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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叶语风从早上回来之后，就没有再出去。
但是周正东和周亚丽，却是到了傍晚时分，才陆续回家，正好赶上晚餐。
几人洗漱过后，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，便到餐厅吃饭。
周正东自然坐主位，他刚坐下，看见叶语风总是朝自己看，笑道，“怎么，我脸上没洗干净，还是有什么事情？”
叶语风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，扭头看向陈凡。
陈凡喝了口柠檬水开胃，对着周正东笑道，“是我有事。我听她说香港正在准备进行金融改制，这个改制应该会利好香港股市和楼市，所以提出一个想法，把她吓到了。”
周亚丽正喝着水，听到他的话，赶紧放下水杯，擦了擦嘴，看着他问道，“什么想法？竟然能把语风姐吓到？她胆子很大的哦。”
周正东也有些好奇，说道，“香港银监处确实打算放开银行业管制，极有可能增设一级财务公司，用来刺激金融市场的活跃性。
像这种消息也肯定会利好股市楼市，也有利于我们筹办银行，你是怎么想的？还是另外又有新的想法？”
这时叶语风终于开口，“表少爷的意思，是股市大涨期间，肯定会出妖股，他想在妖股上做文章。”
“妖股？”
方宏昌看看她，再看看陈凡，“你是说佳宁投资？”
“什么佳宁？”
周亚丽眼睛放着光，“现在妖股已经出现了吗？”
所谓的妖股，是指股价走势异常、与大盘常理相悖的股票，常伴随暴涨或暴跌，但大部分是暴涨。……暴跌的也没几个人会理。
所以很多情况下，股民会将涨势不合理、可以翻好多倍的股票叫做妖股。
但是，还有一种基本盘很好、顺势暴涨的股票，叫做疯牛股，这两种股票很像，所以大多是在事后盘点时，才会知道哪支股票是妖股、哪支是疯牛股。
见周亚丽发问，方宏昌解释道，“佳宁投资这支股票，从表面上看，是源于今年年初，一笔收益高达一亿美元的楼盘交易，根据他们披露的信息，一月份的时候，佳宁以10亿港币的价格购入金门大厦。
到了10月份，他们又宣布将金门大厦出售，成交价是16亿港币，由此引起投资人追捧、股票暴涨，短短一个月时间，就从6块左右，涨到17块9，而且最近还在高位徘徊，大有继续上涨的势头。”
周亚丽眉头微皱，迅速抓住重点，“一年不到获利6亿？买方是谁？”
方宏昌耸耸肩，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佳宁主席宣称收购资金是由他的一个朋友提供，购买方也是另一个不愿公开的神秘财团。”
听到这话，周亚丽不禁瞳孔放大，“这都行？股民信了？证券监管呢？”
方宏昌笑道，“对，股民信了。至于证券监管，目前香港的股票市场还不是特别严格，只要合规披露财务信息，不公示交易关联方，也是可以的。”
没错，方宏昌说的就是香港证券史上绕不过去的“佳宁案”的主角。当然，他们两个现在还不知道话题的主题佳宁投资，后来竟然会闹得那么大。
但确实是在佳宁案发生之后，香港证券交易所才加强了对上市公司的公示信息管理，促进香港股市逐步走向正规，成为全球最活跃的交易所之一。
言归正传。
周亚丽脸上写满了不解，“这么简单的财务造假，股民是怎么会相信的？”
一直在默默吃东西的周正东忽然抬头看她，问道，“你是怎么确定，他们的信息是假的？”
周亚丽当即说道，“资金来源不清楚，交易方不清楚，所有的证明材料只是他们发布的一篇公示和几张财务报表，这不是造假是什么？”
周正东微微一笑，“证据呢？”
周亚丽，“……呃，这还用证据？我是股民的话，肯定要避开这样的巨坑！”
方宏昌看着她笑道，“哪怕看他的股价涨了三倍，未来还有可能继续上涨，也不看不闻？”
周亚丽正要说话，看到老爸、老弟、方宏昌和叶语风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，不禁眉头轻皱，眯着眼睛想了想，终于反应过来，“啊，我知道了，大多数股民都没有分辨信息真假的能力，而少部分有能力分辨的，又压制不住自己的贪婪。
或者说，他们一开始只想赚一笔就跑，认为自己能在股票暴跌之前脱身。
所以，当佳宁股票暴涨的时候，绝大多数的股民都会陷进去。”
