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从早忙到晚,等所有流程走完,热闹散场,已经是下午六点多。
丁衡和林蔓告别新郎新娘,转而来到林蔓早早预定的顶奢酒店住下。
林蔓洗完澡,正窝在沙发上涂体乳,房门被人敲响。
丁衡起身去开门,花晴一袭便衣,素面朝天。
林蔓回头:“来了?正好,来帮我涂涂背。”
“嗯。”
花晴来到林蔓身旁坐下,顺手接过体乳开始帮忙涂抹。
“怎么感觉你……都快赶上文静了。”
林蔓大小本就是一众姑娘里仅次于文静的,在丁衡努力下,如今又有二次发育的迹象。
“嘿嘿,某人上学时还总嫌弃我身材不方便跳舞呢,现在就羡慕吧。”
“哼,累赘而已,谁会羡慕!”
花晴嘴硬同时,手上突然用力。
“嘶……花晴你小心眼是吧!”
林蔓立马回头反击,同花晴在沙发上打闹起来。
都是腿长手长的高挑美女,且都有舞蹈功底,柔韧性极好,身体交叠,各类夸张姿势层出不穷。
一旁丁衡照旧喝着威士忌,静静欣赏属于自己的大好春光。
终于消停后,林蔓气喘吁吁开口问:“你还打算在鹏城待几天?”
花晴反问:“你俩呢?”
一旁丁衡接话道:“有空就再待两天,不行就顺道去HK或者葡城转一圈玩玩,反正不耽误时间。”
林蔓侧头望向男人,心头一暖。
这次来鹏城,除去参加婚礼,她本来也打算去见见林泽美,丁衡言外之意就是给她留足时间安排。
林蔓没多说什么矫情话,只转过头一把拉起花晴手腕:“走,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老家,购物去!我请客!”
花晴还没来得及说不,就被林蔓拽起走进衣帽间。
两姑娘换好衣服准备出门,花晴回头看一眼丁衡,眼神询问。
男人冲她摆摆手,她才无奈地叹口气,任由林蔓拽她离开房间。
门关上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丁衡走到窗边,低头瞅上一眼。
一辆BYD电车靠在路边的树影里,角度刚好能看见酒店大堂出口。
普普通通,像是寻常等客的网约车。
果然,狗改不了吃屎。
丁衡咧嘴笑笑,转身脱下参加婚礼的西装,简单洗漱一二后换上轻便衣服,悠闲地走出房间。
乘电梯下到大堂,穿过旋转门,不紧不慢来到BYD车旁,最后拉开后排车门,弯腰坐进去。
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吓得一哆嗦,回头张嘴:“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
丁衡懒洋洋打哈欠:“给你老板打电话,让他来见我。”
司机尴尬笑笑,没说话。
丁衡继续道:“他既然让你来盯我,肯定想过会被我发现。这种事你扛不住,还不如早点汇报。”
司机还是不说话,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手机。
丁衡打开手机屏幕:“现在七点三十七,我两个女人出门购物,差不多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。你老板要是想找我谈谈,最好是现在,否则往后也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说罢,丁衡推门下车,慢悠悠回到行政酒廊,点上一杯美式龙舌兰,打开手机回复姑娘们的信息。
林蔓发来一张照片,画面是La Perla的更衣室,二人站在同一面的试衣镜前,身上各穿一款当季的内衣裙。
【林狐引路】:晴姐说不想穿,但我觉得她穿好看,老板你说呢?
【丁衡】:随便吧,记得十二点前返回。
【林狐引路】:[狐狸明白.JPG]
直到听见脚步,丁衡才放下手机,抬眼望向前方。
林蔓舅舅,林家明面一把手林泽富缓步靠近。
年过六十的男人步伐不复往日沉稳,透出几分急躁。
丁衡没有起身,简单示意林泽富落座,将提前点好的龙舌兰推过去。
林泽富将酒推开,示意不用。
姿态很是谨慎,大概有过前车之鉴。
丁衡调侃问:“怕我害你?”
