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。”
丁衡放下茶杯,附和道:“不过晴姐优秀归优秀,倔脾气确实该改改,别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花晴抿嘴,幽怨地瞪丁衡一眼。
侯望雁挠挠头,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
四人就有关花晴男友的话题继续闲聊,林蔓突然掏出手机。
“阿姨,加个WX呗?”
“行。”
侯望雁拿出手机,添加好友成功。
林蔓顺势道:“阿姨,你这边能安排个导游吗?我们想在凤凰玩两天。”
“导游?”
侯望雁苦笑:“我那个旅行社基本没怎么运营,哪来的导游。你要想玩,让花晴陪你们转转就行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,不能白耽误晴姐时间。”
林蔓低头戳几下手机,侯望雁手机立马跳出转账提醒。
六千元。
“小蔓,你这是……”
“导游费,定金。”
林蔓笑盈盈道:“阿姨你别客气,应该的。”
她算盘打得叮当响,只要侯望雁收款,后两天花晴再出门陪他们便是名正言顺。
侯望雁挺不好意思: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“对了阿姨!”
林蔓赶紧转移话题:“我还想体验一下苗族的服装,你这边有路子吗?”
“那好说!”
侯望雁来了精神:“家里服装库房多得是,应该有你能穿的。花晴,你带小蔓去挑几件,送她拿回去都行。”
“好……”
花晴起身,示意林蔓跟自己来。
林蔓跑过去挽住花晴的胳膊。
“晴姐,走吧~”
两人快速下楼,来到库房关上门,花晴终于忍不住。
“林蔓,你搞什么?”
“帮你啊。”
林蔓松开花晴的胳膊,在衣架前转悠:“这不是给你家里心理预期吗?你还想真瞒你家里一辈子啊?”
“那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啊!”
“给你惊喜呗。”
“惊喜?”
花晴没好气道:“你差点给我吓个半死。”
林蔓回头,笑容妖媚:“晴姐,你当着你妈的面撒谎的样子,还挺可爱的。”
花晴脸一红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啊。”
林蔓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衣服,在身上比了比:“晴姐你根本不会撒谎,刚才那支支吾吾的样,你妈能信你才怪!”
花晴不说话。
林蔓继续道:“现在估计已经在琢磨,什么时候能见到她那个优秀的未来‘女婿’。”
花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来都来了,四处玩玩呗。”
林蔓将衣服塞进花晴手里:“给,咱们一起换!”
花晴傲娇拒绝:“我不穿。”
“别嘛晴姐,难得来一趟!”
林蔓又取下一套:“你不看僧面看佛面,说不定男人也想看看呢?”
花晴叹气:“你就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哪不正经了?”
林蔓一脸无辜。
花晴懒得跟她掰扯,将话题转回衣服上。
“这套太正式,天又热,不适合穿出去……”
“那晴姐你帮我挑一套。”
“这套吧。”
花晴取下一套相对素净的。
“晴姐你呢?”
“我房间有!”
最终花晴还是屈服。
就像林蔓说的,难得来一趟,说不定男人喜欢看呢?
……
楼上。
侯望雁越看丁衡越觉得这小伙子精神,她倒上一杯茶,尝试唠起家常。
“小丁啊,你跟小蔓在一起多久了?”
“小半年。”
“那也不久,谁追的谁啊?”
“算是她追我吧。”
丁衡不好意思笑笑。
“诶……”
侯望雁叹口气:“我家花晴要是有小蔓一半主动,我也不用操这份心。”
丁衡安慰道:“晴姐是个矜持的好女孩,你不用替她担心。”
“哪有父母不担心女儿的……”
侯望雁话锋一转:“小丁,刚才小蔓说花晴男友在HK开投资公司?真的假的?”