她转头看向方宏昌，“从表面上看，佳宁投资是基于优质业绩的疯牛股，实际上，是在信息操弄下、股民追捧造成的妖股！”
方宏昌笑着轻轻点头，“我们是公司机构，应该以风险防控为第一要务，而不是一味的追求利润。这就是为什么机构投资人很少踩坑，而股民却一拨拨被收割的主要原因。”
陈凡听到这话，只是微微一笑，没有吭声。
周亚丽则毫无所觉，还在笑着说道，“谢谢宏昌哥指点。”
叶语风满脸古怪地看了看方宏昌，小声说道，“宏昌哥，这次你可猜错了，表少爷可没想过去跟风炒妖股。”
方宏昌微微一怔，不是炒妖股？那是要干什么？
他刚才听见什么股市利好，又听叶语风说表少爷要在妖股上做文章，还以为是表少爷盯上了最近大火的热门股票佳宁投资，所以才借着教大小姐的时候，暗暗点了一下。
却没想到，会被叶语风直接拆穿，而是明说是自己猜错了。
这时默默吃了半天的周正东，才拿起毛巾擦了擦嘴，又喝了一口水，才看向陈凡，笑着说道，“我有点明白你的想法了。”
叶语风一听，脸上满是惊讶，“老爷，你真明白了啊？”
周正东看了看她，笑道，“怎么，不可以吗？”
“不是啊。”
叶语风指了指陈凡，眼里满是惊叹，“是表少爷，他刚才说，只要说到股市利好和妖股，你就会明白他要做什么。我刚才什么都没提，你就真知道啦？”
周亚丽左看看、右瞧瞧，眼里满是茫然，“所以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猜错了一次的方宏昌眉头紧皱，视线在周正东和陈凡两人脸上徘徊，几秒后，他忽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，同时眼里满是惊讶，“原来如此！”
周亚丽又看向他，“你也知道啦？”
然后表情逐渐崩溃，“你们都知道，就我不知道？”
周正东哈哈一笑，说道，“小凡的意思，不是炒妖股，而是‘造妖股’。”
造妖股？
叶语风这时才呼出一口长气，“哎呀妈呀，可憋死我了。”
坐在桌尾的边慧芳三人看到她这个样子，纷纷偷笑不已。
叶语风才懒得管她们笑不笑的，当即便拉着周亚丽说道，“刚开始我也不明白表少爷要做什么，但我肯定他不会去炒什么妖股，因为他太懒，而炒股要时刻盯盘，这种事不符合他的性格。”
方宏昌：你在点我？
陈凡目不斜视，默默在心里记录：某年某月某日，叶语风说我懒，周亚丽点头附和。
周正东将几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，默默为某几人表示哀悼。
叶语风打了个哆嗦，“哎呀，好像有点儿冷，丹尼尔，把窗户关一下，这海风还挺凉。”
然后拉着周亚丽继续，“表少爷说，股票市场是二级市场，虽然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，也造就了很多一夜暴富的神话，但真正赚大头的，既不是那些股民，也不是所谓的庄家，而是运作企业上市的投行和上市公司。
他们才是股市里面真正的巨鳄，平时不显山露水，只要瞄准时机，就能几亿、乃至几十亿的爆赚，而上市公司的老板，更是能身价百倍。
所以，我们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最赚的那个。”
周亚丽想了好一会儿，才消化她的话，然后终于反应过来，“老弟，你要操作公司上市？”
陈凡微微一笑，“不是我，是你们。”
随后耸耸肩，“当然，做不做，也看你们怎么选。我就是个顾问，只管提建议，不管做执行。”
周亚丽眨眨眼，“了解，你自己说的，嘴强王者、行动瘫子嘛。可是……”
她扭头看向老爸，“爷爷不是定了规矩，说不搞上市吗？”
周正东笑了笑，对着她说道，“乖女儿，你爷爷说的，不许搞上市，说的是哪家公司？”
周亚丽眼珠微转，“纽约……的？”
“然也。”
周正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眼里的神色透着几分复杂，“纽约本部的公司，是绝对不会动的，那是咱们老周家的根基所在，只能以稳字当头，不做任何冒险的事。
但是，美国本土之外的公司，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周亚丽看看他，眉头微微皱起，“难道你们想把银行运作上市？”
周正东轻轻摇头，“银行事关小凡在内地的布局，而且追求的是长远发展，不适合拿来上市。”
周亚丽眉头皱得更紧，“那、不会是千帆吧？”
