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日子里,在曲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,白玛重新恢复到每月上万零花钱的宽裕生活。
只要跟林蔓说一声,或者直接跟丁衡开口,零花钱唾手可得。
但好像又不是完全免费……
比如她需要在丁衡面前“扮演”一个更乖巧的妹妹。
偶尔“暖脚”成常态,有时候还会被丁衡整个捞进怀里,跟抱枕似的摆弄。
白玛不反感,甚至挺享受。
尤其在冬天,丁衡的体温比常人高,特别暖和。
但她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某些变化。
很多时候,丁衡的手并不怎么老实,常常得寸进尺,可又点到为止。
丁衡真是把她当妹妹吗……
白玛想不明白,也懒得去想。
来到十二月下旬,天气一天比一天冷,星城的湿寒黏黏糊糊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丁衡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,天已经灰蒙蒙地暗下来。
他驱车来到中南门口,远远瞧见赵颜希站在路边。
灰白JK,外套一件黑色羽绒服,围巾裹到下巴,露出一双灵动活泼的大眼睛。
艳丽的玫瑰红长发从围巾边缘散出,在冷风里轻轻飘动。
赵颜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,快速脱下羽绒服搓搓手,嘴里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冷死了!冷死了!”
丁衡发动车子,视线扫过那双被他换着花样玩过成千上百次,却始终玩不腻的大长腿。
深灰JK短裙下,双腿被厚黑裤袜包裹,质地厚实,线条依旧流畅。
“别老要风度没温度。”
丁衡埋汰一句,顺手将空调调高两度。
“嘿嘿。”
赵颜希装傻笑笑,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,递到丁衡面前。
红绳编织的平安结,做工歪歪扭扭,流苏长短不齐。
丁衡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看,挑挑眉。
“哪买的?丑啦吧唧的。”
赵颜希抬手轻轻拍他一下,没好气地瞪眼。
“什么买的!手工活动课,我亲手织的!”
丁衡立马改口,语气诚恳。
“你别说,仔细看看……还挺好看。”
他将平安结挂到后视镜下方,调整一下角度,让它端端正正地垂落。
赵颜希嘴角弯弯,又强压下去,轻哼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,不跟你计较。”
丁衡伸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捏一把,厚黑裤袜的触感和薄丝袜完全不同,没那么滑腻,更多是绒质的温暖。
“请假搞定了?”
“嗯,辅导员一开始还不乐意,说最近查得严。我跟她磨了半天,又说家里有事,她才勉强点头。”
赵颜希靠回椅背:“你们呢?选好去哪没?”
“还没。”
丁衡踩下油门,奔驰汇入车流:“本来说去马尔代夫或者巴厘岛,但十二月底游客高峰期,隐私不好保证。林蔓那边也在纠结,怕被人拍到,说不定会惹麻烦。”
“惹麻烦?”
赵颜希纳闷道:“惹什么麻烦?我们又不是什么明星。”
“你们几个大美女凑一块,想不惹眼都难,何况花晴现在大小算个网红。”
丁衡解释道:“另外你爸最近不是又有工作调动吗,凡事保持低调总没错……”
赵颜希瘪瘪嘴,安静几秒后突然开口。
“实在不行,咱们就在星城凑合过呗。又不是非得出去旅游,家里人那边也好交代。”
“怎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?”
丁衡侧头看她一眼,出言打趣。
“有丁衡哥你陪我,我在哪待都行。”
赵颜希语气无比温柔。
对于她来说,出去旅游带来的新鲜感已经减弱,现如今丁衡的陪伴永远是首位。
前方红灯亮起,奔驰缓缓停下。
丁衡伸手揉动小猫脑袋,力道比平时轻。
“还是出去逛逛吧,星城天气湿冷,大伙待太久也难受。”
“那你和蔓姐最好早点决定,我好跟爸妈交代一声。”
赵颜希重新靠回椅背,突然话题跳跃:“对了,龙禾那边呢?她生日不是只差你一天吗,今年打算怎么过?”
丁衡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。
“她应该有活动吧。去年闹得挺尬的,今年就不去打扰她了。”
赵颜希“哦”一声,没再多问。
二人到家时,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林蔓、文静和白玛盘腿坐在地毯上,面前摊开几份打印好的旅游计划。
茶几中央文静手机竖立在支架上,屏幕里花晴正抱着黑豆与众人视频。
听见玄关的动静,几人同时转过头。
“回来啦!”
文静最先开口,冲丁衡笑笑。
赵颜希换好拖鞋小跑过去,一屁股坐到林蔓身旁。
“商量得怎么样?”