丁衡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应该是真的,我跟那人不太熟。”
“小丁你别见怪,阿姨多嘴问一句。花晴那孩子死心眼,从小就知道练舞,别的事一窍不通。你说她突然冒出个男朋友,又是给她租房又是买车的……阿姨这心里,总有点不踏实。”
侯望雁语气微妙:“你也知道,我们这行……模样太漂亮的姑娘,有时候免不得遇上些诱惑,阿姨不是不相信花晴,是怕她被人骗。”
丁衡心里苦笑……侯望雁这是担心自己女儿被人“包养”呢。
他坦然应答:“阿姨,你放心,我虽然跟那人不太熟,但也侧面了解过。正经生意人,对花晴也上心。”
侯望雁还是不太放心:“那他条件这么好,又喜欢花晴,怎么不亲自上门?”
“人家这不是忙嘛……等关系再稳定些,花晴会带回来给你看的。”
“稳定?什么叫稳定?等她肚子大了才叫稳定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丁衡再一次被呛得咳嗽。
侯望雁继续问:“小丁你说,阿姨说的有没有道理?”
丁衡忍住笑,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阿姨说得在理。不过我觉得,花晴姐她男朋友可能也是顾虑你的感受,想着准备充分了再来拜访,免得唐突。”
侯望雁脸色稍霁:“希望吧……就怕那些个有钱人,玩玩儿就走,不拿感情当回事。”
正说着,花晴和林蔓回到客厅,各自换上一套苗服。
花晴长发被银簪挽起,露出整张清冷的脸。
深蓝色对襟短衣,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彩色花纹,银色的项圈层层叠叠,衬得她脖颈修长。
下身是百褶长裙,裙摆缀着银饰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林蔓则是另一番风情。
同样款式的苗服,她偏将上衣的扣子多解开一颗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。
银项圈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,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。
明明是同一套衣服,一个苗族圣女,一个苗疆妖女……
林蔓来到丁衡跟前转圈:“老公,好看吗?”
丁衡点头:“好看。”
“那我穿上好看还是学姐好看?”
“额……”
丁衡面露难色。
侯望雁笑得合不拢嘴:“行了,别逗小丁,喜欢就拿去。”
几人又寒暄几句,丁衡起身告辞。
侯望雁送到门口:“小蔓,有空常来玩啊。”
林蔓点头应着,又冲花晴使眼色。
花晴会意:“妈,我陪他们出去走走。”
“去吧去吧,别太晚回来。”
三人下楼走出单元门,花晴终于憋不住,抬手冲丁衡胳膊轻捶:“你干嘛诶,陪她瞎胡闹!”
丁衡无辜地揉动胳膊:“我想学姐了,来看看都不行吗?”
花晴又捶他一下:“就会说好听的!”
丁衡笑出声:“不然呢?难道让我跟阿姨说‘阿姨你别担心,你女儿就是我包养的’?”
花晴脸一红,又要动手。
丁衡干脆将她搂进怀里:“学姐你今天可是导游,殴打客户可是会吃投诉哦!”
“唔……”
“另外我花这么多钱,导游能不能提供点特殊服务?”
花晴面染绯红,最后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变态……”
三人都没什么心思闲逛什么凤凰古城,径直来到当地最好的酒店。
小别胜新婚。
不管圣女还是妖女,统统在魔头的棍法前败下阵来。
一直到晚上六点。
房里衣物散乱,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床边。
苗服外衫、对襟短衣、绣花腰带、银镯子、耳环、头饰……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。
花晴瘫软在床榻上,双目放空,大脑还处于恍惚的状态。
浴室的门没关严,水声哗哗地响,夹杂着林蔓断断续续的哭腔,听不太真切。
“老板……人家知道错了……”
时有时无的,被水声吞没。
花晴脑子里乱糟糟,想的事情和刚才的荒唐全然无关。
林蔓说得对,她根本不擅长骗人。
侯望雁在旅游歌舞团混了十几年,后又开旅行社,迎来送往什么人没见过?
自己那点拙劣的演技,绝对瞒不过亲生母亲?
