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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时间紧张，陈凡还要趁早赶回去，要不然等周正东拜访完回来，没人开门那就搞笑了。
何况座谈会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，召集人员、敲定时间，都要提前处理。
不过考虑到陈凡还要回学校上课，巴老也没打算拖太久，直接定在明天下午，等陈凡送机之后，就可以过来开会。
陈凡则有些惊讶，“《上海谍影》这么快就出版？”
巴老指着姜甜甜笑道，“能这么快出版，甜甜功不可没啊。你的书稿誊抄、校对，她可是出了大力。”
姜甜甜俏脸红了一下，转头看了看妹妹，笑道，“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，丽丽就帮了我很多。”
说着回过头来，“还有编辑部的老师们，他们也都很努力负责、没日没夜的加班校对，才能这么快完成出版准备工作。”
姜丽丽抿嘴笑了笑，羞涩地看了一眼陈凡，又低下了头。
巴老哈哈一笑，“小姑娘还害羞了。”
随即对着陈凡说道，“另外一个，你的《云湖恋》上市一个月，总销量已经突破40万套，如果不是考虑到当前销量已经放缓，估计老何还要再次加印，但总的来说，印刷的50万套书全部售罄，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陈凡一听不觉有些惊讶，云湖恋已经40多万套了吗？这个销量可不一般啊。
现在这个时代，文学青年很多确实没错，但也有一个客观事实不容忽视，那就是绝大部分人都还很穷。
即便图书价格不贵，却也挡不住囊中羞涩，所以借书、合买这样的情况普遍存在。
能够卖出4、50万套，几乎已经将整个图书市场的潜力挖尽，不管再怎么发力，顶多还有三五万的潜力，到顶了。
而旁边赵婉茹则两眼放光，50万套图书，在美国绝对能冲上畅销榜，甚至有可能排在前列。
在国内已经如此，若是等小凡写出西幻小说，不知道在美国又能卖出多少？
反正绝对不会比这个数字低！
巴老则对着陈凡继续说道，“《云湖恋》的畅销，也激起了上海文艺出版社同志们的斗志，无论从理论还是经验，《上海谍影》这部小说的销量都不可能比《云湖恋》更低，成绩就在眼前，各个部门的同志自然快马加鞭，争取《上海谍影》能早日上市。”
陈凡恍然点了点头，却没放在心上。
只要确定这本书能正常上市就够了，反正卖再多钱都跟他没关系，就算放心上又能怎么样呢？
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好处，那就是巴老让人送来20本样书，省了他自己花钱去买。
不开玩笑，这年头作家出版自己的书，是真的要自己掏钱去买的。出版社顶多给个十本八本就差不多了，普通小作者可能只有三五本，还想还多的，就只能自己去买。
所以是给自己冲业绩？
陈凡抱着样书，不用人发话，便刷刷签了三本，递给周亚丽，“咯，给你的。”
周亚丽一把抱过来，笑得合不拢嘴，“老弟可以呀，都学会主动了。”
陈凡翻了个白眼，将剩下的书递给姜丽丽，“回去我再签，你拿着送人。”
姜丽丽笑着点头，顿了一下，又小声说道，“回去顺便给我把《云湖恋》也签了吧。”
陈凡眨眨眼，“你自己买啦？”
姜丽丽点点头，“嗯。”
陈凡脸色一垮，“那不是败家吗，我宿舍还有十几套，都是给你留着的，就是太忙忘了寄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就有两个人同时开口。
姜甜甜，“我花的钱。”
周亚丽，“你不是说没了吗？”
两人说完之后，不禁相视一眼，再齐齐看向陈凡。
陈凡干咳一声，然后便看着巴老抱着好大一摞书走过来，瞬间瞪大了眼睛，“您要干嘛？”
巴老将书搁在茶几上，顺手拿起一支笔递给他，“差点忘了，还是你提醒我，快点，签名。”
见陈凡不动，又将笔往前递了递，“愣着干嘛，拿着签啊，写好看一点，都是送作家的，可不能马虎。”
说着将笔塞进他手里，随后对着赵婉茹笑道，“他签他的，我们继续聊，诶，美国那边的出版情况是个什么样子，你了解过吗？”
赵婉茹，“……？”
陈凡，“……！”
好不容易将一百本书签上大名，陈凡甩了甩手腕，叹着气说道，“巴老，这些作家里面，有没有电话局的人啊？”
巴老刚聆听完赵婉茹介绍美国文坛的情况，此时正在皱眉思索，听到陈凡的话，不假思索地说道，“市长途电话局副总工程师张醒，就是作协会员。”
