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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2日，星期五。
香港九龙油尖旺区，海运大厦。
作为原来的九龙仓邮轮码头，依靠紧邻世界名牌专卖店聚集的广东道、天星码头、半岛酒店、喜来登酒店等人流集中区域，一直以来，这里都是全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。
尤其是深入海中的海运大厦，作为全港最大的购物中心，这里也是香港各类活动举办的“圣地”。
今天在商场门口，一场电影见面会正在这里举行。
搭好的舞台后方，背景板上面写着“《道士下山》影迷见面会”，在字的两边，赫然印着杨晨峰、杨从灵、陈青青、顾浩阳四位主角的半身像。
不过，最引人注目的，却是幕布顶端霸气侧漏的三位老爷子。
舞台侧面有两座天蓝色帐篷，左边的帐篷里，杨振龙捋着胡须，透过帐篷门帘，看着自己的画像，满意地点着头，“还行、还行。”
韩青山回头看了看他，“哎哎，把口水擦擦。”
杨振龙赶紧顺手抹了一把，眉头微微皱起，“哪来的口水？”
赵凌冬噗呲一下笑出声来，“老杨，他耍你呢。”
杨振龙顿时横眉怒目，说着还撸起袖子，“姓韩的，你敢耍我，是不是皮痒了，老夫来给你捏捏。”
韩青山微微抬头，“都是配角儿，凭什么你的照片摆中间？我不服！”
杨振龙不屑地挽起袖子，“不服？咱俩练练！”
帐篷角落里，杨晨峰四人宛如鹌鹑一般缩着，不敢发出丝毫动静。
不过，对于眼前的一幕，他们倒是见怪不怪。
在京城的时候，三位老大爷还有家里的老太太压着、社会的铁拳镇着、街道派出所的民警看着，一个个天天在公园练把式，也就是活动活动手脚，连太极拳爱好训练班和气功班都不参加，只对踢毽子、下象棋情有独钟，活得跟大部分退休老同志没啥区别。
后来到了江南省也还好，陈真人一般在省城常驻，谁要是敢蹦跶，只要说请陈真人过来，保管立马安静得像鸭子。
唯独没想到的是，自从来了香港，先是在周家大小姐的“哭诉”下，为了给她出气，仨老头儿横扫了香港所有拳派的总部武馆，……不止国内拳派，连国外的拳击馆、跆拳道馆和空手道馆也没放过。
好在都是闭门切磋，输了的也没好意思报警，否则他们还得麻烦公司把人给保出来。
结果仨老头炫了一圈，发现竟然没人管他们，似乎尝到了甜头，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，三天两头找人打架。
全港没人打得过他们，他们就自己干架。
经常三言两语就动起手来。
今天这种场面，只能说是小意思。
不过，人家毕竟是长辈，杨晨峰几个得喊爷爷的，哪能正大光明在一旁看戏？
可现在又没到他们上场的时候，只能躲在角落里装鹌鹑，希望外面的进度再快一点。
否则野火烧到自己身上，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“带彩”上台？
眼看着两位老爷子对峙着转了三个圈，下一秒手就要碰到一起，终于听到外面主持人汪阿姐的声音，“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，有请电影主创登台，跟大家见面。”
啪啪啪啪啪啪……
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掌声、欢呼声，终于打断了两位老先生的斗法。
杨振龙当即收起架势，整理好衣服，干咳一声，准备第一个登场。
下一秒，韩青山便一声大喝，“看招。”
说完便一个凌空侧踢，直奔杨振龙面门。
杨振龙丝毫不慌，比起年轻时候的枪林弹雨，这点偷袭连小场面都算不上。
他当即一个进步转身搬拦捶，不偏不倚，正中韩青山脚底。
韩青山一声大喝，借着杨振龙的太极崩劲，嗖地一下撞破帐篷门帘，并凌空转体三周半、旋转1260度，稳稳落在舞台中央。
