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的清晨很是安静,文淑是最早醒的。
她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,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白玛。
昨夜高兴,小姑娘昨晚非要跟自己阿哥喝两杯,最后四仰八叉往床上一瘫,意识全无。
文淑替她盖好被子,然后简单洗漱一番,套上冲锋衣,扛起相机走出独栋别墅。
清晨的林芝气温只有几度,冷风扑面而来,让她打个哆嗦。
但她没有折返回去加衣服,而是沿栈道往上走,回到昨天傍晚的观景平台,准备再拍一场日出。
她重新将三脚架架好,调好参数,对准远方雪峰。
“咔嚓。”
晨光中的雪山,干净得让人心颤,可是文淑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。
她反复回想当时自己姐姐的表情变化,试图从里面解读出某种情绪。
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,文淑又又又一次给自己一巴掌。
真难看啊。
自己这副样子,一个守不住分寸的,讨人嫌的“妹妹”。
手机突然震动,打开一看,是丁衡的微信。
【丁衡】:醒这么早?
文淑一愣,转头四顾,没看到人影。
【幸运小淑】:姐夫你怎么知道?
【丁衡】:我在三楼,看见有人扛着三脚架出门。
【幸运小淑】:姐夫你怎么也起这么早?
【丁衡】:你姐把我踢下床,说我睡着打鼾吵她。
文淑知道丁衡在胡说。
文静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把丁衡踢下床,她姐那性格,就算自己被鼾声吵得睡不着,也只会默默戴上耳机,绝不会打扰别人。
对话匆匆结束,文淑再回头想拍日出,才发现最好的时间已经过去。
再看取景器里那平平无奇的雪山照片,她轻轻叹口气,没有按下快门。
……
房间里,和丁衡一起醒来的还有花晴。
仙子长发散落,素净的脸庞睡眼惺忪,更多几分柔软的人间气。
她轻声询问:“你打算在林芝待几天?”
丁衡将花晴搂到怀里:“学姐怎么关心这个?”
花晴不做声。
丁衡立马猜到:“龙禾联系你了?想从你这打探我的消息?”
花晴哑然失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能怎么回,打哈哈应付过去呗。”
花晴语气无奈:“总不能告诉她,你这会身边有四个嗯……五个人吧?”
丁衡装傻:“哪来的五个?”
“我们又不是眼瞎。”
花晴抬起手,对准丁衡胸口用力戳击,力道不大,但意义明确。
丁衡尴尬笑笑,自己和白玛的互动确实没必要再遮遮掩掩,或许是该找个机会,拉她一起来组排。
再开口,丁衡干脆转移话题:“说起来,学姐你好久都没单独跳舞给我看了。”
花晴俏脸微红:“干嘛呀……不方便。”
“不行,我就要看。”
“别……”
“放心,她们没起来呢。”
“讨厌……”
花晴最终还是妥协。
“你想看什么?”
“学姐跳什么我看什么。”
花晴似是灵机一动,从他怀里坐起来。
“那你坐好。”
丁衡依言坐好。
花晴没有去换衣服,身上还是刚起床时的宽松睡裙,领口微敞。
她赤脚踩在地板上,将全身置于清晨的阳光照射之下。
起势是一个极慢的侧身,腰肢扭转,长发随动作滑落一侧肩头,露出一整片光洁后颈。
她手指从自己锁骨开始,沿脖颈缓缓向上,指尖划过喉间,划过下颌,最后停在唇边。
仙子眼神不再清冷疏离,似是堕入魔道,带上某种慵懒且漫不经心的媚意。
她开始围绕着丁衡移动。
脚步很轻,腰肢随步伐款款摆动,睡裙的下摆在腿侧轻轻晃动,大腿肌肤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光。
她绕到丁衡身后俯身,手指沿男人胸膛缓缓向下滑,在腹肌的位置停住,画一个小小的圈。
然后她又退开,退到两步之外,开始真正地舒展身体。
腰肢后弯,长发垂落,几乎触及地面。
睡裙的下摆上滑,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更多白皙大腿,然后走到丁衡面前,分开双腿,直接坐到他大腿上。
估计任谁都不会想到,古典舞的未来首席会在男人面前跳起网红火辣热舞,足以让任何男人看得血脉偾张。
二人呼吸交织,丁衡伸手扣住花晴纤腰,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哇喔。”
一声惊叹从门口传来。
花晴动作瞬间僵住,猛地转过头。
林蔓正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满脸坏笑。
“晴姐诶晴姐。”
她拖长语调:“你什么时候学的,伤风败俗!”