说完之后，他才反应过来，看着陈凡问道，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陈凡顿时来了兴趣，问道，“我想打听一下，现在能以个人名义申请安装电话吗？”
巴老想了想，说道，“你说的是家庭电话吧，以前是可以申请安装家庭电话的，只是近十几年没怎么听说过，可是也没有听说出台过不许个人申请电话的文件。”
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阵，斟酌几秒后，对着陈凡说道，“这样，明天下午的座谈会，看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，如果来的话，我陪你找他了解了解情况。”
顿了两秒，又笑道，“万一实在不行，大不了你找单位开一张介绍信，理由随你想，有了单位介绍信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陈凡眨眨眼，“哪个单位？”
巴老轻哼一声，“还有哪个单位？当然是江南作协。虽然单位不在本地，可有些单位喜欢设置联络处、办事处，安装电话也能说得过去。
更何况电话局要求的不过是一个公章而已，只要有公章，就沾不到他们身上，你还担心什么？”
说完之后，他眼珠微转，脸色突然变得和蔼可亲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笑道，“小凡，要不你干脆调到上海来算了，反正你在这边买了房子，对象也在这边读书，看来以后也是要在这里安家的嘛，还不如直接调过来。
学业问题也不用担心，我允许你在外办公，有事的时候我们电话联系，怎么样？”
陈凡沉吟两秒，缓缓抬起头，正色说道，“要不这些书留到明天下午签名吧，谁想要，我现场给他写，还可以写祝福语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巴老脸色一黑，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，翘起二郎腿，“明天老夏应该会过来，他说《摆渡人》的情节很流畅，几乎不需要太多的改动，估计这个月剧本就能定稿。
不过他最近在看《云湖恋》和《上海谍影》，不排除找你要改编权的可能性。你也不用担心稿费，上影厂财大气粗，几千块的稿酬还是能拿出来的。”
陈凡眉头微皱，深吸一口气，“云湖汽车厂有两款新车，目前正在一机部和商业部做最后的审批，如果不出意外，一两个月内就能正式出厂上市。
另外，和北汽轻卡一样，这两款车都属于开放式车型，全国任何汽车厂想要生产，都可以去找一机部申请图纸。
但是生产工艺各有高低不同，我个人认为，如果要买的话，不妨买云湖汽车厂生产的，因为工艺精度最高，其次才是一汽厂，至于其他汽车厂，如果没有改进工艺，只怕质量相去甚远。”
旁边赵婉茹四人左瞅瞅、右看看，脸上满是茫然。
他们在说什么？
这次巴老终于没有已读乱回，惊讶地看着他，“云湖汽车厂？云湖什么时候有了汽车厂？还有你说的两款车，该不会与你有关系吧？”
陈凡微微一笑，“这个曲波先生最清楚，您给他打个电话就知道了。”
巴老脸色一垮，“还卖起了关子。”
随即又忍不住问道，“是两款什么样的车子？”
应该不会是轻卡，虽说作协也缺车，但缺的是轿车和小客车，卡车还是不缺的。
陈凡笑道，“这两款车，一款是微型客货两用车，如果作为客车，包括司机可以坐7个人，挤一挤的话，20个人吧。”
巴老一听，眼睛都直了，“准坐7人，能挤20个人？”
这是什么神车？
陈凡微笑不语，20个人算什么，五菱的哥哥宏光最多装了26个人呢，其中成年人23个，另外还有3个小盆友。
当然这个不提倡哈，而且作协的作家们也不会像塞罐头一样那么去挤吧。
巴老见陈凡不说话，便明白他说的是真的，随即继续问道，“那另一款车呢？”
陈凡，“另一款是正常的轿车，五个座位，不过比现在的普通轿车要舒适一些。”
巴老沉吟片刻，才说道，“你能做主？”
陈凡耸耸肩，“十辆以内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巴老缓缓点头，对着他笑道，“我们作协也搞了个‘文学创作函授中心’，估计下月初开课，到时候过来讲一讲？”
陈凡坐正身体，很诚恳地解释，“巴老，虽然那时候已经放暑假……”
巴老端起茶杯，直接打断他的话，“汽车牌照。”
陈凡脸色微僵，一件货还能卖两次？
然后深吸一口气，“成交！”
……
在这里畅聊了一个多小时，陈凡见巴老脸色有些疲惫，才起身告辞。