随后上前一步，拱手行了个罗圈礼，满脸笑容地跟舞台下的观众打招呼，“各位同志，大家好，我是韩青山，在剧中饰演某某某……”
一看这场面，杨振龙霎时目眦欲裂，当即便要抢身出去。
赵凌冬赶紧将他拉住，“形象，注意点儿形象！”
杨振龙这才作罢，恨恨说道，“这个韩老头儿，老夫跟他没完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忽地一掌劈向赵凌冬，“老赵，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赵凌冬冷着脸，“早就等着你这招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招通背绝五掌中的推掌式，正好接住杨振龙的太极劲。
随后两股劲力撞到一起，杨振龙借力打力，身体螺旋而出，整体翻转五周半，再来一个鹞子翻身，稳稳站在……韩青山的位置上。
韩青山早在他冲出来的时候，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切，反正他已经抢了风头，也不介意展现一下形意拳师的高尚武德，当即不紧不慢横挪三步，与站定的杨振龙相距一米五。
眼看杨振龙的出场姿势更帅，下面的观众声浪再次拔高，“呜呜……，好啊，再来一个！”
杨振龙得意洋洋地昂起头，对着左中右三个方向抱拳行礼，“香港的父老乡亲们，大家上午好！”
杨晨峰躲在帐篷里捂着脸，对着妹妹嘀咕，“刚才都白教了，还是叫的父老乡亲。”
杨从灵嘴角扯了两下，“都是中国人嘛，父老乡亲也挺好的。”
下一秒，她赶紧转移话题，“赵爷爷，要我们帮忙不？”
赵凌冬摆摆手，“我没他们那么花哨，自己走就行。”
说完往前两步，等到了门口时，忽地一个跺脚，整个人便窜了出去。
只见他上半身不动，只有脚步带风，眨眼的功夫，便不知怎地登上一米多高的舞台，在舞台中间站定。
杨晨峰刷地瞪大眼睛，“这是通背拳的暗五腿吧，还能这么用？”
旁边顾浩阳点头说道，“暗五腿由明五腿发展而来，分别是弹、撩、点、撞、戳，赵爷爷却将腿法用步法表现出来，身法凌厉而不见腿影，刚才登台时用的就是点法，点地借力，凭空跃起一米五，不愧是通背宗师！”
陈青青憋着笑，说道，“只可惜，不是行家看不到精彩之处，比不上杨爷爷和韩爷爷声势浩大。”
伴随着一阵声音宏大的叫好声，杨晨峰指了指外面，笑道，“也不一定。你们看那边。”
几人透过帐篷门帘的缝隙看过去，脸上纷纷浮现笑容。
顾浩阳笑道，“原来是香港武术界的人也来了，他们能看出来，倒也不算赵爷爷明珠暗投。”
随后看向杨晨峰，“到我们了吧。”
杨晨峰深吸一口气，对着三人笑道，“走吧，一起。”
说完一个连环步便冲了出去，等靠近舞台时，猛地换了个旱地拔葱的身法，又凌空翻了两个跟头，这才落在地上。
一看他出来，现场声音再次拔高，欢呼声响彻维多利亚湾。
紧接着，杨从灵、陈青青、顾浩阳三人也各自彰显本事，以不同的姿态登台，引得山呼海啸、连绵不绝。
反正舞台旁边搭的楼梯，就没人用过。
另一边的帐篷里，陈凡指了指外面的山呼海啸，对着边慧芳说道，“看见没，这就是海外的偶像文化，一个出场，就用了将近十分钟，看看那些个小姑娘，找爸妈讨压岁钱的时候都没喊这么用力。”
边慧芳睁大眼看着，“这也太热情了吧？”
旁边施南生好奇地说道，“我听说，他们在内地的时候，也会被观众围观，争相握手，难道跟这里的不一样吗？”
边慧芳想了想，说道，“虽然内地的观众也很热情，他们还有好几次被围着脱不了身，可是，我总感觉内地的观众，跟香港的观众，还是有些不太一样。”
陈凡嘿嘿一笑，说道，“内地的观众是好奇，热情但不疯狂，看热闹的成分更多，明星在他们眼里，跟西洋景没什么区别。
香港的观众则是喜爱，把喜欢的明星当偶像崇拜，表现得会更加疯狂。”
边慧芳连连点头，“嗯嗯，就是这样。”
周亚丽忽然在一旁说道，“老弟，要是你出去，应该比小杨他们更受欢迎也说不定。”