“你看看。”
林蔓将一份计划推到她面前。
白纸黑字,列举三个备选方案。
方案A:巴厘岛
优点:暖和、风景好、适合拍照。
缺点:游客高峰期、隐私难保证、雨季可能下雨。
方案B:瑞士滑雪
优点:风景绝美、人相对少。
缺点:冷!而且大伙滑雪技术堪忧。
方案C:新西兰南岛
优点:十二月底正是夏季、风景多样、人少、私密性好。
缺点:飞行时间长、转机麻烦。
赵颜希一条一条地看下去,又抬头看看屏幕上的花晴。
她问:“花晴姐,你倾向哪个?”
花晴思考道:“新西兰吧,听说那边挺漂亮的。”
“我也是!”
赵颜希举手:“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南半球呢!”
林蔓在纸上记一笔,转向文静。
“文静你呢?”
“我不懂、我都行,都听你们安排……”
文静还是习惯当老好人。
对于她来说,去哪都是见世面。
“可我觉得太远……”
林蔓似乎不太想坐太久的飞机,再次寻求外援:“白玛,你有意见没?”
白玛附和道:“我也是,飞新西兰要十二个小时飞机诶!又只去一周不到,多累人!”
赵颜希一拍手:“那投票!少数服从多数!”
“等等……”
屏幕那头,花晴清清嗓子:“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几个人同时看过去。
“二十三号,我在首都有一场演出。你们能不能提前两天过来?看完演出再出发,正好星城也没有直达的飞机。”
赵颜希眼睛一亮。
“花晴姐你演出?什么演出?”
“剧团的年终汇演,不算什么大场面。”
花晴语气淡淡,可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。
“去去去!当然去!”
赵颜希转头看丁衡,男人换好鞋,准备上楼,似乎对她们的话题兴趣不大。
“丁衡哥,你说呢?”
“你们决定就行。”
丁衡摆摆手,快步上楼来到二楼书房。
他关上门,坐到书桌前,拿出手机拨通龙禾的电话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响动好几声后,那边接起来。
“喂……”
龙禾声音听起来略微嘶哑,像是刚结束活动唱完歌,略显疲惫。
“在干嘛?”
“刚录完一个综艺,累!”
龙禾叹口气:“有事吗?”
“没啥大事,问你生日打算怎么过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许久。
龙禾再开口,语气故作轻松。
“我?我还能怎么过,工作呗。二十七号马桶台有个跨年晚会要录,二十八号品牌活动,三十一号飞沪城拍广告……排得满满当当的,哪有空过生日。”
“今年抽不出时间?”
“合约快到期,公司想多赚点,我也理解。”
龙禾轻笑一声:“反正生日年年有,也不差这一年。你跟你的小女朋友玩得开心就行,不用管我。”
丁衡没说话,龙禾尽力表现得更轻松。
“而且你看,就算我有空,你那边一大群人,我也插不进去。与其尴尬,不如各自安好,你说是不是?”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那可不,龙姐我打小就豁达!”
龙禾嘿嘿笑两声,可丁衡听得出,兄弟笑声有点干。
丁衡靠在椅背上,指节轻敲桌沿,最后叮嘱一句。
“别太累着自己。”
“知道啦,啰嗦。”
龙禾应一声,又补一句。
“那……新年生日一起快乐。提前说,省得到时候没空。”
“嗯……咱俩兄弟同乐。”
电话挂断。
丁衡盯着手机屏幕愣愣出神,最后扣在桌上。
再下楼时,客厅里的投票已经结束。
赵颜希举起便签纸朝丁衡晃悠:“票型——2:2:1!新西兰两票,巴厘岛两票,瑞士一票。”
很显然,文静依旧两边不得罪。
林蔓两手一摊:“老板,要不你最后拿个主意?”
丁衡果断道:“新西兰吧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人少,有海。我想看你们穿泳装。”
客厅里安静一瞬。
赵颜希大大方方地耸肩:“行!我新买了好几套。”
林蔓笑眯眯地附和:“正好,我这次准备几套新鲜的衣服。”
文静低下头,耳根悄悄泛红。
屏幕那头,花晴面无表情地嘟囔一句——“变态。”
唯独白玛双手托腮,表情若有所思。
你们?
也包括她吗?
白玛低头看一眼自己。
小小的个子,平平的胸脯,青涩得像没长开的果子。
再想想赵颜希的大长腿,林蔓的妖娆曲线,文静的夸张比例,就连花晴,虽然偏瘦,但人家有气质撑着。
对比之下,自己劣势未免太大。
……
一周后,众人陆续请好假,先飞首都观看花晴演出。
演出在首都某剧院的实验剧场,不大,三百来个座位,坐得满满当当。
四十分钟的独舞,没有花哨的技巧展示或刻意的情绪渲染,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。
干净、精准、有力。
谢幕时掌声雷动,花晴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气,额头沁着薄汗。
她目光在观众席里搜寻,很快锁定丁衡的位置,脸上下意识泛起微笑,又飞快地收回去。
丁衡起身,从侧台通道绕到后台。
花晴正被几个同学围着,七嘴八舌地夸赞。
“晴姐你今天状态也太好了吧!”