千帆公司做的是传媒和出版生意，旗下作品名满全球，又背靠陈凡和凡尔赛·奥古斯都“两个”畅销作家，以及后来收拢的一大批作者，再加上一直在拓展各个业务线，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上市对象。
有实力、有作品、有规划、有落地、有效益、……如果真的把千帆集团运作上市，分分钟能诞生一家市值数十亿港币的企业，只要再稍微炒作一下，破百亿港币可谓是轻轻松松，说不定两百亿也能搏一搏。
两百亿港币？那可是三四十亿美元！
这种规模的集团公司，差不多可以算是一流跨国集团了吧？
想到这里，周亚丽自己都有些激动起来。
哎哟喂，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几十亿美元规模企业的掌门人了？那是不是要换个造型、打扮成熟一点，以后也不能再打打闹闹了呢？
要不然可能会影响到公司股价，让无数投资人身家缩水，那可真是阿弥陀佛了哦。
周正东正准备说话，忽然看见女儿脸上神色变幻，一会儿喜、一会儿愁的，不禁有些发愣。
这又是在干什么？
不过这种情况见得多了，他也懒得在意，便抬头看向陈凡，笑道，“既然你有了这个想法，那，上市的目标公司应该也有了吧？”
陈凡点点头，正准备说话，却看到若有所思的方宏昌，不禁笑道，“我看宏昌哥也有些想法，不如，我们各自写下来，看看是不是一样。”
方宏昌昂起头，笑道，“表少爷有兴趣，我一定奉陪。”
叶语风立刻叫人，“丹尼尔，拿纸笔来。”
管家立刻亲自送来纸和笔，随后又迅速离开。
周亚丽这时也回过神来，好奇地问道，“你们这是在干嘛？”
叶语风跟她解释完，她当即两眼放光，“我也要我也要。”
周正东瞟了她一眼，“能说出把千帆上市，你也好意思参与？”
周亚丽瞪着眼睛，“我是董事局主席，你们不能开小会，还不带我！”
周正东感觉没眼看，直接不理她。
陈凡呵呵笑道，“你自己写不就完了，还问他干嘛。”
周亚丽眼睛一亮，“也对。”
随即抢过叶语风桌上的纸和笔，用一只手遮着，偷偷在纸上写字。
叶语风一看，也拿了纸笔，经过一番冥思苦想，在纸上写下几个字。
很快几人都写完，将纸反过来盖着。
周正东看看他们，笑道，“我数三下，大家一起开。一、二、三。”
话音落下，五人一起翻开举起，答案也跟着出来，……除了周亚丽。
周亚丽双手捂着纸条，瞪大眼睛审视，“老爸、盛隆昌，宏昌哥、盛隆昌，老弟、盛隆昌，语风姐、盛隆昌？”
叶语风看着她手里捂着的纸条，好奇地问道，“大小姐，你写的什么？”
周亚丽嘴角往两边裂开，猛地举起自己的纸条，哈哈笑道，“盛隆昌！”
叶语风立刻鼓掌，“大小姐你好厉害哦！”
周正东却没好气地说道，“排除了银行和千帆公司，她要是还猜不到盛隆昌，干脆回家养老算了。”
周亚丽鼓了鼓嘴，“我是靠分析得出来的结果好吗。”
周正东双手环抱，看着她说道，“那你分析分析。”
周亚丽举起拳头，正色说道，“老弟刚才也说了，香港金融改制，楼市和股市一定会上涨，然后又说要自己操作上市。
刚才老爸你也说了，银行涉及到内地长远布局，不适合上市，千帆也不是，既然这样，那除了主要经营地产的盛隆昌，也没别的公司可选。
所以，一定是盛隆昌，也只能是盛隆昌！”
等她说完，陈凡才淡然说道，“佳宁能凭借一桩不清不楚的交易案，将股价往上拉几倍，而且以他们的动作来看，这还只是开始。
盛隆昌公司虽然成立不久，却都是优质资产，只要收购一个合适的壳子，借壳上市，到时候，正好目前正在修建的十几栋物业也差不多要竣工，只要稍微炒作一下，画几张蓝图，绝对会比佳宁更受追捧。
而佳宁信息不明，极有可能是个巨坑，普通投资者看不清楚，很容易踩进去。
这时候给他们多一个选择，就会有部分人弃佳宁而投盛隆昌。
炒妖股、不如自己做妖股，佳宁能在股市捞钱，盛隆昌也可以，而盛隆昌可没有什么信息陷阱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抬头看了一圈众人，笑道，“盛隆昌上市，既能趁着牛市大赚一笔，还能帮助部分股民避坑，何乐而不为呢。”
方宏昌他们只是根据现有信息，判断佳宁有问题，他可是知道佳宁将股民坑得有多惨。
八十年代初，就从股市里捞了50多亿港币，按照当前的汇率，就是将近十亿美元，……接近一个世界首富的净资产。
这笔钱让自己来赚不好吗？最起码，盛隆昌有实实在在的项目做支撑，不会让股民血本无归，如果将时间线放长，肯定还会有丰厚的回报。
利人利己，多好。