陈凡笑了笑，“那可未必。在粉丝眼里，偶像才是第一，导演？真人？那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施南生在一旁笑道，“陈导，真不一定哦。您虽然不是演员，可您现在的名气，可以说连最红的演员都比不上。”
千帆电视台总经理也赶紧说道，“是啊是啊，之前您接受采访的那期节目，电视台每天都要重播好几次，而且还是观众主动打电话过来要求重播的，这样的待遇，一般只有明星最红的时候才会有，而且还要有电视节目配合才行。”
陈凡笑了笑，没把他们的吹捧当回事。
这种场面，他在后世见得多了。
就算是国际大导演出来又怎么样？在粉丝眼里，还真不如几个流量明星更受欢迎。……导演也没必要去跟什么明星比，在行业圈里，真正的名导，是那些国际巨星想巴结都还巴结不上的存在，两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，何必在意那点粉丝热情。
真要在意这个，干脆自己去当偶像算了。……不过，好像绝大部分导演都没有这个颜值基础？
反正帐篷外面的热火朝天，和施南生两人的吹捧，陈凡都没有放在心上。
他倒是看着舞台上三位老爷子明里暗里斗法，差点笑出声来。
这三位老先生，出来一趟，好像释放天性了？
过了一会儿，看着外面效果爆棚的场景，陈凡忽然回头，对着周亚丽说道，“你看他们出场效果这么好，用不着我露面了吧。”
周亚丽昂起头，“不行，你答应过我要出席活动的。”
陈凡嘴角微抽，“我是说，如果杨晨峰他们出面没效果，我可以帮忙拉拉票。”
周亚丽一把拉住他，叹着气说道，“老弟啊，这可是你的电影啊，要是能再次打破华语片的票房纪录，也是你的光荣啊，怎么就一点儿也不上心呢。”
陈凡嘴角微抽，“别打感情牌，你不合适。”
周亚丽看着他眨眨眼，转过脸看着叶语风，“难道我不够真诚吗？”
叶语风微微一笑，“还行。”
周亚丽，“……。好敷衍。”
如果陈凡自己不愿意露脸，谁也强迫不了他，今天之所以答应过来，还是那句话：多交朋友。
对于这些普通人，很多时候，偶像的作用，远远高于连篇累牍的通稿。
对待不同的人，得用不同的策略。
既然如此，他也不介意用自己的影响力，多争取一点香港民众的支持。……上层的斗争固然重要，可群众基础也不能忽视。
舞台上，汪阿姐和毛舜筠配合，按照活动流程，引导杨晨峰等人与大家聊天、互动。
作为目前最红的“功夫明星”，杨晨峰以干净利落的拳脚、大开大合的北派招式，一下子赢得所有功夫片爱好者的好感。
再加上他帅气的面孔、还带着几分内地特有的质朴的气质，又赢得一大群姐姐妹妹的欢心。
若是现在有粉丝群，弄不好能与成龙、谢贤PK一下粉丝量。
所以每一次轮到杨晨峰时，现场的欢呼声都格外大。
尤其在表演太极拳的时候，呼喊声更是传到海对面的中环。
让三位老爷子都有些小小的吃醋。
不过玩归玩、闹归闹，他们可不会在公开场合乱来。
三人一直按照公司的意思，对着杨晨峰一阵好夸，夸得小杨同志胆战心惊，生怕回去后会被算倒账。
几位主要演员的互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，才在汪阿姐的主持下退场。
舞台上方，汪阿姐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，大声说道，“我看你们刚才都那么积极，有没有累到啊？”
观众们齐声回答，“没有。”
还有一个小女生大喊，“我要见杨晨峰！”
好嘛，她这一声喊，又带起无数人呐喊，“杨晨峰！杨晨峰！杨晨峰……”
汪阿姐毕竟是老江湖，应付这点小场面，完全不在话下。
等到呼喊声小了一些，她立刻说道，“杨晨峰待会儿再说，接下来，我们有一位‘大人物’要上场，那就是正在香港访问的陈真人，大家惊不惊喜、意不意外？”
陈真人？
短暂的沉默后，早已精疲力尽的小姐姐小妹妹们毫无征兆地大声狂喊，“啊……”
……
（咳咳，月底了，如果还有月票忘了没投的，都可以丢过来，（づ￣3￣）づ╭～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