“最后一个大跳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!”
花晴面对众人吹捧,表现有点不自在,嘴上不停客气谦虚。
丁衡静静矗立在人群外围,没有上前。
等人群散去,他才上前将手里一束白色桔梗递过去。
“辛苦,花首席!”
“别乱说……”
花晴接过花,没好气捶过去:“什么首席?你又故意拿我找开心!”
“早晚的事!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用谦虚,学姐在我心中,永远是首席!”
男人的花言巧语总归是管用的,花晴虽然不想给反应,但嘴角的弧度根本没法控制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诶,晴姐,这就是你男朋友?”
一个还没走远的同学回过头,笑盈盈地打量丁衡。
“哇,好帅!难怪晴姐看不上我们学校的男生……”
“别乱说。”
花晴羞得脸红,抬手想赶人,那几个同学已经嘻嘻哈哈地跑远。
丁衡继续道:“花首席,去换衣服吧,我有给你准备庆功宴呢!”
花晴“嗯”一声,抱起花转身走进更衣室。
二十分钟后,花晴换上一件浅青色的改良汉服裙,长发半挽,清清爽爽地回到丁衡身边。
两个人并肩走出剧院,夜风迎面扑来。
花晴坐进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
“她们呢?”
“先回酒店了。后天凌晨的飞机,得先安排行李。”
丁衡发动车子:“今晚我先陪你逛逛。”
“逛什么?”
“你想逛什么就逛什么。”
花晴没说话,开始认真思考今晚如何安排和丁衡的独处时光。
车子拐过一个路口,花晴突然开口问。
“这次……都有谁去?”
“还能有谁,你们四个,外加一个非要跟来的白玛。”
丁衡打趣问一嘴:“怎么,难道你想捎上花玥?”
“花玥?”
被丁衡一提醒,花晴这才想起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自己堂妹。
听家里人说,花玥如今在湖师大汉服社混得风生水起,给家里推荐了不少生意。
花晴暂时放下对堂妹的担心,又问一句:“龙禾呢?”
丁衡一愣:“怎么你也问龙禾?”
“还有谁问?”
“颜希。”
花晴“哦”一声,没追问。
丁衡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。
“我跟她打过电话。她合约快到期了,公司想趁最后这段时间多赚点,档期排得满满的,没空。”
“你不管管她吗?”
“她正常工作,我管什么?”
“是吗……”
花晴没再说话。
很早之前她就有一种感觉,丁衡对于她们几个女人,总会一碗水端平。
唯独对龙禾的态度,完全不一样。
如果换成是她们因为工作没空,丁衡一定会发动无形的大手,想方设法让她们有空。
可面对龙禾,丁衡从不多插手,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顺其自然,只在必须时暗暗出手。
手机突然响起,打断花晴思绪。
来电显示——花玥。
说曹操,曹操到?
花晴按下接听。
“喂?”
“姐!”
花玥开门见山问:“你跨年回不回星城?我好不容易放假,想着咱俩好久没见了……”
花晴回复道:“那个……我不回去,已经跟朋友约好出去旅游。”
“朋友?”
花玥没好气道:“不会是丁衡那王……”
话音未落,车厢里突然传来两声干咳。
“咳咳。”
丁衡清清嗓子,伸手抢过花晴手机。
“说什么呢?”
电话那头花玥明显吓了一跳。
“丁、丁衡?”
“麻烦放尊重点!你现在该喊姐夫。”
“呃……好吧好吧,姐夫。”
花玥一声姐夫喊得毫无心理负担,同样毫无感情。
“还有事没?”
“没事,就是问问我姐回不回来。”
“不回,我们出去玩。”
“文静和颜希呢?”
“一起。”
“哦……”
花玥语气失落。
丁衡把手机递回给花晴。
花晴继续问:“小玥,你跨年怎么安排?”
“我?”
花玥嘿嘿笑:“能怎么安排,姐你既然不回来,我回汉服社组织活动呗!先挂了啊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花晴突然喊住花玥。
“怎么,姐?”
“你汉服社活动必须去吗?”
“也不是必须,干吗?”
“那你……”
花晴深吸一口气:“收拾一下行李,过两天来首都转机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。
好一会,花玥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,听起来像是不太真实。
“姐,你认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?”
“去哪啊?”
“新西兰。”
“新、新西兰?!”
花玥声音开始发抖,激动又紧张。
“可是……我签证……”
“林蔓会帮你安排工作签证。”
“好……好!我马上准备。”
花玥挂断电话,花晴收起手机,缩缩脖子。
“丁衡,我是不是不该擅作主张。”
“没事,看她也挺可怜,闺蜜和堂姐都被我拐跑。”
丁衡叹声笑笑,完全不在意。
一个电灯泡而已。
不碍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