
林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将身体轻轻靠向丁衡。
“老板真好!”
没有撒娇,真心实意。
【皈依值:7%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