她当时不说,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。
等会回家关起门来,该问的迟早会问。
花晴闭上眼,将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。
小腹还残留着一丝酸胀感,腿也有点软,但都比不上心里的烦乱。
手机突然响起,来电显示——妈。
花晴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坐起来清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,然后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,妈?”
“花晴,饭快好了,你们逛到哪了?”
“正陪林蔓在江边走走,等会就回去。”
“你同学他们来家里吃吗?”
“应该不会吧……”
花晴话音未落,浴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,手指死死捂住话筒。
“花晴?什么声音?”
花晴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,心跳加速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。
“没什么,林蔓她……不小心绊一下,差点摔着。”
“你们注意安全,别光顾着看手机不看路。”
“知道了,妈……我马上回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
花晴整个人往后一仰,心跳还没平复,脸上也烧得厉害。
浴室的水声停歇,丁衡缓步走出,来到床沿坐下。
“学姐,你还要洗洗不?”
花晴没动,愣愣出神。
“学姐?”
丁衡又喊一声。
“不洗了。”
花晴这才给出反应:“我得回家吃饭。”
“不和我们一起吃吗?”
“我妈估计有话要跟我说……”
花晴掀开被子下床,弯腰去捡散落的衣服:“我明天再过来陪你们逛逛。”
“需要我出面吗?”
花晴回头对上丁衡的目光。
男人眼神认真,完全没有半点客套,更不打算逃避。
“再说吧。”
可花晴还是提不起勇气:“你现在……还是先当好林蔓的男友吧。”
丁衡抬手捏她脸蛋:“学姐又吃醋?”
“才没有!”
花晴嘟嘟嘴,又嘀咕一声。
“渣男……”
到家开门,侯望雁正在厨房忙碌。
花晴趁她不注意,飞快溜进自己的房间,开始抹去身上各种男男女女的痕迹。
最后再三确认母亲看不出什么,才将脏纸巾扔进垃圾桶,换上一件宽松的居家服,重新扎好头发走出房间。
餐桌上两菜一汤,都是她平常爱吃的。
侯望雁若无其事吩咐:“先去洗手。”
花晴“嗯”一声,转身走进厨房洗好手,在母亲对面坐下。
侯望雁端起汤碗喝上一口,突然问:“晴晴,你那个男朋友……有照片没?”
花晴闷头夹菜:“他不喜欢拍照。”
“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不喜欢拍照的?长得不咋地?”
花晴没接话,专心扒碗里的饭。
侯望雁干脆放下筷子,语气骤然认真:“花晴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花晴抬头对上母亲的目光,又飞快地移开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从小就这样,一说谎就不敢看人。”
花晴筷子搁在碗沿上,没再动。
侯望雁不再绕弯子:“花晴,你是不是……被人包养了?”
花晴喏喏道:“不算是。”
“什么叫不算是?”
“他说我是他女朋友,我也愿意做他女朋友。”
“你……”
侯望雁一时无语,干脆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他给没给你钱?”
“有给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现在是一个月六万固定零花钱……还有些别的开销。”
侯望雁倒吸一口凉气。
六万!?
“然后他还给你在首都租房、买车?”
“嗯。”
“难怪你暑假有钱去欧洲瞎玩……”
侯望雁苦笑一声。
她没生气,也没反对,只轻声问上一句:“多久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?”
花晴埋头,声音闷闷:“能再等等吗?”
侯望雁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莴笋放进花晴碗里,语气放柔。
“放心,人生大事不是学舞,你自己决定,妈不逼你!”
花晴没说话,低下头,一口一口地扒碗里的饭。
……
同时间,临江的酒店餐厅。
丁衡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眼神突然放空。
林蔓刚剥好一只虾,正准备往丁衡碗里送。
“老板?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丁衡回过神,摇摇头。
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,目光重新落回窗外。
脑海里,系统界面缓缓隐去。
【情丝斩断进度:2%】
许久未动的数字,突然再次跳动。
(放心,不会文青虐心啥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