林泽富客气道:“我都六十好几的老头了,喝多了犯迷糊,身体遭不住。咱们还是谈正事要紧。”
丁衡端起龙舌兰抿一口,没应声,等待对面主动把话摊开。
林泽富挺直身躯,开门见山:“丁先生,我今天来准备和你把话说开。小蔓的事,还有我妹妹的事,我们林家可以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他先是观察丁衡的表情,见对方没什么反应,只好硬头皮继续说下去。
“泽美当年在星城的事,家里确实有不妥的地方。我父亲年纪大了,有些事他不想再提,但作为长子,我该认的账不会赖。泽美当初的产业和财产,我们按市价翻倍,连本带利还给她们母女。至于她丈夫人死不能复生,该补偿多少,我们尽力而为。”
丁衡放下酒杯,示意林泽富继续。
林泽富放缓语气:“我们没别的意思,无非希望大伙还是一家人。至于丁先生你,我们林家不敢奢求有你这么一个女婿,但只要你开口,林家出钱出人出力,绝不含糊!”
丁衡心中了然,没有着急给出回答。
林泽富话里话外,无非两个意思。
第一:看在你丁衡的面子上,林家可以不跟林蔓母女计较,甚至可以让林泽美重新回到林家骨干的位置上。
第二:林家想知道丁衡背后到底是哪尊大佛上仙,如果可以,甚至想抱上大腿,并下注投资。
见丁衡始终不开口,林泽富再进一步道:“丁先生,希望你不要小看林家,我们能在一波又一波的风浪里活下来,自然有自己的依仗。”
丁衡轻笑:“是靠着XXX吧,他那几年在鹏城确实干得不错!”
林泽富猛地瞳孔微缩,彻底傻眼!
丁衡继续自顾自念叨:“是条大粗腿,明年再走两步,到时候你林家可是天上有人咯。”
林泽富没接话。心里最后的侥幸被彻底敲碎。
他们林家经营二十几年的暗线,关系埋得极深,除去他和老爷子林丰年,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没成想被丁衡轻描淡写点破!
“不过……”
丁衡转而提醒道:“他越往上走,就越想把自己摘干净。你林家那些腌臜事,对他来说可都是麻烦。”
这话狠狠掐在林泽富的七寸上。
林家能在鹏城站稳脚跟,这条暗线功不可没。
可事到如今,再回头看往事种种,于林家是情分,于对方那就是累赘!
林泽富吸气:“丁先生是在警告我?”
“谈不上警告,你们也没资格被我警告。”
丁衡轻蔑道:“我呢,护短!你外甥女伺候我伺候得不错,我见不得她受委屈,总想给她个公道。”
林泽富目光沉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很简单。”
丁衡直言不讳:“我可以让林家体面,但前提是……你得体面!”
体面?
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林泽富耳里,如五雷轰顶,后脊骨直蹿过一阵凉意!
某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年轻人如果想捏死他或者捏死林家,可能真像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可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自己谈?
看在泽美的情分上?
还是多多少少忌惮那层关系?
林泽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强行稳住声音:“就……没有别的可谈?”
丁衡挑挑眉,戏谑道:“怎么,你难道有孙女比林蔓漂亮?还是比林蔓会来事?能给我当秘书?”
“你!”
林泽富猛地拍桌起身,引得杯碟震动!
行政酒廊里零星几个客人都被惊动,纷纷侧目。
林泽富怒视丁衡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丁衡迎上他目光,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最终,林泽富重新坐回去,脸上怒容一点点收敛,归于一片疲惫平静。
“如果丁先生只是这么想。”
他反讥道:“我可以给你再找一百个和林蔓一样漂亮的。”
丁衡嗤笑一声。
搞定林家对他来说,其实只需要开启一次真视之瞳。
之所以还肯坐在这里跟林泽富废话,无非是让林蔓和林泽美在过程中有参与感。
否则所谓的“报仇”太空洞,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连个回响都没有。
林泽美大姐大当惯了,死要面子活受罪,不想让他插手,丁衡理解。
但丁衡同样很清楚,林泽美绝对搞不定!
如果她真有那本事,当初也不会面临牢狱之灾。
所以这事,还是得提前做好预防处理。
今天林泽富的反应,基本都在他意料之内。
等回去之后,眼前老头大概会陷入深深的恐慌和自我怀疑,然后慢慢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戈,投到林泽美那边去。
最后惶惶不可终日,什么都抓不住。
林丰年同样。他会在后悔和不甘中老去,最终不得不把林家交到自己女儿手上。
从此林家由林蔓母女说一不二,该清洗的清洗,该算账的算账。
这便是丁衡给林蔓和林泽美设计的“复仇”剧本。
麻烦归麻烦,但情绪价值管够。
毕竟蠢狐狸低三下四,劳心劳力伺候他这么久,也该哄她开心开心。
林泽富最后尽力保持强硬:“丁先生既然不想多谈,那日后最好井水不犯河水。否则,我林家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丁衡再次端起酒杯,语气淡淡。
“好走,不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