花晴面色涨红,从丁衡怀里挣出来,手忙脚乱地整理睡裙,语气羞恼。
“这东西要学吗。偶尔刷到,看一遍就会。”
“是吗?”
林蔓笑眯眯地走进来:“别不是特意为老板学的吧?”
“才没有!”
花晴声音拔高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丁衡适时插话:“行了,大清早的,林蔓别逗学姐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
林蔓嘴上应声,可还是忍不住偷笑。
花晴扭头丢下一句“我去吃早餐”,便快步走出房间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林蔓乘机上前,主动坐到丁衡大腿上,挑逗道:“老板想看这玩意,说不定我跳的比学姐好哦。”
丁衡没搭理,冷声问:“你不去吃早餐?”
“嗯……”
林蔓见丁衡严肃,也收起调侃打趣的意思,转而欲言又止。
丁衡叹口气:“有话直说。”
林蔓斟酌了几秒:“老板,你有没有注意到颜希的状态?”
“有注意到。”
丁衡回答干脆利落。
“那老板要和颜希谈谈吗?”
林蔓倒也不惊讶,就像花晴刚才说的,她们几个女人,没谁心思能瞒过丁衡。
丁衡继续道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的。”
对于赵颜希,他并不算太担心。
小猫咪的心思不难猜,无非是咖啡店迟迟不见起色,挫败感积压,让她又开始自己跟自己过不去。
总之不是什么大问题……大不了再给她换一个毛线球当玩具就是,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重新开心起来。
林蔓点点头,没再多说,起身跟上花晴去吃早餐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丁衡回到主卧,望向床榻。
赵颜希和文静蜷缩在被窝里,昨晚她们闺蜜俩最劳累,这会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。
文静睡相一如既往规规矩矩,嘴角浅浅微笑,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
赵颜希睡相则放肆大胆,面泛潮红的同时,口水流满枕头。
丁衡本不想打搅二人,可还是忍不住伸手,想去捏一捏两张可爱的脸蛋。
手指刚伸到赵颜希脸侧,姑娘眼皮轻动,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。
视线对上丁衡,她愣神一秒,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,做出一个撒娇要抱抱的姿势,声音含糊又软糯。
“丁衡哥,抱抱……”
丁衡宠溺微笑,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“小懒猫,起床吃早餐去?”
“呜喵!”
赵颜希将脸埋进他胸口,含混嘟囔:“不饿……”
“那我给你泡杯咖啡?”
“咖啡”两个字像是触碰到赵颜希的某处敏感肌,猛地从丁衡怀里抬起头来,眼神骤然清醒。
“那还是去吃早餐吧。”
“诶……”
丁衡摸摸小猫的脑袋,又伸手去拍小兔的脸蛋。
“醒醒,吃早饭了。”
文静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一声,慢吞吞地坐起来。
小猫小兔齐齐洗漱后,跟上丁衡去到餐厅。
改良的藏式早餐,保证口味的同时,还有丰富的民族特色。
丁衡落座,赵颜希始终黏在他身旁,不停懒洋洋地打哈欠。
文静倒是彻底清醒,在赵颜希身边坐下后,习惯性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牛奶,尽显体贴温柔。
吃完早饭,丁衡从酒店经理口中得知,白玛和文淑已经提前开了辆越野出去,目的地未知,只说晚上回来。
丁衡也没在意,由她们去。
他和另外四个姑娘商议后,决定换上统一的藏族服饰,去酒店附近的草甸上拍照留念。
酒店立马安排好四套不同颜色的藏袍,红、绿、蓝、紫,面料厚实,绣纹精致。
换好衣服,大伙来到取景地,走走停停,偶尔停下来让丁衡拍几张照片。
有关民族服饰,四个姑娘中是赵颜希最适配,妥妥的青春活力小卓玛,却完全没有往日那般活泼,像是丢了心爱的小羊羔。
半晌后,她终于还是停下脚步,揉揉太阳穴。
“我有点高反,先回车上歇会儿。”
丁衡看她一眼,没有戳破,只是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赵颜希转身走回停车场,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没过多久,后座门再次被拉开。
丁衡坐进来,顺手带上门。
“高反?”