回到家里，门口停着一辆轿车，还有几道人影。
陈凡骑到跟前，赶紧下车开门，同时问道，“怎么回来这么早，我还以为要吃了晚饭回来呢。”
周正东先对着陪同干部挥挥手，目送他们离开，随后转身走进大院，“嗐，我都不认识，吃什么饭呐。我就是遵从你外公的吩咐，过来看看他的老朋友，有的话就看、没有的话也就那样，差不多得了。”
陈凡骑着边三轮往屋后驶去，“您可真够敷衍的。”
周正东还想说话，可人都走远了，只能转头对着夫人说道，“我很敷衍吗？我哪里敷衍啦？都失联这么多年了，他们……”
然后就看见女儿怀里抱着的书，还有姜丽丽和姜甜甜手里拎着捆好的书，不禁问道，“你们去逛书店了？”
“不是呀。”
周亚丽呵呵笑道，“这个是弟弟写的书，刚刚刊印出来，还没有正式发行的，要过几天才上市。”
周正东招招手，接过一本书翻了翻，“上海谍影？”
随即又转过头，好奇地问道，“你们去了出版社？这里的出版社是什么样子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
赵婉茹笑道，“我们去了巴金先生那里。”
“巴金？”
周正东更惊讶了，“你们与巴金先生见了面？”
这时小洋楼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，陈凡靠在门框上，无奈地说道，“我车子都停好了，你们怎么还不进门？”
周正东打了个哈哈，立刻迈步往里走。赵婉茹和周亚丽紧随其后。
等姜甜甜和姜丽丽过来的时候，陈凡接过她们手里的书，笑着说道，“以后再有这种情况，你们不要管，直接进来就行。”
两姐妹相视一笑，也不多说，只是轻轻点头，“知道啦。”
陈凡嘴角微抽，“一看就没听进去。”
转身将书放在柜子上，又拿出拖鞋给她们换上，这才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周正东听着夫人的解释，忍不住说道，“哎呀，小凡你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去呢？”
陈凡抬起头，轻飘飘地来了一句，“想去见巴老？没问题啊，反正明天上午还有空，我带你去。”
周正东立刻面露喜色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而周亚丽在一旁张大嘴，“啊？还去呀？”
她又不是文学青年，就算是大文豪，见一次也够了，当然不想再跑。
赵婉茹则说道，“今天小凡建议巴老授权给我们，找其他出版社收取版税，正好你明天亲自跟巴老谈谈。”
周正东一听还有意外之喜，当即点头，“行。”
姜甜甜和姜丽丽简单洗漱了一下，给他们泡了茶端过来，又将吊扇打开，屋子里卷起一股凉风。
陈凡舒坦地呼出一口气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看着周正东问道，“对了，舅舅，现在美国那边有没有安装了文字处理器的微型电脑？”
周正东转过身来，立刻说道，“有啊，去年就有三款比较成熟的微型电脑上市，分别是Commodore PET、售价795美元，Apple II、售价1298美元，还有Tandy TRS-80、售价599美元。
要说文字处理器，三款都有这个功能，不过口碑最好的还是Apple II，虽然价格最贵，但是功能最强大，很多喜欢电子的青年人买的都是这一款。”
周亚丽立刻举起手，笑道，“我和妈咪也是用这款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忽然灵光一闪，“对啊，你要写作，完全可以用Apple II来写，这款电脑的文字处理器还具有修改、删除、保存、复制等功能，不仅可以使用外接打印机将文档打印出来，还能使用Disk II控制卡扩展功能，连接软盘驱动器，把你写的文档复制在软盘上，这样就不用携带厚厚的纸质稿件，一张软盘就能带走。”
顿了一下，她略带犹疑地看着陈凡，“现在的问题是，这台电脑只能使用英文，你的英文水平怎么样？”
陈凡微微一笑，“比你强一点。”
周亚丽顿时气结，不过她也听明白了，表弟的英文水平应该不低，否则他不会这么说。
毕竟经过这些天的相处，她也知道表弟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挤出假假的微笑，“那就行，等我回国，给你买一台寄过来。”
陈凡慢悠悠地打了个手势，“谢谢，三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