他调侃道:“林芝俗称高原氧吧,这你也能高反?”
赵颜希被戳穿,也不反驳,只是可怜地嘟嘟嘴,低下头去不说话。
丁衡叹口气,转而问:“那店,你还想继续开下去吗?”
赵颜希沉默半晌,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,把脸埋进丁衡怀里,声音闷闷。
“丁衡哥,我是不是和白玛一样废物?”
“不太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嗯……”
丁衡认真道:“至少人家白玛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个废物,无论花我的钱还是花她妈的钱,都毫无心理压力,心安理得。”
赵颜希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,瞪大眼睛。
“丁衡哥,你到底是安慰我还是损我?”
丁衡笑笑,没接话。
赵颜希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,声音比刚才更颓丧。
“那你说,我该怎么办嘛……”
丁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手摸摸赵颜希后脑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给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猫顺毛。
“如果你想,我可以给你指条路。”
赵颜希重新抬起头。
“什么路?”
“你不是被某雪某瑞某迪打得抬不起头吗?”
丁衡建议道:“干脆打不过就加入。”
赵颜希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我也去加盟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丁衡慢悠悠道:“你去成立一个新的加盟品牌,自己当盟主。”
赵颜希彻底傻眼。
“渠道、供应链、品牌定位……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帮你解决,你挂个名,找一支有经验的运营团队搭起来就行。不需要你亲力亲为,你只需要站在台前,当那个‘创始人’。”
丁衡认真给自家小猫画饼:“到时候脚踢某雪,拳打某瑞,称霸全国茶饮市场,不是梦。”
赵颜希听得嘴角直抽搐。
她看丁衡那一本正经的脸,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认真给她出主意,还是在拿她寻开心。
但至今为止,丁衡答应她的事从没食言过。
所以可能是玩笑话,但丁衡说能做到,那大概就是真能做到!
可赵颜希最后还是摇摇头,重新把脸埋进丁衡怀里,声音软乎乎的:“算了吧……丁衡哥,我还是老老实实当废物吧。”
丁衡挑了挑眉:“怎么,不想称霸全国?”
赵颜希没有说话,将脸在丁衡胸口蹭了又蹭。
小猫咪没有远大理想。
小猫咪只想老老实实待在主人身边。
丁衡嘴角弯弯,嘴唇贴近赵颜希耳畔:“那等于你之前打赌输了哦?”
赵颜希倔强地嘟嘟嘴:“输就输嘛……丁衡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?”
自己能给丁衡的都已经交出去,眼下除去给男人生孩子外,赵颜希想不到自己还有啥能办的事。
“处置谈不上。”
丁衡笑容意味深长:“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比较难办的忙!”
“难办?”
赵颜希满脸疑惑。
难道世上还有让丁衡难办的事吗?
丁衡凑到她耳畔,低声耳语几句。
赵颜希瞳孔逐渐放大,缓缓转过头,视线越过车窗,望向远处正放风筝的好闺蜜文静。
文静跑得欢快,藏袍衣摆随风飞扬,完全不知道远处车里正发生怎样的对话。
赵颜希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丁衡,表情复杂。
“丁衡哥,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?”
丁衡歪歪头,表情无辜。
赵颜希咬紧下唇,憋上半天,最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你真是大混蛋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